“哒哒哒…”孤單的騎兵疾馳在蜿蜒的官道上,四周全是濃厚的蒼翠,若是時間短,到還能舒緩心情,但如果睜眼閉眼全是如此的話,就像長時間盯着雪地會造成雪盲一樣,這滿眼的蒼翠也會給人帶來詭異的壓力。
“止步~~~!”遠處傳來守軍的高呼,剛剛轉過一個山頭,還算高大的大理城突然出現在眼前,大理國庫得錢四百餘萬貫,按照李現出征前與趙祯的約定,全部用于築城和修路,此時圍繞着原來的大理城,一圈更爲寬廣的城牆地基,已經初步可見。
“旦當遼軍哨騎,重要軍情呈燕國公!”騎兵一拉馬缰,戰馬四蹄騰空,騎手站立在馬镫上,穩穩當當。
“軍籍!”守軍隊長心中微微吃驚,大理都降了還有什麽軍情,不過自己的職責倒記得清楚,先驗看軍籍!
“遼軍部第一軍四營一都騎兵,保冊塗木兒…”,宋軍隊長默默念道,卻有此部!
“來人,與哨騎一起進城!”按照大宋軍律,所有軍情哨騎進城後都需要又城門守軍陪同,這隊長立刻喚了兩名宋軍騎兵,三人又是一溜煙快馬向内城疾馳而去。
“報~~~旦當軍情!”李現正在與幾個廂軍将領交代最近的戍守要求,突然聞聽,心中一動,有消息了?
“叫進來!…你等速去帶領麾下調動到位,然後報于本公!”一聲輕喝,随即揮退了廂軍将領。
“拜見燕國公,都祥穩有重要軍情呈遞!”
李現接過羊皮桶,除去火封抽出軍情…次奧,特麽的契丹文!
“叫軍吏來…”李現不認識契丹文,不過軍中爲了配合宋遼聯軍,安排了不少熟知契丹文的軍吏:“就你一個?!”
軍律規定,重要軍情必須同時派出數批哨騎,以免路上被敵軍截殺。
“回國公爺,都祥穩一共派了五批信使,小的是第一批出發的!”
“嗯,你回去告訴蕭魯,以後寫給本公的公文,請用漢語!”
軍吏到後,匆匆一掃,連忙急道:“燕國公,旦當出現未知勢力的武裝,前些日與旦當遼軍發生接觸,遼軍傷亡一百餘騎!”
李現一驚,心中轉瞬一喜,不過臉上卻裝得波瀾不驚:“什麽樣的軍隊,未知勢力?”
“铠甲制式與大宋或是遼國都不一樣,人數大概在三千餘人,熟悉叢林戰,蕭魯親率接應的騎兵,差點遇伏!”
對了對了,此時吐蕃裝備的铠甲應該時仿唐甲,樣式确實與大宋不同,又問道:“在何處遇敵?”
“旦當西北三十裏…”
“那裏豈不是雲南路境内?”
“正是!”軍吏熟知周邊山川地理,李現這麽一問後,連忙點頭稱是!
“管他是誰,膽敢犯我宋境,自當剿滅!”李現聞言後心中大定,果然碰上了,倏地站起身,揮退了軍吏,對官廳外喊道:“擂鼓傳令!傳禁軍、遼軍各部将官,官廳議事!”
“咚咚咚…”安撫使司衙門外的巨大戰鼓突然敲響,聲震四野,數名信使策馬向四周奔去,一刻鍾後,駐紮在大理府城四周的禁軍和遼軍各部統兵官全部趕到了官廳,宋遼兩軍的軍官各自聚成一團,一邊等着李現一邊竊竊私語。
“燕國公到~~~”一聲高唱,李現大步流星從官廳後轉了出來,身後跟着親将任懷亮,手捧禦賜尚方寶劍。
“末将拜見燕國公!”官廳内無論宋遼将官,連忙跪地行禮道。
“衆将平身!”李現右手一擡,自顧坐在了官廳主位上,待衆将起身後,直奔主題。
“旦當遇敵,并不是大理餘孽!”
