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夢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又問道:“那李傳宗之前有沒有去過京城呢?”
牧長青又斟酌了一下,搖了搖頭,說道:“應該沒有,他們來書院那段時間正是嘉和皇帝駕崩的時候,那時候京城是戒嚴狀态,他是外地人,根本進不了城!後來他就一直待在書院裏,除了出去執行了一次任務以外,從沒有離開過!”
姜夢立即追問道:“那他執行任務時有沒有可能去京城呢?”
牧長青直接搖了搖頭道:“應該沒有,那次任務你們也知道,就是他将勳貴派的四位公子殺了的那次,他應該沒時間也沒心思去京城的。之後他回到書院習武,一直待了大半年時間,離開書院後就一直處于被追殺的狀态,也沒有去過京城。如果我們的消息不錯的話,李傳宗這是第一次進永安城!”
姜夢點了點頭,又思考了一下才說道:“這麽看的話,我猜李傳宗貼告示時,極有可能并不知道那裏有書院的據點!”
牧長青聽了一愣,問道:“哦,此話怎講?”
姜夢答道:“很簡單,我是李傳宗的話,如果知道那裏有書院的據點,是絕不會到那裏去粘貼告示的!而且他還粘了四份,明顯是擔心一份告示沒辦法把這消息散布出去。如果他知道那裏是書院的據點,專門要傳信給書院,以李傳宗的性格,根本不會再冒險去粘貼另外三份告示了!”
衆人聽了這話大部分人都覺着有道理,不住點頭,齊無憂說道:“不錯,夢兒說的有道理,李傳宗這人生性謹慎,他是不會輕易冒險的!”
牧長青也點頭道:“嗯,确實有道理!夢兒果然冰雪聰明!如果真如你分析的這樣,他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呢?夢兒是否也能猜出來呢?”
姜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說道:“我覺着是李傳宗無意間得到了五方聯盟的秘密,他認爲這個事事關重大,他自己又解決不了,因此才想盡快将這些消息散布出去,讓天下皆知,以阻止五方聯盟的陰謀。畢竟這個事不同于我們和他之間的仇恨,這是大義。我聽說這人還考中過秀才,那他就更有可能有這種觀念!”
牧長青又點了點頭,說道:“他來書院時,确實說過他考中過秀才,但我們從來沒看到過憑證,不過從他寫的這些告示看,确實像是有些見識的!這麽說,他純粹隻是想揭露五方聯盟的陰謀了?”
姜夢點了點頭,“我是這麽看的!”
這時他身旁的那個白衣男子卻笑了起來,“夢兒,你還是太幼稚了!”
衆人聽了這話不由都看向了他,齊爽問道:“姜師叔,你這話什麽意思?”
姜蜩笑了笑,“很簡單,李傳宗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做好事?我看他這麽做隻是想轉移咱們聯盟的注意力,讓咱們不去追殺他,轉而去對付這五方聯盟!依我看,五方聯盟的威脅雖大,但可以先緩一緩,李傳宗才是咱們的當務之急,攘外必先安内,咱們可不能讓他牽着鼻子走。”
齊爽怒道:“五方聯盟這麽大的事,你竟然不當回事,還要去追殺李傳宗,李傳宗再厲害也比不過五方聯盟對咱們大周的威脅大吧!”
姜蜩斜睨着他,“哼,咱們大周,你太擡舉自己了吧,大周什麽時候變成咱們的了!五方聯盟的威脅雖大,但直到現在他們也還沒有主動來進攻咱們,包括這次也是咱們主動前去試探!另外,咱們能對付得了五方聯盟的那些手段嗎?現在找人家動手不是自取其辱嗎?依我看,咱麽可以先收拾了李傳宗之後,後面再慢慢想辦法收拾他們也不遲!還有就是你們到現在還不吸取教訓,依然小看那李傳宗,這也是你們上次失敗的根本原因!”
齊爽聽了大怒,“你說什麽?我們上次爲什麽失敗都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難道不知道嗎?我們失敗還不是因爲……”
呂逸聽了立即喝止了他,說道:“齊爽,你沒大沒小地胡說什麽?”
齊爽這時似乎明白了過來,看了看周圍的人,發現除了無爲谷的人以外,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他知道自己已經闖了禍,因爲上次三宗聯盟覆滅,隻有他們的人損失相對較輕,隻是死了些普通弟子,齊爽受了輕傷而已,而其他兩宗門幾乎全軍覆沒,特别是姬伯仁和黎钜兩個最有實力的宗主繼承人都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估計已是兇多吉少了。無爲谷的高層當然知道事情的經過,但他們考慮再三卻沒有如實告訴另外兩個宗門,隻是說三宗聯盟在那個山谷受到了李傳宗等人的偷襲,他們各自逃散了,并不清楚另外兩宗門的具體情況。另外兩個宗門根本不相信這個說法,也派人進行了調查,但那個山谷已被燒的一塌糊塗,根本找不到什麽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包括西坪鎮那裏得到的線索也不多,隻是看到了‘殺人放火者李傳宗’幾個字。
他們也因此快速成立了新的三宗聯盟,并循着這條線索一直追蹤到了京城裏。但現在聽齊爽的說法,似乎是這個事另有隐情,因此都一齊看着他。齊爽卻已憋紅了臉,他不知道如何應對才好,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姜夢這時卻輕描淡寫地說道:“叔叔教訓的是,我們上次失敗确實主要是因爲輕敵!齊師兄想說的是,我們沒想到李傳宗的武技水平已經達到了武聖級别,這個情況大大超出了我們的意料之外,因此才導緻了我們的失敗!”
