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敢怨怪玄狐大人?”銀湛輕笑,眼中閃過一絲忐忑,“隻是......你若哪一天離開了,它們會不會又不把我放在眼裏?”
“我不會離開,看它們誰敢!”玄明掃着那些生靈,威吓道。
銀湛聞言垂眸,掩飾住眼中的喜色,拉起玄明的手緩緩前行。
盡管他知道,玄明的陪伴不過是因爲認主,但能日日見她,還能護她周全,銀湛心滿意足。
“山主大人!”一隻金毛碩鼠滴溜溜從後面的山丘上滾下來,“山下有人來訪,說是您的朋友!”
從玄明收服了蒼瀾與擎光,這砥山的生靈對銀湛的稱呼,從“狐王”變成了“山主”。
“朋友?”銀湛與玄明相視一眼,向山下飛身掠去。
玄明的氣息有些微急,銀湛一瞬間便明白了她心中所希冀着什麽,眼中的光芒黯淡下來。
即便是忘了,那份深情也還在!
········
到了山下,四個男子正立在那裏等候,神色似是有些凝重,且他們四下望着,在警惕着什麽。
“今日到的真是齊,是來看望小玄狐的嗎?”銀湛眼見玄明想要上前,卻又怕他不悅,便當先向那四人走去。
來人正是靜崖、軒轅珏、白澤與杳然。
來的時候,軒轅珏與白澤已将玄明認主之事說與靜崖和杳然聽了,因此他們見了玄明對銀湛亦步亦趨,倒也不奇怪。
軒轅珏見到玄明,眼中滿是缱绻深情,卻又怕自己的目光令她不适,便垂着眉眼,不敢多去看那一抹朝思暮想的倩影。
靜崖見銀湛與玄明面色悠然,問道:“銀湛山主,神夜可有來過?”
銀湛訝然搖頭,轉頭問玄明,“小玄狐,我進砥山深處時,神夜來過嗎?”
玄明也搖搖頭,“并未聽說!”
靜崖與軒轅珏相視一眼,這才放心道:“那便好。”
銀湛見狀,連忙伸手作請道:“各位,進山再說吧!”
幾人點頭,正欲在銀湛的帶領下,穿越結界進山,忽聽一個男子道:“且慢!”
衆人回頭,卻見是泊澳。
隻見他跌跌撞撞向幾人走來,身上有數道被冥火灼燒的痕迹。
“龍族?”白澤雪白的眉頭皺起,顯然十分不悅。
銀湛見了他,顯然也不甚歡迎。
在場之人,靜崖、軒轅珏與玄明卻是認識他的,幾人忙迎上來将他攙扶住。
靜崖問道:“泊澳皇子,你不是在邊境嗎?怎的到了這裏?”
“我......我是來送信的。”泊澳喘息着,“神夜已然到了這附近,他煉化了扶畢地下的自然之靈冥火眼,實力大增!”
靜崖面色凝重下來,“先進結界!”
········
幾人的到來,打破了砥山的平靜。
蒼瀾見軒轅珏與玄明攙扶進來一個頭生龍角的藍發男子,一雙黑眸子登時锃亮。
都說蛇與龍乃是近親,龍族的尊貴血統令蛇類自骨子裏難以抗拒,蒼瀾一見泊澳,就生了強烈的愛慕之心。
“蒼瀾,别愣着,拿藥去!”
銀湛見蒼瀾那垂涎三尺的樣子,便覺得丢人,便吩咐道。
蒼瀾看了眼玄明,見她點頭,忙去取傷藥了。
銀湛郁悶不已,對玄明幽怨道:“你看她,都不聽我的!”
玄明抿唇淺笑,“回頭我說她!”
兩人的親昵表現落在幾個男子眼中,令他們的神色漸漸變得複雜。
泊澳被幾人攙扶進了狐狸洞,自始至終都沒有再言語。
這滿狐狸洞,沒有一個願意爲泊澳上藥,玄明取來傷藥便準備親自爲他脫了上衣塗藥,卻被軒轅珏上前接下來。
“我來吧!”他柔柔看了眼玄明,玄明垂眸點點頭,那樣子就如一個羞澀的小姑娘,她将藥給了軒轅珏便退回了銀湛身後,卻不時偷觑他那俊逸的身影。
軒轅珏爲泊澳脫了上衣,那一身焦痕看起來十分可怖。
靜崖坐下來爲泊澳把了脈,見未傷及内裏,便放下心來,又問道:“泊澳皇子,你們是如何發現神夜的蹤迹?”
泊澳一邊忍着疼痛,一邊答道:“我們在邊境,見神夜的火冥軍勢頭不對,便派出斥候查探,卻見他連夜調兵去了維蘭,正巧此時我在維涼城遇到了從神夜那裏逃出來的錦瑟,她說明丫頭到了砥山,我便猜測神夜是沖她來的,怕你們沒有防範,便來報信!”
“那......有沒有後繼人馬趕來支援?”軒轅珏眸光一閃,問泊澳道。
泊澳搖搖頭,“我自來莽莽撞撞慣了,聽了錦瑟所言,根本沒有回軍營,直接奔砥山而來。不曾想......”泊澳眼中閃着恨意與不甘,“我運氣這般差,竟遇到了神夜!”
玄明感激道:“多謝皇子冒險前來傳訊!”
“他......隻有一個人嗎?”白澤詫異問道。
“不,他身邊還有一個名叫紅燼的大将,是火冥軍的統帥。”
“這個紅燼修爲不低于老夫,”靜崖釋然點頭,“那你受傷便不奇怪了!”
一隻沒有言語的杳然突然道:“神夜真的是沖玄狐來的?”
泊澳點頭,複又搖頭,“砥山也許也是他眼中極好的盤踞之地!”
“妄想!”銀湛厲聲道,“即便是與他同歸于盡,我也要守好砥山!”
靜崖走上去,拍拍銀湛道:“你放心,我們幾人便是來助你一同守山的!”
銀湛聞言,振奮不已,他鄭重施禮道:“在下多謝各位出手相助!”
玄明在他身後,一雙赤眸卻黯淡了,低聲道:“若他隻是爲我而來,我不會連累旁人!”
銀湛離她最近,她的低語聽得最清,聞言霍然轉身,責備道:“你說什麽呢!有我在,絕不會讓他傷你半分!”
軒轅珏歎了口氣,玄明的性子他最是明白,勸也是無用,再說他現下有什麽立場來勸她呢?
倒是白澤起身開口,“你若是跟他走了,這方世界的蒼生算是沒得救了!”
“這是何意?”靜崖忙問道,衆人也都轉頭看他。
白澤無奈笑道:“你們忘了,有些話我說不得!隻是一點,若小玄落到神夜手中,宗門在這一戰中,半分勝算都沒有了!”
玄明狐疑地審視白澤,“你是怕我主動投敵,才這般說的?”
“小玄,我曾立誓此生再不騙你,如違此誓,便叫天機收走我一身神獸修爲!”白澤目光灼灼地看着玄明,眼中滿是坦蕩,“我們倆,都決不能落在神夜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