盂蘭盆法會本就是一場佛門弘揚自身道統的大會,如同天庭的蟠桃會,道門的羅天大醮也是如此。
法會誦經持續了三天三夜,方才結束。
随後。
如來佛祖一人又開始傳頌大般若心經:“如是我聞,得真自在,得心自在,得法自在,心善解脫,慧善解脫……”
如來念經,靈山此方天地失色,金色佛光大亮,虛空中一朵朵金蓮湧現,彩霞祥瑞萬丈,将佛法禅意帶到了巅峰。
時間又過七日,佛音方才停下。
如來忽然開口提問道:“迦葉,此方天地哪裏有佛?”
坐在第一排第一位的迦葉,神色虔誠,雙手合十開口道:“回世尊,心中有佛,就算是深處混沌天地,佛依然在弟子心間。”
如來點了點頭,又向着第二位問道:“金蟬子,此方天地哪裏無佛?”
金蟬子要開始轉世了嗎?
李長夜望着頭顱低垂還在熟睡的金蟬子,心中不由一動。
“金蟬子,此方天地哪裏無佛?”
如來臉色闆起,繼續開口問道。
金蟬子終于被如來的聲音驚醒,睜開惺忪的雙眼,望了望四周,又擡頭望着自家老師的那雙有點怒氣的眼眸。
他說道:“回世尊,弟子不知。”
如來臉上一笑,沉聲言:“金蟬子,你在我身邊已修行四萬年,佛法修持尚有欠缺,罰你投下人間轉生十世領悟大乘佛法。”
金蟬子點頭道:“多謝世尊。”
随即,金蟬子肉身與真靈分離,真靈化作一道金芒飛出靈山,向着南贍部州西漢國轉世而去。
他的六翅金蟬肉身已經是一個空軀殼。
然後,如來又問了弟子幾句佛偈,盂蘭盆法會結束,不一會兒,就有小沙彌來邀請李長夜前去大雪山靈鹫洞。
李長夜知道重頭戲開始了,欣然同意。
大雪山靈鹫洞,全年大雪,白皚皚一片,佛門重地,釋迦牟尼得道的地方,也是過去佛燃燈古佛的閉關之地。
李長夜跟着小沙彌的腳步,穿過蜿蜒小道,踏入大雪山地界。
一刹那。
他便感覺了身體一沉,如同被一座數萬丈高山給鎮壓了,而且體内的法力猛地停止運轉,這金仙修爲直接被封禁了。
踏!
李長夜笑了一下,一隻腳穩穩落在雪地之上。
大雪山地界,開啓了禁飛陣法、重力陣法、封禁法力陣法,還有一些他不知道的小陣法,佛門可真是大陣仗。
他雖說是一道化身,可是肉身照樣已經達到了先天上品靈寶層次,不動用法力,在大雪山地界走動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上仙,靈鹫洞就在前方不遠處,此地小僧不能踏足,引路就隻能爲上仙到這裏了,告辭。”
身後的小沙彌抱歉說道。
李長夜輕輕應聲,“嗯。”
小沙彌告退離去。
他正要動身前去,身後陡然傳來一道沉穩聲音,“這位小友,不知可有一同前去靈鹫洞之願?”
李長夜回頭一看。
一位身穿黃衫長袖的中年道人出現,頭戴黃木道冠,長眉黑須,面容清瘦,精神抖擻,他身上的氣息散發着濃濃的地道氣息。
“見過前輩,貧道願意。”
李長夜稽禮回道。
又是一個他看不出修爲的大能,但他能感受到,這位黃袍道人的氣勢比緊那羅還有沉重三分。
“萬壽山五莊觀鎮元子。”鎮元子臉色平靜,踏入大雪山地界,對此方天地的壓制陣法好似沒有感覺。
“純陽道人李長夜。”
聞言,李長夜心中一跳,難怪此人地道氣息如此隆重,原來就是與世同君地仙之祖。
“純陽?”
鎮元子眼神詫異看了李長夜一眼,沒有多言,緩緩向前方走去。
李長夜緊随其後。
他與鎮元子的身位相差一尺,李長夜發現,他加快步伐速度,竟然還是相差一尺,短短這一尺彷佛就像是天涯海角的距離。
永遠也追不上鎮元子的身形。
咫尺天涯還是縮地成寸?
他心底閃過一個念頭,速度驟降,不再追逐,沒成想,鎮元子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如他一般,慢悠悠在雪地上行走着。
半個時辰之後。
發現一座題字靈鹫洞的洞府,;陸陸續續有仙神佛陀進入其中,李長夜知道,他們的目的地到了。
“長夜小友,你的根基好雄厚啊!”這時,鎮元子轉頭看向身後的李長夜,開口一笑,低聲說道。
李長夜一怔,抱拳一禮道:“謝謝鎮元大仙誇獎。”
“小友,我觀你身上的氣息與我那死去多年的兄長有幾分相似,不知靈山之事結束後,可願去我萬壽山做客?”
鎮元子溫聲說道。
!!!
鎮元子死去多年的兄長?
那不就是洪荒老好人紅雲嗎?我與他氣息相似,這怎麽可能!
李長夜瞳孔猛縮,心神一顫,壓制住心中的驚愕,微微一笑,輕聲道:“鎮元大仙所邀,小道不敢辭。”
“善。”
鎮元子得到答複,點頭一笑,不再開口說話,又保持了方才的沉默。
“嗯。”李長夜跟在鎮元子身後,狀态有些愣神,對自己的身份有些困惑,他居然還和紅雲有關系!
靈鹫洞内,地方寬敞,就像是一個大廣場,一張長方形條狀的金絲元木桌放置在廣場中央,一百張梧桐木太師椅擺放有序。
左右兩側各四十九數,上下各一數。
而且。
上面已經有仙神諸佛坐于凳椅之上,太上道祖雖說是客人,但地位尊崇,仍正坐于下方主位。
想來這裏就是商議九九八十一難之地。
“長夜小友,你修爲尚低,不如坐于我一旁吧!”陡然間,鎮元子目光如炬看向李長夜,溫聲傳音說道。
“多謝前輩照料。”
李長夜傳音感謝一聲,鎮元子出聲此舉,無疑就是爲了照拂他。
來到靈鹫洞此地的一百位仙神諸佛,修爲最低的都是大羅金仙中階,而李長夜就是修爲最低那個。
當然,戰力就不一定了。
鎮元子入座下方左側第一位,與太上道祖緊挨,李長夜就坐在鎮元子身旁,他額頭有細汗沁出,神色有點拘謹。
他身旁的每一位,至少都是準聖修爲,太白金星都隻能坐在中間位置,就他一個金仙跑來了準聖大能這邊。
他身旁是南極仙翁。
而他的對面是一個‘老熟人’——太陰星君。
一襲銀白仙袍,懷中抱着一隻潔白如雪的小白兔,冷若冰霜的氣質,精緻白皙的面孔,還有那一雙令人尋味的黑眸,深深凝視着李長夜。
李長夜臉色僵硬一笑,傳音打個招呼:“太陰星君,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