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惜夢解了封印,又撤了紫溪晶,雙目立時變成了血色的赤紅,黑霧缭繞周身,兩條狐尾也從她身後的裙擺下竄出來,“你金光黯淡,所幻化的這方空間也是暗無天日,若我猜得不錯,你已堕入了魔道!”
佛像張開口,陣陣佛音傳出,如有實質一般,向金惜夢打去。快要到金惜夢身上時被金惜夢的兩條狐尾一掃,擋了下來。
金惜夢一邊與佛像對抗,一邊則在那黑暗的混沌中找尋出路。漸漸地,她的眼前朦胧,腦中嗡嗡作響,她知道這是靈魂之力消耗太大所緻。
但另一邊,佛像卻似乎并無過大損傷,就連剛剛那脫落的手臂都再生了出來。
“小玄狐,不要硬撼,這是佛庵的庵主!”姜允斌的聲音就在此時傳入金惜夢的耳中。
“這東西,是庵主?”金惜夢不可思議道。
正如天地間的山川大河皆有主宰的靈主,佛寺佛庵也有寺主和庵主守護。
卻聽姜允斌急促道:“它腦後有一處佛印,将那佛印磨滅便可脫困!”
金惜夢忙以一條狐尾吸引佛像的注意,另一條狐尾伺機攻向佛像後腦處,“臭銀狐,說得熱鬧,也不來幫我!”
其實不是姜允斌和軒轅珏不想進庵堂幫助金惜夢,實在是他們分身乏術。
他一進一甯庵,便被四個尼姑團團圍住。兩人見這四人目光呆滞卻行動敏捷,便知她們是被裏面的庵主控制了。
畢竟是凡人,姜允斌和軒轅珏不敢傷了她們,一身的靈力都無法施展。
兩人一邊擊退四女,一邊試圖喚醒她們,“各位師傅快醒醒!”
可四人卻完全失了心志,口中各自喃喃自語。
“吃了她,我要長生不死!”
“我要......她的錢!”
“我要,你們陪我!”
“吃了她,好吃!”
面對這樣一群瘋狂的女尼,兩人徒呼奈何,眼看便要敗下陣來。忽然,本來撕扯着兩人的四女皆白眼一翻,栽倒在地。
下一刻,庵堂的門被緩緩打開,金惜夢喘息着出來,兩條狐尾耷拉在地上,緊接着也是白眼一翻,向後仰去。
軒轅珏和姜允斌沖上去,兩隻手臂一同托住金惜夢。
一輛馬車到了一甯庵所在的山腳下,趕車的是唐峰,“雨栀姐姐,到了!”
雨栀從車中出來,唐峰趕忙将手伸過去,雨栀見狀有些嬌羞地白了唐峰一眼,卻還是将手搭上,下了車。
“今日多謝小哥兒陪我采買,我先回了!”雨栀向唐峰欠了欠身,便轉身邁着小小的步子向山上走。
才走了沒兩步,唐峰便追上來,“雨栀姐姐,你一個女兒家,拿這許多東西上山也不方便,我送你上去吧!”
雨栀回頭,挑了眼唐峰,咬唇笑道:“那......多謝小哥兒了!”
兩人一路打情罵俏、笑笑鬧鬧到了一甯庵,卻見庵門大開。
雨栀忙跑進去,“糟了!别再是那些歹人又來劫小姐了!”
唐峰一聽,也撂了手上的東西,跑到雨栀身前将她護在身後,警惕地向内走。
到了後面庭院,兩人看着四個尼姑橫七豎八躺了一地,中間兩個男子正蹲在地上,将昏迷的金惜夢擁在中間,霎時間呆若木雞。
入夜,金惜夢又一次在涼居的床上醒來,眼前是靜崖、軒轅珏,還有錦瑟。
“師祖......”金惜夢艱難地起身,擡眼見到錦瑟正站在床邊,“是錦瑟師妹吧?”
錦瑟點頭,謹小慎微地緻禮道:“錦瑟見過師姐!”
靜崖将金惜夢扶起來,“丫頭,可好些了嗎?”
不知怎的,金惜夢心頭登時湧起委屈,哭着撲進靜崖的懷中,“師祖!”
“好了,好了,都過去了!你能憑一己之力打敗那庵主,已是不易了!”靜崖摸摸金惜夢的頭,安慰道。
“師父,佛門之地,怎會生出那等邪物?”軒轅珏看着金惜夢那心有餘悸的樣子,也是陣陣後怕。
靜崖歎了口氣,“唉!佛庵的庵主是以弟子的信念結成,本應是佛光湛湛的靈體,可這佛庵中的每個子弟都佛心不穩、雜念甚重,最終将庵主浸染成了邪靈,進而又侵蝕了她們四人的心念。”
金惜夢聞言點頭,“慈然貪生,慈靜貪财,空寂貪色,空虛貪吃,庵主定然也是以此來控制她們!”
軒轅珏忽而問道:“你身上有兩件掩藏氣息的寶物,爲何還會被它發現?”
“我......我解開過封印。”金惜夢低着頭,吞吞吐吐道,“我以爲不在一甯庵中,那東西不會察覺到。”
軒轅珏登時便訓斥金惜夢,“你明知一甯庵中有靈力高強者,竟然抱着僥幸之心解開封印!”
靜崖與錦瑟吓了一跳,他們從未見過溫文爾雅的軒轅珏如此動怒,卻不知當軒轅珏與姜允斌合力都難以打開那庵堂的門時,内心有多麽絕望!
錦瑟走到軒轅珏身邊,怯怯道:“師父,師姐還有傷在身呢......”
當着錦瑟的面,被軒轅珏這般疾言厲色的呵責,金惜夢霎時間怒火中燒,她蹭地跳下床,“師父何必如此大動肝火,徒兒這不是還活着嗎!”
“你!”軒轅珏氣結,“若不是我渡你靈力,又及時與姜允斌趕來,你早就葬身那庵主口中了!”
金惜夢直視着軒轅珏,冷聲道:“師父放心,徒兒今後絕不再莽撞,拖累師父!”
軒轅珏拂袖道:“你這小性子,将來還不知再惹出什麽禍端!”
“那師父今後便不必再救我了,由我這孽徒自生自滅罷了!”說着,金惜夢轉身便跑出了房間。
姜允斌正在門外偷聽得津津有味,見金惜夢跑出來,忙走上去,“哎小玄狐!”
豈料金惜夢推開他便走,姜允斌依稀看到她臉上有兩行淚痕,想要追上去,卻被另個人搶了先。
“丫頭,丫頭!”靜崖呼喚金惜夢,金惜夢才止住步子,三兩下擦幹了眼淚。
她低頭道:“師祖,夢兒先回去了!”
“丫頭啊,也莫怪你師父說你,這心性也太過暴躁了,你看你師妹......”
“好!夢兒明白了!”金惜夢轉頭瞪着靜崖,淚水又一次決堤而出,“夢兒不比師妹這般受師祖和師父待見,便不在這裏礙眼了!”
靜崖眼看着金惜夢飛身離去,搖頭歎息,“這個丫頭,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