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惜夢低了低頭,收住唇角不禁勾起的甜甜笑意,再擡頭時,十分欣賞地望向唐峰,“唐峰小哥兒一看便是個心細的人,将來也不知哪家的姑娘有這福氣嫁了你!”
唐峰頗爲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金四小姐謬贊了!”
金惜夢眼中帶了一絲微醺的朦胧,笑道:“說起來,露桂和雨栀也到了适嫁的年齡,尤其是露桂,今年都二十了,不知唐峰小哥兒是否有意定門親事呀?”
吳随在冷玉澤身後侍立,聞言面色都白了,冷玉澤手中的筷子一放,大概明白了金惜夢的意思,他轉頭看着金惜夢,眼中滿是無奈的笑意。
唐峰怔了怔,軒轅珏看了金惜夢一眼,戲谑道:“唐峰,聽見了嗎?金四小姐是個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她的侍女定是極出挑的,你可要把握機會呀!”
卻聽唐峰腼腆笑道:“這個露桂姐姐,那是名花有主,唐峰想都不敢想的,要是雨栀姐姐願意......”
“噗!咳咳......”軒轅珏剛喝的酒,沒忍住笑,便嗆了出來,他忙向懷中摸去,卻又一怔,收回了手。
金惜夢見他動作,忙低頭飲酒掩飾心中的羞窘。
雨栀本來是要看好戲的,未想到唐峰會當衆說出這話,登時羞紅了臉,跺了跺腳,掩面跑出了雅間。
唐峰看着雨栀跑出去,很是懊惱,卻又不敢追去,他見軒轅珏以袖拭唇,忙将自己的帕子遞上,“公子,你沒帶帕子呀?給!”
“咳咳咳......”金惜夢聽到“帕子”兩字,一口酒也嗆得不輕。
金惜月忙取出自己的帕子給她擦,“四姐姐喝慢些!”
金惜夢現下實在見不得帕子這東西,她忙将話兒拉回來,“唐峰小哥兒剛說我們露桂名花有主?我怎麽不知道?”
唐峰擡手,指了指吳随,“這得問吳随!”
冷玉澤側首喚道:“吳随!”
吳随當即向金惜夢拱手道:“金四小姐,小的與露桂兩情相悅,您是知道的!”
金惜夢聞言,轉頭斜睨着他,“是嗎?露桂卻告訴我,所謂忠仆,主令爲天!她的婚配我說了算!”
吳随聞言,轉頭看向露桂,但露桂隻是低頭站在那裏,不肯看吳随那滿是質問的雙眸。
軒轅珏把玩着手中酒杯,忽而眸光一閃,向門外道:“小二,拿酒!”
隻聽那小二有些慌張道:“是是,公子,馬上就來!”
金惜夢向門外看了一眼,也覺得頗爲古怪,這小二爲何要駐足門口,莫不是在偷聽?這有什麽好偷聽的?
她未将這事放在心上,繼續開口道:“我依稀記得聽過一段話本兒,說是一雙男女自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兩人兒時便許諾要共度此生。八歲時,女子問‘君何時娶?’男子答‘成人時’;兩人成年,女子又問‘君可娶否?’男子答‘功不成,何以娶?’;女子便等,直到有一日見到男子騎上高頭大馬,衣錦還鄉,她已蹉跎了半生,但男子身邊,卻另有其人了!”
在場之人聞言,心下都頗爲感慨。露桂低聲啜泣着,吳随更是羞愧不已。
“這男子,也太薄情了!”金惜月義憤填膺道。
金惜夢卻淡淡一笑,“妹妹,錯的不是男子,而是女子!”
聞言,衆人皆看向金惜夢,金惜月不解道:“爲何?”
金惜夢看向吳随,冷笑道:“我相信男子向女子許下的諾言,皆是真心實意,隻可惜女子不明白,人心是會變的!”
吳随身軀一震,當即叩拜在地,“小的對露桂絕不會變心!”
“呵呵呵呵!”金惜夢大笑幾聲,霍然起身,厲聲道:“吳随,我來問你,我家露桂便隻值得你這空口白牙的承諾嗎?”
“不!小的,願與露桂先定下婚約!”吳随膝行上前懇求,冷汗都下來,眼中隐隐泛起濕意。
“哼!晚了!做你的忠仆去吧!”金惜夢舉杯道:“我今日将話撂這兒,兩個月内,誰能娶到我家露桂,我以名下一處産業爲陪嫁相送,吳随除外!”說罷,将杯酒一飲而盡。
冷玉澤見金惜夢動了真火,忙起身柔聲道:“四妹妹莫動怒,這原是我的錯,你離家三年,本應是我爲他二人張羅,卻生生耽擱了下來,回頭便叫吳随上門提親,我以名下兩處産業爲聘,可好?”
金惜夢冷冷道:“他去提親,還得我們露桂答應呢!”
“自然是要露桂答應的,隻是......”冷玉澤低頭,湊近金惜夢耳邊道:“你何時能答應我呢?”
“嗯哼!”金惜泉忍着笑道:“玉澤,你也太心急了些!”
能不心急嗎?據他所知,姜允斌、多爾麒、太子文珉等人都對金惜夢“虎視眈眈”,他再要等待,隻怕來不及了。
金惜夢輕笑了笑,忽而冷下臉道:“下輩子吧!露桂,走!”說罷,轉身便帶着露桂離去了。
冷玉澤坐下來,失落地歎息,“我生平最後悔的,便是與她解了這婚約!”
衆人聞言,皆是默然。
金惜夢一走,這場宴席也很快便近尾聲。
一行人出了一醉閣,相互道别後,唐峰将軒轅珏扶上馬車,卻聽軒轅珏在車中幽幽道:“唐峰......”
唐峰忙應道:“公子,怎麽了?”
“你說......算了,你知道什麽!”軒轅珏揮揮手,“去合心閣吧!”
“啊?公子,您還要去飲酒?”唐峰有些不滿,卻見軒轅珏瞪他,便不情不願地架着馬車向合心閣行去。
一醉閣後院的院落中,小二恭敬地站在那裏,面前赫然是曲家三小姐曲落觞。
“他們說了什麽?”曲落觞喝了一口茶,擡眼問道。
小二忙道:“小的隻聽到金四小姐說什麽婚配,就被軒轅公子遣去拿酒了。”
“婚,配?”曲落觞一字字道,緊握着茶盞的手指尖都泛了白。
曲家是一醉閣幕後的老闆,曲落觞今日悄然而至,便是爲了打探這金惜夢和冷玉澤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金惜夢!我本感念你今日在女學的那一席話,想要成全了你金家,現下看來......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