齊爽聽了立即借坡下驢,點頭道:“就是就是,我就是這個意思,我們成立聯盟時根本就沒有準确預估到李傳宗的實力,這才是我們失敗的主要原因,不能把責任都推到我們身上,否則姬師兄和黎師弟他們那些人不都白死了嗎?”
書院的人除了姬如龍以外,聽了這話都是一愣,因爲根據他們的調查,姬伯仁的情況并不同于失蹤的其他人。根據西坪鎮守軍的說法,姬伯仁是明确逃到了西坪鎮的,在他身後也沒見到有人追殺他,姬伯仁是進了西坪鎮之後才失蹤的。
因此牧長青緊緊盯着齊爽問道:“你怎麽那麽肯定伯仁和黎钜已經死了?”
齊爽聽了這話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冷汗立即就冒了出來,黎钜死了,他當然知道,就是他們無爲谷的人動的手,至于姬伯仁,雖然他們也想殺,但姬伯仁死沒死他并不清楚,而且這些事是不能讓另外兩宗門的人知道的!現在卻無意間說錯了話,他真想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卻不知道怎麽回答牧長青這個問題。
齊無憂這時卻瞪了齊爽一眼,罵道:“齊爽,你他媽的不會說話就不要張嘴了!”然後對着牧長青解釋道:“牧師兄,您别在意,我這個侄子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不太會說話,您别在意,他就是随口那麽一說,真沒别的意思!”
牧長青哼了一聲,說道:“不說這些事了,咱們這次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總算是摸清了五方聯盟的虛實,接下來還是商量一下後面怎麽辦吧?”
黎燦附和道:“不錯,上次的事已經過去了,就不要再提了。我認爲五方聯盟比李傳宗可難對付對了,危害也大得多!誰能想到他們竟有這麽強的實力和這麽大的野心,竟然能通過這樣的辦法控制了大周朝廷!他們那盟主閃米特竟然讓自己的兒子當上了大周的皇帝,這想都不敢想的事,竟然讓他們辦成了!根據李傳宗這告示裏說的,下一步他們會從番邦調兵進來,協助朝廷,消滅四王,完成一統!他們還會利用糧食做文章,還真是好計策,我看咱們必須要先想辦法全力對付他們才行!”
齊無憂卻搖頭道:“剛才姜蜩師弟已經說了,五方聯盟肯定要對付,但攘外必先安内,李傳宗畢竟是咱們的當務之急,而五方聯盟的事咱們并沒有什麽十足的證據。唯一能證實的是五方聯盟确實存在,他們的實力也确實極強,但太後是不是聖女,皇帝是不是聖子,那日耳蠻并沒有承認,咱們還需要進一步去核實才行。但李傳宗的勢力已經越來越大了,如果我們任由他發展下去,早晚有一天他會成爲咱們的心腹大患的!”
黎燦聽了冷笑了一聲,“李傳宗怎麽能和五方聯盟相提并論!你們是因爲紅巾軍在襄州城,離你們宗門太近了,才想拉着我們兩家一起對付他吧!”
齊無憂聽了差點跳起來,卻被他身後站着的姜蜩按住了,姜蜩笑道:“黎師弟這話說的,咱們三宗門同氣連枝,我們無爲谷要是出了事,李傳宗會放過你們兩家嗎?”
黎燦還要說什麽,牧長青卻搶先說道:“兩位說的都有道理,不過我傾向于黎師弟的意見,五方聯盟的事牽涉到整個國家,是大事,如果不及時處理,等他們真的将番邦軍隊引入大周,再利用糧食打敗四王,到時候再想收拾他們可就難了。你們别忘了,如果李傳宗的消息屬實,五方聯盟的前身可是外商聯盟,他們一百年前就處心積慮地想打敗咱們三宗門,現如今,他們雖然還沒有對咱們動手,但有機會時絕不會放過咱們的!不知兩位發現了沒有,五方聯盟那些手段似乎是專門用來對付咱們的!”
姜蜩聽了似乎有話要說,但牧長青緊接着又說道:“至于李傳宗,此人确實成長極快,也不得不防!我建議咱們做兩手準備,一方面咱們三宗聯盟繼續派人追殺李傳宗,同時将五方聯盟的事通報各自宗門,由宗主們決定如何對付他們!兩位看這個辦法如何?”
黎燦想了想,點了點頭。齊無憂看了姜蜩一眼,也點頭同意了。牧長青見了笑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咱們就這麽辦吧!風師兄,不知對李傳宗的排查情況怎麽樣了,他還在京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