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火冥軍似乎不再強攻維涼城,大有偃旗息鼓之勢,可是觀他們的士氣,又不像是要退兵!”莫雲丹蹙眉,怎麽也捉摸不透神夜的意向。
“不再攻維涼......”軒轅珏雙眸一凝,轉身舉步去了靜崖所在的營帳。
好巧不巧,他一進去便瞧見一個風塵仆仆的女子立在靜崖面前,面色焦灼地在說着什麽。
“師父!”
軒轅珏疾步走進來,倒令靜崖又驚又喜,“阿珏回來了?小丫頭呢?”
“此事之後再說,師父,神夜是不是放棄了維涼,轉攻了其他城池?”軒轅珏顧不得解釋玄明之事,一進來便劈頭蓋臉問道。
靜崖驚詫道:“你怎麽知道?爲師也是剛剛收到林夕堂中的這個丫頭的消息!”
軒轅珏轉頭,見是林夕堂小十九,“十九姑娘,神夜那邊是何動向?”
小十九蹙眉道:“軒轅夫子,我在關外以生意之名暗訪,發現神夜這幾日派遣他手下大将紅燼,帶着精銳去了北邊的維蘭城!”
“維蘭......”軒轅珏自語着,徑直走向靜崖的案桌前,翻出地圖。
一看之下,他便明白了神夜的意圖,面色登時凝重起來。
靜崖走過來問,“維蘭不也有邊城守軍,宗門弟子趕過去馳援也應是及時,有何不妥?”
“來不及......”軒轅珏憂心不已,“十九姑娘帶來的,至少是五日前的消息,此時隻怕紅燼已然到了維蘭城下!”
“可是......”小十九也湊上來看着地圖,“爲何是維蘭?維蘭離中普距離太遠,中間還隔着砥山,這不是舍近求遠嗎?”
小十九的話,令靜崖恍然大悟,“神夜,是爲了砥山!”
軒轅珏點點頭,“神夜知道了明兒的下落!”
“怎會......”靜崖一怔,“惟若真!定然是那個丫頭!”
軒轅珏閉了閉眼,盡力穩住心神,“師父,維蘭城隻怕已然破防,神夜很快便會到砥山腳下,徒兒要回去!”
靜崖點頭,“爲師與你一道!再叫上......”
“師父!”軒轅珏搖搖頭,“砥山滿地是靈獸,其他宗門的修靈者難保不會起歹意!我們隻再帶兩個人!”
“誰?”
“白真人,和杳然!”
········
“神尊,維蘭城已經拿下!”
紅燼渾厚的聲音,吵醒了正在昏睡的泊澳。他艱難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在荒郊野嶺外,一座廢棄的草屋内。
當他看清了身邊坐着的人,登時暴起,想要上前将他撕爛,“神夜,我殺了你!”
然而對面正含笑凝視他的神夜,隻是擡指向着他輕輕一點,他胸口的内丹處似要被絞碎一般,痛不欲生。
他低頭,見自己赤裸着上身,下身也不過隻着了一條中褲。而自己的胸膛中,此刻正泛起隐約的紫色光華,已然不是平素的淡藍色。
“你對我做了什麽!”泊澳汗如雨下,咬牙切齒地質問着。
神夜看向他的目光,卻似在打量自己精雕細琢的一件精品,“不愧是龍族,血脈強橫不說,靈智也極爲堅忍。”
泊澳想要沖上去,神夜又一次擡指驅動他體内的内丹,“呀啊啊!你污染了我的内丹!”
“我也是近來才發現原來冥火眼有這樣的力量,正巧得遇皇子,便拿來試煉一番!”神夜語氣十分愉悅,“不曾想啊,淬煉過的冥火靈力可緻使千年靈獸堕靈,卻隻能令皇子成爲靈智尚存的魔獸!”
獸族進階大抵可劃爲幾個階段,普通獸族開了靈智的成爲妖獸,妖獸靈智漸高、出現品階的便稱爲靈獸,靈獸曆劫便成神獸,飛升碧落。
而兇獸與魔獸則是修行中出了岔子的獸類,皆暴戾兇殘,隻不過兇獸沒了靈智,而魔獸仍保有靈智罷了。
“魔獸......”
一時間,泊澳怔愣住,忘了疼痛。他擡手摸向自己的龍角,感受着那一雙珊瑚般的晶角由三個分叉變爲兩個,還短了一寸,登時跌坐在簡陋肮髒的床上。
“本尊聽聞,龍族以龍角示品階,一階生一寸,二階分一叉,看皇子這品階,似是整整堕了兩階啊!”神夜的笑帶了些幸災樂禍,“六階堕爲四階,且淪爲魔獸,皇子終于能平靜下來,與本尊談談了嗎?”
泊澳緊握着雙拳,擡眸看向神夜時,滿目恨意,卻不再做無謂的掙紮。
神夜很是滿意,起身走到他的身邊,“其實,本尊可以讓你堕爲魔獸,也能抽走冥火,還你靈獸的純淨内丹!”
“若是要以此來要挾本皇子與你同流合污,爲禍人間,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泊澳本就是在龍族皇子中不受待見,此刻成了這般模樣,他的一切尊嚴都被擊潰,已無心求生。
“死,何其容易!隻是皇子此番出世的初心,難道要棄了?”
“你......你連這個都知曉!”泊澳的眼神出現了松動之勢。
“本尊有心幫扶皇子,”神夜挂着燦若豔陽的笑,心中的謀劃卻十分陰險,“可本尊是人,靈獸界的紛争隻有靈獸才可以插手,不是嗎?”
········
銀湛前往砥山内部,爲玄明采靈果,三日後淩晨才回來。
他慌忙換了那一身被靈樹抽打得褴褛不堪的衣衫,又洗去了渾身的風塵,眼見天邊泛起了魚白,便興沖沖跑到了玄明的洞府。
他本想着悄聲進去,将靈果放到她的床邊給她一個驚喜,不想進了洞府之後看到的一幕,吓得他三魂丢了七魄。
隻見玄明正卧在床上,與一條碩大粗壯的青蛇交纏在一起,青蛇尾纏在她的腰間,從那蛇尾的縫隙間,堪堪伸出一隻玄明纖巧的玉手。
“小玄狐!”銀湛腦中嗡地一聲,靈果掉落一地,他隻有一個念頭:蒼瀾趁他不在,暗殺了玄明!
蒼瀾驚醒,便見兩道銀狐靈力砰地打向她的真身,慌忙間騰起身軀抵擋,卻還是被一道靈力打中,蛇身上登時被轟出了一個血洞。蒼瀾魂飛魄散,這血洞離她的七寸要害,隻有咫尺!
銀湛整個人都如瘋魔了一般,運起靈力又要打過去,卻被蒼瀾身後閃出的一個黑影兒擋了下來。
“銀湛,住手!”
聽了那熟悉的甜音,銀湛收了手中的靈力,一把将眼前的人兒抱住,“小玄狐,你......你還活着!”
玄明在他懷中悶笑,“你說什麽呢?睡個覺,還能睡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