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神夜垂下眉眼,再擡起時眼中滿是近乎霸道的自信,“除了信我,你還有何選擇?”
“我可以選擇,讓你得不到你想要的!”金惜夢冷冷道,“至少,你想要的是一個活着的我!”
神夜扶額苦笑,“你還是如萬年前那般,難纏得很!不過,我也還是如萬年前那般,喜歡你!”
“你?喜歡我?”金惜夢仿若聽到了什麽滑天下之大稽的事,大笑着,“我雖不知你擒我來做什麽,但你眼中的自私與自負告訴我,你隻喜歡你自己!”
神夜原本還算和煦的笑容霎時間消失,他猛地掐住金惜夢的脖頸,“若不是你當初錯選了他,我們何至于淪落至此!”然而,他旋即察覺到自己的失态,忙松開了金惜夢,又轉爲好聲好氣的語調,“你将他們的手環解開,曲落觞任你處置,如何?”
金惜夢輕揉了揉玉頸,輕舔了下血迹幹涸的唇,“好。”
她起身來到銀鈎與射月面前,從頭上摘下一支簪子,插進了手環的凹槽中,左左右右轉了好幾下,“啪”的一下,手環應聲脫落。
她擡眸,淡淡看了射月一眼,射月觸到她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别過了頭。
金惜月被送回了尹家,尹君逸卻整日裏郁郁寡歡。
他來到書房,打開抽屜,卻發現自己精心收藏的畫像竟然不翼而飛。
他慌亂地翻遍了整個書房,“到底在哪裏?在哪裏?”
“你是在找這個嗎?”喬淩從暗處走出來,手中拿着金惜夢那副畫像。
“還給我!”尹君逸上前搶奪,但他如何是喬淩的對手?
喬淩一掌将他拍出老遠,笑吟吟看着手中的畫像,“要說這小靈狐,也是會找寄身,這金惜夢的皮囊确實生得不錯,隻是不知真正的玄狐化身爲人時,又是如何的傾國傾城?”
尹君逸怔住,“你是說......坊間傳聞是真的?四妹妹真的是玄狐所化?”
“錯錯錯!”喬淩邪笑,“你的四妹妹很早便死了,玄狐附身于她,才活到現下!”
尹君逸倒退幾步,險些栽倒在地上,“原來,她早已死了!”
他回想起金惜夢那年墜馬之後的神态舉止,果然與墜馬前大相徑庭!
喬淩捏碎了尹君逸的幻夢,正欲心滿意足地離去,卻聽尹君逸幽幽問道:“喬淩,你是不是對月兒做了什麽?”
“你的夫人嗎?”喬淩并未回頭,隻是挂着那邪魅笑容道:“我不過是教給她如何盡人妻之責罷了!你難道不覺得受益良多嗎?”
說罷,喬淩揚長而去,徒留尹君逸支持不住,跪坐在地。
然而喬淩一出尹家,來到無人處,突然胸口劇痛,鮮血登時溢出嘴角,他大駭,“糟了!小靈狐!”
但很快,他的痛苦便消失了,他也松了口氣,“我就知道,這小狐狸怎舍得棄了金惜夢這具身子?不過我也要快些找到她才好,不然總這般心驚肉跳......”
一醉閣中,軒轅珏、姜允斌,白真人與杳然齊聚一堂。
“今日我去金家,金伯父又在探問小玄狐的身份了!”姜允斌愁眉不展道。
軒轅珏擡眸道:“不可說!等她回來,我們幾人想盡辦法,總能爲她掩飾過去!”
“還回得來嗎?”杳然突然開口問道。
“回得來!”其餘三人皆堅定道,卻不知是真正堅信,還是安慰己心。
“姜公子在嗎?”
門外傳來一個輕柔低沉的聲音,姜允斌起身開門,卻見宋毓然正立在門外。
“毓然君造訪,是爲你們老大的事嗎?”姜允斌将宋毓然請進屋,問道。
宋毓然向屋中四人一拱手,才開口道:“在下來,是想告知姜公子,你先前與老大拟定的計劃可以照常進展,這是調動我林夕堂衆的令牌,請姜公子收好!”
姜允斌接過那枚上面刻了“林夕堂姜”之字樣的木牌,心緒複雜,“在下明白,想來林夕君遭此變故,林夕堂卻未大亂,毓然君這幾日也是費了不少心思的!”
宋毓然垂眸,強忍悲意道:“老大于我有知遇之恩,此生若不能了她未竟之事,我宋毓然枉爲宋家兒女!”說着,又施了一禮,轉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姜允斌低頭看着那塊木牌,苦笑道:“我真希望,這份托付是因爲小玄狐想要偷懶才丢給我的!”
姜允斌接手林夕堂的第二天,中普便傳來一個令人悲痛萬分的消息:文恒皇子在北普周邊小鎮安撫災民時,房屋突然被雪壓塌,将他壓在其下,人被挖出來時已然被壓得變了形,當場氣絕。
金家人原本想瞞着臨産在即的金惜雪,奈何紙包不住火,金惜雪從下人那裏聽到這個消息,登時驚得腹痛難忍,身下流血。
金惜如在太子府中,冷笑道:“人都道文恒雖不及太子尊貴,可她金惜雪卻比我嫁得好!現下來看......哼哼,哎喲我可憐的三姐姐,這是要孤兒寡母過一輩子了!”
霜竹面色一凝,旋即賠笑道:“她早産出血,能不能挺過這一關都說不準呢!”
“也對,她最好是别硬撐,索性去地下陪她的文恒!”金惜如眯着眼,笑得十分得意,“趁他黃泉路,還未走遠!”
金惜如正在怨毒地詛咒着金惜雪難産而死,不曾想有侍女進來禀報,說金惜雪已然順利産子,喜得麟兒,隻是身子有些虛弱。
“什麽!生了個兒子?還母子平安?”金惜如霍然起身,氣憤不已。
霜竹暗暗松了口氣,面上卻也表現出恚怒。
“若是個女兒也便罷了,偏偏是個兒子!”金惜如氣得在寝殿中來回踱步,“霜竹,你素來機靈,給我想法子弄死她們母子!”
“這......”霜竹腦中轉過數個念頭,“奴婢倒覺得,與其殺了,活着的金惜雪更有幾分價值!”
“嗯......”金惜如沉吟片刻,“文恒已然死了,留着她沒什麽用了!還是殺了,更叫本側妃安心!”
霜竹見無法令金惜如改變心意,隻得假意應承道:“是!”說着,轉身欲退出去。
“等等!”金惜如叫住她,“你還是将哥哥請來,此事還是要他訓養的暗人下手,更爲穩妥。”
金惜風如今在太子手下做事,自然不能還如從前一般碌碌無能。他在金惜如的授意下,也暗暗養了一批賣命的死士,供金惜如差遣。
待霜竹告退出了大殿,金惜如凝望着殿門,眼中閃過一絲懷疑。
她回想起,郁蕊臨行前對文珉所言,“太子哥哥,這個霜竹我看不簡單。原本父皇都準備審問金家了,怎的她去了趟龍章殿後,父皇便決定不追究了呢?”
當時,無論是文珉還是金惜如都對這猜想不以爲然,但金惜如心細如發,這幾日她常見霜竹發怔,有時還會落淚。再回想起霜竹曾與金惜夢私下會面,繼而撺掇自己以身相替、阻止太子對金惜夢的不軌之行,她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