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繼祖笑道:“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但你們三宗門做的錯事太多了,簡直數不勝數,我這件是不是最錯的還不好說!”
姜夢又歎了口氣,“我說這話并不是站在外人的立場說的,而是站在我們三宗門的立場說的,我要說明一點的是,我雖然答應與你合作,但并不是要背叛三宗門,而是要爲三宗門多留一條出路!這你能理解吧!”
劉繼祖點了點頭,他當然能理解,三宗門屹立千年,并不是所有人都不可救藥,裏面有很多人也是很好的,包括劉繼祖自己,也并不是對書院所有人都憎恨,書院裏有很多内院弟子實際上也是人品很好的人,并不能一棍子都打死!
姜夢見劉繼祖理解自己的苦衷,似乎放下心來,繼續說道:“我那麽說是因爲爲了追殺你,三宗門付出的代價太慘重。你可能不知道,這一兩年來我們無爲谷已經有超過一般的戰力死在了追殺你路上,還有大量外姓弟子因爲你們的緣故,離開了無爲谷。我們宗門現在可以說是建宗以來最弱的時候了,但依我看,造成這種局面卻完全是自作自受!”
劉繼祖聽了這話卻提起了興趣,問道:“那我殺了你哥哥,你不恨我嗎?”
姜夢又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從血緣關系上說,當然恨。我雖然也恨我那個哥哥,但卻不允許外人殺他!但抛開血緣上的關系,你殺他,我一點也不恨你!你知道剛才口口聲聲說要殺我的是什麽人嗎?”
劉繼祖搖了搖頭,“就是說要大義滅親的那個人嗎?”
姜夢落寞的地垂下了頭,“大義滅親!哼!那人可是我的親叔叔,姜蜩!姜遙雖然沒有直接說出來要大義滅親,但以我們的關系看,如果他有這個機會也絕對會下手的!”
劉繼祖對無爲谷的事一直很感興趣,但很多事他都沒搞清楚,正好借這個機會打聽一下,于是問道:“那姜蟬又是誰呢?和姜蜩是什麽關系呢?”
姜夢答道:“他們是雙胞胎,都是我叔叔!”
“叔叔,他們是你父親的弟弟嗎?”
“不,他們是我母親的弟弟!”
“那爲什麽叫叔叔,不叫舅舅?”
“我們無爲谷比較特殊,宗主孩子的姓氏以及宗親關系,是以繼承宗主的人來确定的,并不以性别來确定!不管宗主是男還是女,宗主都必須是姜家人,他們的孩子也不管父親母親姓什麽,也都必須姓姜,而宗族譜系也是按照宗主來排的。我母親是宗主,那我父親就算是入贅姜家的,我們就要随母姓,我母親的弟弟,當然就是叔叔了!”
劉繼祖和琳兒一起說道:“哦,原來是這麽回事?”說完兩人又覺着有些不好意思,爲了緩解尴尬,劉繼祖趕緊又問道:“那姜蟬現在在哪裏呢?”
姜夢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姜蟬曾經蠱惑四魔外出作惡,還利用我的大哥姜逍行刺我的母親,差點就成功了。後來我母親帶人将他們抓了回來,一直囚禁着呢。四魔不是被你救走了嗎,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劉繼祖點點頭,“是在我們那兒,他們挺好的,現在他們不叫四魔了,改叫四俠!”
姜夢聽了一愣,“跟着我們時叫四魔,跟了你竟變成了四俠!你還真會起名字!”
劉繼祖笑道:“他們挺喜歡這個名字,而且我看他們本性并不壞!那你大哥呢?江湖上怎麽沒聽說過他?”
姜夢聽了這話,似乎有些傷感,“我大哥因爲是長子,且天賦異禀,身體素質極好,從小就被寄予厚望,宗門裏一直重點培養他,他要沒出事,絕對就是宗主的繼承人了。但他也十分好強,竟然偷偷嘗試去做克毒者,雖然被母親及時發現制止了他,但他的精神也受到了影響。後來姜蟬用花言巧語哄騙他,利用他将我母親騙到了圈套裏,要不是遇到高人相救,我母親差點就死在了那裏。我母親脫險後以爲是我大哥和姜蟬串通一氣,就對我大哥說了狠話,我大哥無從辯駁,受了刺激,羞愧加氣憤就精神失常了!我父親也因此不理我母親了,将我哥帶出了無爲谷隐居起來專心治療我大哥。”
劉繼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道:“原來是這麽回事,那我在曲枉洞将四俠救出來時,爲什麽沒有見到姜蟬呢?”
姜夢搖了搖頭,“他怎麽可能關在那裏,曲枉洞關的都是外姓人,内姓弟子犯了法都是關在逍遙谷的,你當然見不到!”
“逍遙谷!姜逍,姜遙,姜夢,姜蟬,姜蜩,姜蝶!你們家的人起名字都是用《莊子》上的字嗎?”
“我們這幾代是,前面多是用《老子》的!”
“那書院用的就是《論語》了?”
“《論語》他們用的最多,但儒家經典裏面的字他們都會用!”
“哦,那止戈城呢,他們是用《墨子》裏面的字命名嗎?”
