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小玄頗爲不好意思地笑笑,低頭乖乖吃飯,心中卻忽而變得沒着沒落。
不知怎的,現下軒轅珏不在身邊,小玄總覺得心裏缺了什麽似的。
晚飯用完,衆人在一醉閣的客房休息。
“小玄,睡了嗎?”
晚間,銀湛忽然來尋小玄,有些神秘地笑笑,“我帶你去個地方!”
········
銀湛搖身一變,将一頭銀發改爲黑發,看起來低調了許多。
他帶着小玄在街頭走着,忽而拐進一處巷子。
“小玄,将面紗戴上!”
銀湛将小玄月绡披風的兜帽爲她戴上,又讓她以面紗掩住容貌,這才帶着她來到一處挂着紅燈籠的小門前。
一位舉止端莊的中年美婦迎出來,一見銀湛和小玄腰間的木牌,原本不卑不亢的神色立時變得恭敬,“奴家窈月,見過主人,少主人!”
銀湛點點頭,随她向内走。
這并不是兩千年的窈月,而是不知多少代的合心閣老闆,每一代都名爲窈月。
窈月将兩人引到内中一個幽靜雅間,置了酒菜,又帶了幾個獻藝的姑娘,便退了出去。
幾個頭牌姑娘十分盡心地獻藝和服侍,小玄從未見過女子這般風情,一時間竟有些失神。
“小玄,如何?”銀湛敲了敲小玄的腦門兒,将她從怔愣中敲回來,戲谑道,“這也是我們的産業!”
小玄喉頭微微一動,咽了口涎水,“這些姐姐,真好看!”
“嗯?哈哈哈哈!”銀湛笑得前仰後合,“你這眼神,怎的像個少年一般,難道我們小玄喜歡女子?”
小玄面頰一紅,羞惱道:“伯伯!”
銀湛忙收了笑,“好好,那你且說說,她們哪裏好看!”
“我......我說不出!”小玄偷眼看着那些姑娘,低聲道:“她們生得不及禦靈宗的那些師姐,可我就是覺得她們比師姐們更......”
“動人!”銀湛見她詞窮,便替她說了出來。
“嗯!”小玄晶眸亮亮的,“總覺得讓人移不開眼!”
銀湛忽而沉默下來,良久才擡手,輕撫了下小玄的面龐,心道:“傻丫頭,待你出落成,定會令世間女子黯然失色!隻可惜......”
隻可惜,終究還是不屬于他!
見他直直地盯着自己,小玄輕喚道:“伯伯?”
銀湛回過神來,對小玄笑道:“小玄不必羨慕,回了砥山,伯伯會教你如何像她們一般風情萬種!”
小玄的小臉又紅了起來,“學這個......”
銀湛故作不悅道:“怎的?學這個難道不重要嗎!女子最重要的,一是容貌,二是風情,其三才是才華與實力!”
“是是,小玄定會用心學的!”小玄被他這一沉臉唬得連忙讨好道。
銀湛暗暗竊喜,“前世瞧不起狐族媚術,這一世看你還敢不學!”
他心情大好,拉着小玄喝了好些酒。兩人回去時,已是淩晨。
小玄有些醉了,銀湛隻得将她抱回來,一進她的卧房,卻見軒轅珏正面色沉凝地坐在那裏。
“你這麽快就回來了?”銀湛心虛地一笑,将睡着的小玄塞進他的懷中,“帶她去合心閣見見世面,小妮子玩得興起,竟忘了時辰!”
“我看是兄長玩得興起吧!”軒轅珏沒好氣地睨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将小玄抱到床上安置好。
銀湛撇撇嘴,“都活了兩千多歲了,怎的還這般小心眼,我還能把她弄丢了不成?”
軒轅珏轉身,蹙眉道:“兄長,她還小,怎能去那等煙花之地?況且......”
眼看軒轅珏又要教訓他,銀湛忙腳底抹油,“哎呀,喝得有些高了,我先去歇會兒!”
軒轅珏無奈地看着銀湛離去,隻得轉身在矮幾上坐下,不經意間瞥見小玄恬靜的睡顔,唇邊泛起溫柔的笑。
········
小玄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她一睜眼,便見軒轅珏正坐在對面矮幾旁,曲臂撐着額角,閉眼小寐。
小心翼翼地起身,她動作極輕,卻還是被軒轅珏聽到。
軒轅珏睜眼,見她蹑手蹑腳的動作,不禁失笑,“醒了?”
“師父,你怎會在此?”小玄來到他的身邊,忐忑不已,“難道昨夜徒兒酒後犯了錯?”
軒轅珏搖頭,“我隻是擔心你酒後不适,才在此守着你。”
小玄感動不已,卻忽而詫異道:“對了,師父不是出去了嗎?”
“嗯,回來了。”說着,軒轅珏探手入懷,取出一方絲帕遞給小玄,“見你喜歡這個,順便爲你采來。”
那絲帕紋繡簡潔,其上繡着兩個花篆,小玄不知,那正是“軒轅”二字。
絲帕還未打開,裏面便透出一縷清新的花香。
小玄将絲帕攤在桌上,緩緩将折疊的四角展開,卻見内中是一支通體泛着白色光華的小花。
這花的花莖碧綠晶瑩,宛如一根碧玉簪,而花莖頂上所生着的兩朵白色七瓣花,花瓣同樣晶瑩剔透,宛如白玉,其中流動着金銀兩種光華。
小玄驚喜地擡眸,“這是......神簪?”
“這是真正的神簪,因形如玉簪得名,它的珍貴在于一經折下,永生不腐不凋。”軒轅珏将神簪别在小玄的發間,低聲喃喃道:“并蒂神簪,贈汝永伴!”
“師父,你方才說什麽?”小玄摸着發間的神簪,喜滋滋問道。
軒轅珏搖搖頭,見她神色歡愉,心下也是暢快。
小玄不知,他之所以識得此花,是因爲它隻生長于乾坤山的一處斷崖。
那斷崖就在竺桑之海邊,其上的每一株奇花異草都是世間絕品,因此有許多還未成人形的異獸盤桓于此,等待吸收成熟珍寶的靈氣。
而這株神簪的守護者,是一隻三千年的巨海蜥,很快便要修成人形,隻等神簪成熟。但神簪成熟之日,七個花瓣綻開,金銀蕊會散落下來,隻有一瞬,之後便會凋零。
軒轅珏趁夜飛越千裏趕回乾坤山,爲了從巨蜥口中搶下這支幾近成熟的神簪,他直接将那巨蜥扯着尾巴丢進了竺桑之海。
這是他第一次對靈獸下黑手,還是爲了一支花!
原本心下還有些愧意,待見了小玄的笑靥,什麽愧意、慈悲,都煙消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