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雲錦閣出來,金惜夢見時間還早,便決定在街上轉轉。
她正帶着雨栀在路上走着,忽見一個男子鬼鬼祟祟盯着雲錦閣。她妙目一轉,在男子身上打下了狐族的追蹤印記,便悠然自得繼續向前閑逛。
“雨栀,眼看着晌午了,今日不若在外面吃?”金惜夢看着街邊大大小小的餐館兒,腹中的饞蟲被勾起來。
雨栀大抵也是個饞貓兒投胎的,聞言眼珠都亮起來。
兩人邊走着,邊挑選餐館兒。雨栀糾結不已,“小姐,您看咱們去哪家呢?”
隻見金惜夢雙目一凝,神秘一笑,指着街邊一間不起眼的酒樓,“就那家吧!”
說話間,金惜夢已然擡足進了那間酒樓。
“小姐,您找什麽呢?”雨栀見金惜夢進了酒樓并未着急落座,而是來到二樓、四處逡巡,詫異地問道。
在一間雅間門前,金惜夢突然停住步子,豎指唇間示意雨栀噤聲。
雅間内傳來兩個男子的低語,雨栀聽不清兩人的話,但金惜夢卻聽得仔細。
她轉頭對雨栀低聲道:“你去樓下等我!”
雨栀莫名其妙地下了樓,卻也不敢多問,生怕再知道金惜夢什麽秘密,金惜夢将她嫁到竺桑去!
雅間中一個英朗俊秀的錦衣青年正坐在那裏,另一個不苟言笑的年輕男子則侍立一旁。
“嚴青,你說周雲堂與一個神秘女子會面?是個什麽樣的女子?”
“回公子,那女子進出時都戴着鬥笠,小的實在看不清模樣!”
門外傳來一個女子的銀鈴一般的聲音,“蕭公子想知道,問我便是!”
屋中兩個男子大駭,兩人都是習武之人,竟未聽到這女子在雅間外駐足。
但見那女子推門進來,摘了鬥笠,二人才松了口氣。
“金四小姐!”
“蕭岚飒,你這是要暗查我嗎?”
那錦衣青年便是蕭岚飒,那個鬼鬼祟祟探查雲錦閣消息的便是他的侍從嚴青。原來,蕭岚飒也在暗中調查周雲堂。
蕭岚飒登時汗毛都豎了起來,“嚴青,你先退下!”
金惜夢見嚴青一臉忌憚地繞過她的身邊,大覺有趣,“小哥兒,這麽寬敞的地兒,你繞着走做什麽?”
嚴青拱了拱手,快步離開了,他記得公子的話,這位金四小姐,千萬要離得遠些!
蕭岚飒有些慌張,“金四小姐,今日在下實在不便,改日再與你解釋!”
金惜夢卻不慌不忙在他對面坐下,“急什麽?先說說,你在周雲堂這裏查到了什麽?”
蕭岚飒看了眼軒窗外的大街,對金惜夢道:“周雲堂是曲家的人!”
“這我知道。”金惜夢撚起桌上的糕點,咬了一小口。
蕭岚飒又看了眼軒窗外,“他的外甥女便是宮中的落仙夫人,但曲家似乎并不善待二人!”
“這我也知道,還有呢?”金惜夢又從另一個碟子中撚起一塊蜜餞,輕輕嘗着。
蕭岚飒語氣有些急,“再有就是,周雲堂這三年在南普的産業每年要獻給曲蔚巨額的‘供奉’,每年還要給這老東西送個美女!”
“美女啊......”金惜夢漫不經心聽着。
“不過,說來奇怪,這些美女送進去,卻從未在曲蔚和曲天觞身邊見過,也未見出來過!”蕭岚飒撫着光滑的下巴,百思不得其解道。
“死的呢?”金惜夢擡眼問道,又将一枚梅子送進櫻唇中。
蕭岚飒搖頭,“也沒有!”
“什麽時候開始的?”
“三年前。”
“三年前......”金惜夢沉吟着,一個身影浮現在她的腦海。
金惜夢正欲再問,蕭岚飒突然從座上跳起,“來了來了,你快走!”
“什麽......”金惜夢正詫異,忽地聽到樓下傳來幾個男子的聲音,金惜泉、冷玉澤,尹君逸還有軒轅珏。
“你怎麽不早說!”金惜夢也跳起來,将鬥笠戴好,便竄出了雅間。
她出了雅間,剛走了幾步,便見四個男子迎面而來。慌亂間,金惜夢将身子輕輕一側,拉好鬥笠上的輕紗,與他們擦肩而過。
冷玉澤和尹君逸并未發現,但金惜夢身上的香氣對于金惜泉和軒轅珏來說十分熟悉。金惜夢經過兩人身邊,分明感受到了他們探尋的目光。金惜泉對女子的香氣不甚了解,以爲女子身上的氣味大同小異,便未作他想。然而,昨日兩人的親昵之後,金惜夢的一切對軒轅珏來說都如镌刻在心中,她瞞不過他。
金惜夢到了樓下,同雨栀彙合後,便慌忙出了酒樓。
“小姐,還未吃飯呢!”
“這家不好,換一家!”
“小姐,那個雅間裏是什麽人呀?”
“不許問!”
兩人的對話,盡數被樓上正坐在雅間軒窗邊的軒轅珏聽了去。
今日蕭岚飒宴請這四人,爲的是向他們辭行。普元和竺桑的聯合事宜商談得十分順利,蕭岚飒已然接了命令,近日便要帶五千禁軍前往邊城與此時戍守邊關的孟清炀換防,與竺桑聯合驅逐扶畢賊人。
這個調令,也反映出蕭岚飒三年來在邊城所立之功已然隐隐淩駕于主帥孟清炀之上。
“小弟今日一去,不逐扶畢不還家!”他舉杯,敬摯友。
衆人聞言,胸中皆是豪情萬丈,冷玉澤朗聲道:“待岚飒凱旋之日,吾等當再舉杯痛飲,不醉不歸!”
“好!”五人的酒杯碰到一起。
軒轅珏拍了拍蕭岚飒感慨道:“依稀記得第一次見岚飒時,他還是垂髫小兒,路都走不穩,轉眼間卻已成了我普元所向披靡的一員大将了!”
衆人大笑,蕭岚飒撇撇嘴,“軒轅兄心中,我一直都是個頑童罷了!”
冷玉澤卻笑道:“咱們五人同在書院時,确是岚飒最爲頑皮的!”
金惜泉也回味道:“那時,少年輕狂不知愁啊!”
“聽惜泉這話,似是有些愁緒了?”軒轅珏含笑問金惜泉。
冷玉澤卻接口道:“軒轅兄,如今除了你,我們哪個又能無憂無慮呢?”
軒轅珏一怔,搖頭苦笑。
一直默不作聲的尹君逸突然開口怅然道:“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冷玉澤和蕭岚飒聞言,正要相問,金惜泉卻連忙打斷道:“不如意,也不過一時罷了!”
“說起來,我倒是知道惜泉兄的愁事!”蕭岚飒擠眉弄眼,笑得很是神秘。
幾人一聽皆是好奇,蕭岚飒便低聲笑道:“聽聞竺桑之花多爾麒公主,有意下嫁惜泉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