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面色猶疑,蘭瑾自然也有了回營之心,可孫簡乙心中卻在想,“若真能擒下紅燼,這功勞豈能讓尤雄那厮獨占?且靜光不去,難免落個畏戰的名聲,到時我禦靈宗......”
思及此,孫簡乙也不與靜光、蘭瑾招呼,直接随着尤雄向山頭斷崖處趕去。
靜光與蘭瑾相視一眼,心知已無退路,隻得跟上。
········
孫簡乙一上斷崖,果見紅燼帶着火冥宮人正背對斷崖而立。大抵是在逃跑時走散了,紅燼此時身後隻有不足兩百人。
尤雄步步緊逼,紅燼則在後退,隐隐能聽到有火冥宮人落入斷崖下。
紅燼正與尤雄周旋,見孫簡乙趕來,忙道:“孫掌門,快來助我!”
此言一出,衆人皆愣住了。
尤雄忙後退兩步,與孫簡乙拉開距離,“孫簡乙,你是内鬼!”
孫簡乙忙對紅燼怒目大喝道:“你這賊人,含血噴人!”
紅燼卻冷笑一聲,趁着月色見靜光與蘭瑾也上了山,心下反倒松了口氣。
他故作鄙夷道:“孫掌門,惟姑娘爲我火冥宮立下了汗馬功勞,沒想到此時正值我紅燼亟需你出手相助時,你卻兩面三刀,想要自保嗎!”
靜光與蘭瑾上了山,正聽到紅燼此言,登時滿目狐疑地看向孫簡乙。
尤雄一聽惟若真,便信了幾分,畢竟惟若真是孫簡乙與高卓極爲器重的弟子,她都爲火冥宮辦事了,禦靈宗在尤雄看來已然是不幹淨了,“靜光掌門,蘭瑾掌門,孫簡乙定然是叛徒!”
孫簡乙百口莫辯,提着一根龍骨鞭便上前與紅燼纏鬥起來。
他畢竟是堂堂掌門,修爲已臻靈皇,紅燼隻是半隻腳踏入靈皇之境,自然不是他的對手。
不一會兒,紅燼便被他擊中了胸膛,口吐鮮血,“孫簡乙,你要殺人滅口?”
孫簡乙已然暴怒,一心要殺了紅燼來還自己的清白,哪裏還管他說了什麽!
尤雄、靜光與蘭瑾便帶人對上紅燼的手下。
但他們很快便發現了一件怪事,那些火冥宮人根本沒有與他們死戰,而是被步步逼着,如下餃子一般跳了崖。
“奇怪,背後是懸崖,照常理來說,這些人應該破釜沉舟,拼死一戰,可他們......”蘭瑾一邊打,一邊詫異道。
靜光自然也發現了,他飛身騰起到半空,前去察看崖邊的情形,這一看,驚得舌橋不下。
隻見崖邊吊着數十極細的繩索,繩索的一端是一條銅魚形制的機關,銅魚的“利齒”緊緊“咬”住斷崖的邊緣。
繩索的另一端,卻順着斷崖向下,到了深不見底處。
宋毓然此時也在宗門軍中,與蕭岚飒并肩作戰。她也發現了異常,順着火冥宮人跳崖的方向,她看到了自己的家族所制的銅魚飛索,登時怒斥道:“這群老不死的,竟将這個交給了火冥宮!”
然而下一刻,當空飛來幾張帶着寒光的大網令她更加七竅生煙,“縛仙網!”
随着神夜響徹斷崖的笑聲,那幾張大網落入宗門軍的陣營中,宋毓然忙拉起身邊的蕭岚飒向後退閃,躲在兩張大網的縫隙間,逃過了大網的覆蓋。
幾張大網一落地,内中的倒鈎霎時間将數以百計的宗門軍拉倒,然後底部一收,成了幾個大大的“包子”!
斷崖處,幾個銅魚飛索驟然飛來,抓住了那些個大網,并連網帶人脫下了萬丈深淵中。
四位掌門剛躲過了大網,卻見各自的弟子被大網拖走,想去救援,但以一人之力如何拖得動每張大網的數十人呢?
更何況,剩餘這三千餘衆也是自顧不暇了。
因爲,在大網落下深淵的一刻,紅燼等受困斷崖的部衆也拽着大網躍下了斷崖。
現下,神夜的近五千大軍就堵在這小小的斷崖前,宗門軍反而成了背靠斷崖,窮途末路。
他們也想順着銅魚飛索爬下去,但不難想象若真這般下去了,下方的火冥軍定然已經挂着“友善”的微笑歡迎他們了!
神夜走到陣前,與宗門的四位掌門相對而立,“在下今日得見幾位,三生有幸!隻不過,這裏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
靜光怒目道:“神夜,你這惡賊,竟用這等卑劣手段,将我們騙到此處!”
“呵呵,靜光掌門難道不知,兵不厭詐嗎?”神夜的笑總是顯得十分善意,盡管下一刻他便會揮刀取人性命,“罷了,罷了,在下無心殺人,四位掌門将這些個徒衆留下,便可以離開了!”
尤雄登時勃然,“神夜,要我們抛下三千徒衆,妄想!這便與你同歸于盡!”
“哎呀!尤掌門,你要如何與在下同歸于盡?”神夜指了指他的身後,“這片斷崖空間狹小,你若要自爆,那你身邊的人會首當其沖,至于在下,呵呵呵,身後的山道寬敞得很,在下退走便是!”
“你!”尤雄氣節,神夜将他們引到這裏,顯然是計算好了一切。
四位掌門與神夜僵持了許久,神夜才道:“唉!四位這又是何必?你們先行離去,在下可以保證不傷及這些弟子性命!”
宗門軍聞言,其中已然有人神色動搖。
“難道四位,在等援軍?”神夜把玩着一柄散花弩,笑道:“在下帶了萬餘火冥軍,五千在這兒,另外五千,諸位不妨猜猜在哪?”
宗門軍沉默了,他們明白,援軍定然被拖住,來不了了。
神夜見狀繼續道:“不如這樣,咱們各退一步,四位掌門留下一千五百人,帶走其餘的弟子,可好?”
孫簡乙等三人不約而同看向靜光,靜光心下突然明白,神夜這是以退爲進,不殺人,卻要誅心!
靜光回眸看着身後泱泱衆人,說是留下一千五百人,他們身後的徒衆來自不同宗門,留下誰?又帶走誰?
最終靜光頹然道:“兩儀宗内門弟子聽令!你們留在此處!”
此言一出,兩儀宗的數百内門弟子皆面色悲涼,自家掌門的這個決定在他們意料之中。
尤雄與蘭瑾見狀,看了看自己的數百内門弟子,也忍痛将他們留下了。
孫簡乙默默估算了人數,見留下的人大抵夠了,便故作慷慨就義道:“餘下的,禦靈宗自行補足!”
隻見内門弟子們皆将地位低下的禦靈宗弟子推了出去,自己則留在孫簡乙身後。
靜光暗自搖頭,又道:“各宗俗家弟子,随我們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