“止戈城比較特殊,他們表面上沒分姓氏,但卻通過名字将止戈城分成了五大家族,你要是留意過他們的名字你就知道了!”
劉繼祖想了一下自己知道的止戈城的幾人的名字,問道:“難道是利用五行?”
姜夢哼了一聲,“你還挺聰明的,我一直以爲你很傻呢!他們家确實是通過金木水火土來區分的,其中名字是金字旁的,都是器使,止戈城的宗主都是這一族的族長。名字是火字旁和木字旁的,都是守護武者,族長分别擔任止戈城的副城主,名字有土字旁的,都是匠師,族長也是擔任副城主之職,最後是名字有水字旁的,他們都是匠監,但不一定姓黎!”
劉繼祖聽了茅塞頓開,笑着說道:“原來是這麽回事!哎,你爲什麽說我傻呢?”
琳兒聽了急道:“公子你别聽她瞎說,你哪裏傻了,她才傻呢!自己的親叔叔都要陷害她,追殺她,兄妹間也不和睦,她有什麽資格說你傻!”
姜夢聽了一愣,握在琳兒腰上的兩隻手稍微用了些力,然後在琳兒的耳邊說道:“我看在你年齡還小的份上,你說這些話我暫且原諒你,如果後面你還不收斂,我就讓你知道什麽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完兩隻手向上在琳兒肋下撓了起來,琳兒禁不住癢,咯咯咯地笑個不停,隻好求饒道:“我錯了……,不敢了……,求你别撓了!”
姜夢降服了琳兒才将手放回了她的腰間,對劉繼祖說道:“我說你傻,是因爲你始終沒意識到自己有多厲害,其實以你的實力你根本沒必要到處逃!要我看,你要是有楊勝武、龍雲飛、吳倫、馮定坤、侯懷谷以及追随你的那些外姓弟子在身邊,根本就不用擔心三宗聯盟那些人,他們根本就不是你們的對手!”
劉繼祖根本不信,笑道:“拿怎麽可能!你們三宗聯盟實力那麽強,我們那麽點人怎麽是對手?”
姜夢哼了一聲,“三宗聯盟就是烏合之衆,三宗門的内姓弟子大多疏于鍛煉,武技稀松平常,缺乏實戰訓練,而且他們還各懷鬼胎,根本不可能真的團結合作!剛才你也看見了,如果他們齊心協力,你不一定能殺退他們,至少不會這麽輕松,你說是不是!”
劉繼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知道姜夢說的有道理,不由點了點頭。姜夢繼續講道:“包括上次三宗聯盟的覆滅也是如此,雖然我們對外說那次三宗聯盟的覆滅是你帶人偷襲造成的。但你自己知道,你就殺了一隻老虎,刺傷了幾個無爲谷的弟子而已!實際上,那次我們三宗聯盟的覆滅完全是自相殘殺造成的!”
劉繼祖之前就這樣懷疑過,現在聽了姜夢的話知道自己猜對了,忙問道:“那隻老虎确實是我殺的,但我看你們之前還好好的,怎麽會自相殘殺以至于損失如此慘重呢?”
姜夢想了一下才答道:“這些話我原本不想說,因爲涉及到我們三宗門的秘密。但既然我和你合作,就要有誠意,但你們兩個聽了就不要告訴其他人了,否則哪天不留神,突然吃了不幹淨的東西可不要怪我!”
劉繼祖和琳兒互相看了一眼,想了想姜夢下毒的手段,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姜夢這才說道:“你殺了那隻叫四毛的老虎,等于是徹底打破了我們三宗聯盟的平衡,常勇不聽号令,執意要去查看四毛的狀況,這就給了止戈城的人以機會。我們三家表面上同氣連枝,實則是明争暗鬥,在亂世鬥的更是明顯。止戈城見大周末世已現,就派人在太行山占山爲王,不斷擴大勢力,伺機奪取天下。但大周是書院扶持的,他們肯定不願意看到這種事發生,于是就派了姬如鳳帶人去冒充你,混進了太行山的山賊中,然後殺了止戈城的人取而代之。”
劉繼祖聽了眉頭皺了起來,沒想到這種事也能牽扯到自己,那姬如鳳他還見過一次,居然和崔安世一樣冒充自己!更沒想到的是三宗門暗地裏的争鬥竟如此的激烈!不由繼續用心聽姜夢講下去,“止戈城的人很執拗,心眼小的很,向來有仇必報,他們吃了那麽大的虧,怎麽肯放過書院。正好那時你又跳了出來,也得罪了止戈城,止戈城就借着這個機會,主動提出組建三宗聯盟。
但他們卻保藏禍心,聯盟成立之前就動了手腳。他們在确定聯盟人員時,故意将一部分器使扮成了守護武者,而将相應守護武者裝扮成了器使,當有任務需要派人時,我們三宗門是按照規定派遣相應數量和種類的武者的。
但止戈城就鑽了這個空子,黎钜把那些扮成守護武者的器使留在了身邊,卻将那些由守護武者裝扮的假器使派了出去執行任務。這樣一來留在黎钜身邊的就都變成了器使,相對于我和姬伯仁身邊的人,這實際上已經在暗地裏打破了三宗聯盟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