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過去,宋毓然已然消沉。
玄明來到她面前,問道:“蕭築的命,還要嗎?”
宋毓然癡坐在那裏,搖頭道:“老大,放了他吧!權當是還了蕭岚飒陪我殺敵陣前的情!”
“好。”玄明也不多話,她知道此事多說無益。
她走後,宋毓然又一次崩潰大哭。
海洋的氣息湧來,泊澳帶着涼意的懷抱卻給了她些許溫暖。
“你若真是怨恨,便光明正大回到他身邊狠狠打他一頓解氣!”泊澳看着宋毓然這失魂落魄樣子,有些怒其不争。
宋毓然苦笑道:“我這副鬼樣子,怎麽回去?怎麽見他?”
“嗯......”泊澳遲疑道:“我倒是有法子幫你,隻是......”
宋毓然從他懷中擡起頭,充滿希冀地看向他。
這段時日,泊澳的陪伴給了她不少安慰,兩人現下也算是生死之交。
“呃,那個,我的龍氣可以滋養肉身,消弭舊疾疤痕,可是渡你龍氣,需要......需要有肌膚之親!”
泊澳聲音幹澀,面龐漲紅。
他從來不知,向一個女子求歡是這般的令人羞窘!
宋毓然垂下雙眸,“那還是......不必了!”
泊澳點點頭,“嗯。”
然而,正巧來到門口爲宋毓然送藥的蒼瀾卻将此事聽了去。
作爲玄明的死忠靈寵,她自然是立刻将此事告知了玄明。
然後,當晚玄明便将衆人叫到一起,置酒痛飲。
再然後,宋毓然便被灌醉,在玄明的授意下,泊澳将宋毓然抱回了石室......
········
翌日一早,一聲驚呼在花鸢暗巢中響起。
宋毓然以被衾遮住自己的身軀,看着身邊的泊澳,欲哭無淚!
“你,你怎能這般對我!”宋毓然恸哭不止,怨怼地看着泊澳。
泊澳也是冤枉得很,隻得将玄明的原話說與她聽,“既然這般在意容貌,付出些代價又何妨!宋毓然決不能這般狼狽地回中普!”
在鏡子前,宋毓然端詳着自己臉上明顯變淡的疤痕,除了認命,别無他法。
透過鏡子,她看到身後手足無措的泊澳,自嘲道:“我應是泊澳皇子所有女人中,最難看的一個了吧?”
“胡說!”泊澳上前,擡手卻不知該不該觸碰她,“等你恢複了容貌,便是我見過最美的凡人女子!”
宋毓然咬了咬唇,淚水忽而奪眶而出,“我知道你心中隻有我們老大,爲了幫我,委屈你了!”
泊澳歎息,“我也知道你心中隻有他,也委屈你了!”
說着,泊澳将她摟住,任她埋首在自己胸口,涕淚縱橫。
“那個......毓然,可能這幾日我們還要......你的傷疤才能完全痊愈。”
宋毓然在他懷中哭聲一頓,暗罵泊澳哪壺不開提哪壺!
········
“不知玄明大人,接下來作何打算?”
軒轅珏來到玄明身邊,遞上一盤鮮果問道。
玄明斜睨他道:“依你之見,我該怎麽辦呢?”
軒轅珏沉吟一瞬,“最穩妥的,便是靜等時機成熟!”
“何爲成熟?”
“民心盡數歸附,便是時機成熟!”
“嗯......”玄明搖搖頭,“隻可惜,我不喜歡等!”
軒轅珏目光一凝,“因此,玄明大人昨日送往羅崮和東普的書信......”
“是讓紅燼和神夜出兵,徹底拿下普元西北與東北的腹地,然後從東西兩方包圍中普!”
玄明的眸中透着果決,“想來這之後......”
她擡頭笑看軒轅珏,“軒轅公子,可願爲使者,前往宗門談判?”
軒轅珏回望她,眼波脈脈,“固所願,不敢請耳!”
“宗門中那些僞君子會如何說你,你應當能猜到,這也能忍?”
玄明挑眉笑問,軒轅珏搖搖頭,“忍不得也要忍!”
“軒轅珏,我真是不明白,驕傲如你,爲何要受着屈辱留在我身邊!”
“我說過,我是爲了救人!”
“莫雲丹我已經放了,你随時可以離開!”
“我想救之人,還未救出!”
兩人對話間,軒轅珏眼中的情,令玄明無法直視。
最終,她背過身,又一次逃避。
········
以北普與東普爲中心,火冥軍開始以先禮後兵之法擴張自己的勢力。
五千禁軍的修靈術已然初成,也效仿火冥軍演練出适應修靈者的作戰策略與陣法。
宗門軍不必再守着中普,他們現下面臨的抉擇,是打還是和?
若打,打何處?若和,又要做出怎樣的讓步?
“神夜志在一統三國,若是求和,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他颠覆普元的朝廷?”莫雲丹一直是主戰派。
而靜崖等長老,則是主和。
“雲丹,且不說宗門祖訓便是不問世俗事,改朝換代我們不得阻止,就說普元朝廷不許宗門弟子結伴入中普,這暗示的是什麽,你不會不明白吧!”
靜崖苦口婆心,希望能讓執拗的莫雲丹回心轉意。
一邊的藥師宗長老也幫腔道:“是啊,莫掌門,普元朝廷擺明了是對我宗門軍存有防備之心,宗門弟子與火冥軍以命相博,卻連一分信任都不得,如何不寒心?如何再全力赴戰?”
“若不是你們優柔寡斷,耽誤這兩月時日,火冥軍如何能坐大!”莫雲丹忿忿指責道,“火冥宮意圖謀反,本就不是正義之師,他們如今收攏了民心,從前對于百姓的傷害便可一筆勾銷了嗎!”
“唉!”靜崖撫着胡須,一聲長歎,“看來掌門是鐵了心讨伐火冥軍了?”
莫雲丹昂首道:“正是!”
“那其他兩位掌門,也有這般決心嗎?”
靜崖轉向李兆龍和陸平,問道。
這兩個男子雖是掌門人選,可也是猝然上任,哪裏有莫雲丹這樣的主意?
兩人被靜崖這般一問,當下搖了搖頭。
莫雲丹卻轉過頭狠狠瞪了他們一眼,兩人隻得又點點頭。
長老們見狀,皆将目光投注在靜崖身上。
靜崖搖頭失笑,“那好!既然如此,便聽三位掌門之見!隻是還請掌門明示,北普與東普,出兵何處?”
莫雲丹來到地圖前,目光在兩座城池之間逡巡,最終伸出手指,點在了北普。
“東普易守難攻,北普則不然,且火冥軍剛剛打下北普,根基定然不穩!”莫雲丹侃侃道,“再有,火冥軍的軍器皆打造于北普,拿下火器工場,定能令戰局扭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