廳内立刻響起了嗡嗡的議論之聲,大理都投降了,各地對段氏餘孽的剿滅基本上也到了尾聲,衆将隻以爲再過段時間就可以北歸了,如今這突然冒出來的敵軍到底是怎麽回事?旦當,不是遼軍主将蕭魯親率一萬人馬在駐守的嗎?
“肅靜!!!”任懷亮扯起嗓子大吼道,官廳内瞬時安靜了下來。
“剛剛收到蕭魯的戰報,他們與之有了接觸,敵軍戰鬥力不弱,遼軍死傷一百餘人!”李現接着介紹道,廳内的遼軍将官聽了後,立馬喧嚣起來!
“肅靜!再敢喧嘩,老子砍人了!”任懷亮沒好氣地沖着遼人嚷道,這幫家夥怎麽這麽沒有組織紀律性?!
“若本公所料不差,這些敵軍是吐蕃人!”
在場的有角厮羅的歸化部衆,膽子比遼人小多了,聞之後隻是面面相觑,滿腦子疑惑。
“吐蕃敵國滅亡後,如今已經分裂成了上百個不同的勢力,互相傾軋征伐,亂局已經持續了近百年,在場的吐蕃弓騎兵是其中歸化大宋的角厮羅部,像這樣的勢力在整個吐蕃境内還有不少,不過其中最大的勢力有三部。
一部就是盤踞在吐蕃與大理邊境地區,由于與大理國來往甚密,控弦之士不少于十萬!
其二就是盤踞在匹播城附近,控弦之士不少于十五萬!
最大的一股勢力占據着吐蕃的聖城,邏些!繼承了老吐蕃帝國大部分的遺産,控弦之士不少于二十萬!
如今他們悍然發動對我大宋的侵略,吾輩作爲大宋軍人,豈容外敵在境内肆虐?!
你等遼軍,無端被襲,作爲勇士,難道不應該去爲自己的兄弟報仇嗎?!”李現望着廳内衆将,一邊将形勢緩緩道來。
“國公,光是這三股勢力就有四十五萬,我軍不算廂軍才七萬人,人數相差太大了!”一個遼軍将領硬着頭皮出列道。
“怕什麽,我宋軍這些年一直都是以弱擊強,不也一直赢嘛,遼狗就是遼狗,慫蛋…”呼延炻不屑地道,他分外瞧不起這些手下敗将,也不知道爲什麽燕國公要叫上遼人一起來西南。
“你說誰是狗?!”遼将不甘示弱地反駁道。
“誰害怕誰是狗…”呼延炻看都不看一眼,飛去一個白眼。
“我…次奧,燕國公,遼軍請戰,願爲大軍先鋒!”遼将決定不和這等匹夫一般見識,若是真動手,這可是在宋人的地盤上,這點兒眼力勁自己還是有的,于是,轉身對李現深深一禮,大聲請戰!
李現走到廳下,扶起遼将,語氣溫和平靜:“無論是宋人還是遼人,唯有勇敢的人方能在這世上青史留名,如今宋遼結爲兄弟之國,我們的目标就應當是一緻的,本公欽佩遼軍的勇氣,去準備吧,大軍後日出擊!”
遼将哪裏有過如此待遇,在大遼境内,軍人的地位雖說高于之前的宋軍,不過這些日子裏相處下來後,發現大宋的軍人待遇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遼軍比之差遠了。
權貴誰不是把軍人當做狗一樣來使喚,哪裏像燕國公,行事公平,令行禁止,一看就是舉世無雙的帥才,這樣的人,才配成爲勇士們效命的對象啊,像這樣的戰前鼓舞,自己在遼軍中,就從來沒有遇到過,李現話音落後,這遼将竟是有些哽咽道:
“燕國公放心,遼軍願爲您牽馬持缰,供您差遣!”
“很好,諸位!此次作戰不用顧及邊境,大膽出擊,将戰火燃燒到吐蕃高原上去吧…”。
“萬勝!萬勝!萬勝!”
戰争,又要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