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明與林念瑩來到石氐氏的身後,看着小玄在亂石中奮力掙紮。
忽然,小玄腳下的砂石令她向後一滑,身後一顆圓石登時便撞上了她的後腦。
圓石的沖擊,令小玄瞬間被拍到地上,頭暈目眩,難以起身。
慕明下正要沖進亂石中攙扶,卻聽石氐氏嬌斥道:“起來,繼續!”
小玄聞言,緩慢地撐起身子,卻又被一顆圓石擊中,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兒。
她在陣中奮力掙紮,不斷地嘗試爬起,卻一次次被圓石拍回地上。
林念瑩暗笑,“這哪裏是在煉體,分明是在折磨這傻子!”
好容易躲過了飛石,小玄在陣中站穩後繼續飛快地移動。
那一顆顆擦肩而過的圓石,看得慕明一陣陣心驚。
“師母,今日的石陣怎的格外狂暴?”
石氐氏望了眼慕明,淡淡道:“有心思在紫溪便閑叙,想是素日的修煉對她太過簡單!”
慕明劍眉一蹙,辯解道:“師母,小玄在紫溪便專心修煉,是慕明前去尋她說了幾句,與她何幹!”
“哼!”石氐氏冷哼道:“你去尋她,她便要荒廢了修煉,與你搭話?”
“我......”慕明想要據理力争,但見石氐氏的冷顔和林念瑩眉目間的得意,便知若是再争下去,隻怕小玄要受更多的罪!
石氐氏見他還算識相,便開始指點他與林念瑩的修煉。
其間,石陣一直在“錘煉”小玄,直至她精疲力竭,石氐氏才肯放過她。
慕明想要上前攙扶,卻被林念瑩搶了先,他隻得跟在兩女身後,将小玄送回住處。
林念瑩将小玄安置好出來,見慕明還在向洞中張望,她嗤笑一聲,走上前道:“你難道沒有發現,你每每與小玄親近,師母都要遷怒小玄?”
慕明睨她一眼,冷顔道:“還不是你!”
“我?”林念瑩輕笑,“我不過是揣測着師母的心意,投其所好罷了!”
慕明沒有理睬,林念瑩也不在意,“我猜,師母定然不願意讓小玄傾心于你!”說着,她走到慕明面前,低聲笑道:“因爲你,不是師父的對手!”
慕明向一邊撤了一步,遠離這個心機深沉的女子,仍是沒有說話。
林念瑩見狀,頗感無趣,隻得自顧自道:“想必在師母心中,小玄隻有待在萬靈帝尊身邊,師父才不敢對小玄心存绮念吧!”
“哦?”慕明側眸,冷笑一聲,“你能猜到這一步,也确實是聰明,隻可惜,還不夠聰明!”
若說這世間誰最有資格留在小玄身邊,絕對是他!這一點,連軒轅珏與銀湛都不會否認!
他的身份,石氐氏不是不知道,若真的是爲了提防小玄将銀湛搶走,那撮合他與小玄,未嘗不可。
思及此,慕明已然猜到了石氐氏的意圖。
她确實不願讓小玄與他親近,也确實想要讓小玄等着軒轅珏回來,但這也許是銀湛所托。
畢竟,龔馳算是慕明的兄長,會一心爲他打算,銀湛作爲軒轅珏的兄長,也定然不願看着軒轅珏痛失摯愛、孤獨終老!
隻是,連銀湛在内的這三個男子,心中皆存着與她厮守的期望,卻皆心照不宣地在等着她長大,等她自己做出抉擇!
········
盡管還未到晌午,但一大早被這般“錘煉”,小玄累得眼睑都睜不開,身子一沾到床便沉沉睡去。
沉入夢境中,許許多多陌生的人與地方,竟令她莫名的熟悉。
她知道這是夢,但夢中的一切卻這般真實!
夢中人的相貌她看不分明,但在她心底卻都是故人!
恍惚間,她先是來到一片沙場,她立在一個白衣男子的身後,看着千軍萬馬在莽林間、草原上、風沙中厮殺。心胸間似有豪情翻湧,她不知何時也下到場中,與對方的幾位長相各異、實力超群的将領纏鬥在一處。
還未分出勝負,周遭的一切霎時間安靜下來,她又坐在一處官宦人間的屋頂,皎潔月色下她的身邊仍有一襲白衣相伴。她的唇齒間似乎有着鮮果的清香,還有美酒的甘醇,鼻翼間還蕩着一縷似曾相識的木質香氣。
耳邊傳來一個男子的低喃,她聽不清說的什麽,隻覺得這聲音令她心馳。
原本靜好的畫面又變幻了,那是一處幽暗的石室,她的眼前有幾根堅硬冰冷的玄金欄杆,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鑽入她的口鼻,欄杆外一個身影的紅衣,似乎便是她腳邊黏膩的鮮血染就!
啊!當她看到鮮血蔓延到她腳邊時,她一擡頭,看到的是一座屍山!
這一幕将她從夢中徹底驚醒,她翻身坐起,一身冷汗,怔在那裏一動不動!
“小玄,小玄!”
耳畔是一個女子帶着憂切的呼喚,小玄僵硬地轉頭,卻見是一位清麗俏皮的少女。
此時少女靈動的雙眸正望着她,“小玄,做噩夢了嗎?”
“唐笑姐姐......”小玄有些怔愣,“你怎會......”
“我外出遊曆了一年,正準備回武神宗,路過砥山便來看看你!”唐笑上前擁住小玄,“你這小妮子,也不想我嗎!”
小玄心中一暖,擡手環住唐笑的腰背,“我也很想念姐姐!”
前次唐笑來看小玄已是一年半之前,兩人執手相談,訴說着彼此的近況,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我們小玄看來精進極大,整個人都不同了!”唐笑打量着小玄,欣慰道。
小玄有些害羞道:“師父和伯伯臨行前囑托我勤加修煉,我怎敢懈怠!”
提到軒轅珏與銀湛,唐笑的面色稍變,試探着問小玄道:“小玄,近來可有兩位帝尊的消息?我在外遊曆時怎的聽說......”
小玄聞言,笑道:“我知道,有人說我師父和伯伯在天外遇險身隕,我初聞時也十分擔憂,但伯母說了,師父和伯伯修爲通天,這世上出于妒忌而詛咒他們二人者多矣,這些個流言蜚語不必在意!”
唐笑遲疑着點頭道:“也對!隻是......唉,罷了!”
她這欲言又止的模樣,卻令小玄生疑,“姐姐有什麽話不妨直言?”
唐笑不願多說,奈何小玄不停追問,她隻得将自己在外所探聽的消息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