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玄此時的面前赫然出現了一個漆黑的洞口,這是無相爲她開啓的一道門。
“此處乃是天外之地,你的身體難以進入,隻能魂魄離體,但魂魄離體太久,可能無法歸位!”無相的聲音在她耳邊飄起,“你可要想好了!”
“好!”小玄的聲音雖然堅定,卻有些發顫。
無相沉默片刻,小玄忽地感受到自己的靈識出竅,她的身體似被定住,靈魂卻十分輕盈地向前飄出。
小玄咬了咬唇,靈體最終毅然決然踏進了那洞口。
這是一條極爲狹窄的縫隙,兩側皆是高聳的石壁,小玄的靈魂緩緩向前飄着,擡頭隻可見一線之天。
也不知這方世界是否是永夜,這一線的天空也是灰暗無比,小玄眼前隻有前方一點微弱的光芒。
四周一片靜寂,但小玄總覺得在那石壁的裂縫中有什麽在窺視她,且似乎有些陰影從她身後一閃而過。
走了一段,前方的路寬了些,雖然對于她的靈魂而言,路的寬窄本無所謂,但路寬些,周遭的光芒更亮些,她也安心些。
最終小玄來到了路的盡頭,那裏有一道石門,此時石門已然大開,石門上方的門梁上雕刻着古樸的四個大字,小玄依稀記得,前兩個字便是“軒轅”!
“這裏是軒轅地宮!”無相向小玄解釋道,“這方世界原本是軒轅墳的所在!”
“軒轅?”小玄訝然,“便是石氐伯母所說的上古大帝?也就是......師父的前世?”
“不錯!所以你的師父,應該沒有危險!”
小玄松了口氣,“那便好!”
說着,她向石門走去。
就在此時,無數暗影拖着一道道尾巴從暗處向她撲來。
那暗影似乎也是靈體,将小玄的靈魂團團圍住。
無數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似乎在訴說着自己的苦怨,似乎在尋求小玄的安慰。
聲音太多太雜,小玄無法辯清它們說了什麽,但那語中飽含的情緒深深将小玄感染,她不禁熱淚盈眶。
“這,這是狐族之語!”小玄聽出這是靈狐的語言,既莫名悲傷,又深感震驚,“到底是誰,爲何要殺戮這麽多的靈狐!”
無相低語道:“萬年前的恩怨罷了,快進門,莫要耽擱!”
小玄隻得擦幹了淚水,跨進了那道石門。
石門内,是一座豁然開朗的大殿,古樸而華麗。
内中的金銀玉石四散在地上,角落處還有幾具骸骨,顯然這是一座陪葬奢華的地王之墓。
繞過一處雕琢着鎮墓兇獸的巨石屏,墓室現于眼前。
中央半空中懸着一座玄晶石棺,透過墓室幽暗的光線,小玄驚訝地發現裏面竟是空的。
而石棺下,有一座巨大四方高台,高台的四角各有一座香木棺椁,似乎在拱衛着半空中的玄晶棺。
小玄繼續向前走,被玄晶棺擋住的視線錯開,露出了石台中間的一方空地,那裏一抹雪白衣袂的背影赫然出現,刺痛了小玄的眼眸,淚水在瞬間湧出。
“師父!”
小玄顫聲輕喚,向着高台跑去,全然未注意到在大殿東南角落裏,有一隻玄金的狐狸雕刻在她進入的一瞬間,亮起了一雙紅寶石鑲嵌的赤眸。
躍上高台,小玄才發現緊閉雙眼、全無知覺的軒轅珏對面,銀湛也盤膝坐在那裏,與軒轅珏雙掌相抵,也是一般陷入沉睡。
兩人的姿勢體态如出一轍,神情卻截然相反——軒轅珏面帶微笑,面容祥和,甚至帶着一絲絲溫情,而銀湛卻蹙眉抿唇,似是在隐忍着某種哀怨思緒。
小玄接連呼喚着軒轅珏與銀湛,兩人的眉間皆有些輕顫,卻并無醒來的迹象。
“他們陷入一場過去的夢魇。”無相的聲音适時響起,替手足無措的小玄解答,“萬年前,他們二人的心上人曾經将自己的一部分神力和族人的靈魂封印此處,守護着軒轅的陵墓。”
軒轅珏落下深淵後,曾經忠于玄明的狐族亡靈們指引他來到自己前世的靈柩前,原想讓軒轅珏吸收自己前世的骨骸,以重獲軒轅皇帝完整的智慧與力量。
但玄明的神力在這裏曆經萬年,此種蘊含的情意影響了軒轅珏的心緒,令他在吸收骨骸的關鍵時刻,落入了曾經的美好回憶。
銀湛來救援時,本欲喚醒軒轅珏,卻不慎也被幻象迷住了雙眼,進入了同樣的夢中。
這場夢中,軒轅珏彌補着過去愛而不得的遺憾,而銀湛卻依舊愛而不得!
小玄聽完了無相的解釋,低頭看向軒轅珏周邊的地上,那一圈白中帶金的骨骸粉末,落下淚來。
淚水滑到那骨粉中,與之融爲一體。
怔怔望着軒轅珏的面容良久後,小玄垂眸起身,來到銀湛面前,輕聲喚道:“伯伯,不要再睡了,石氐伯母已經等你太久了!伯伯,伯伯......”
這一聲聲“伯伯”果然令銀湛神色開始動容。過了不多時,他的雙眸便微微張開,口中輕輕低喃:“小玄......”
然而,這場夢耗費了他太多的心力,此時銀湛渾身無力,難以起身。
小玄将銀湛架起來,攙着他向外走,“伯伯,我帶你出去!”
她邊走,邊回眸看向軒轅珏,眼神中原本的動搖,漸漸變得堅定!
········
慕明與唐笑等在迷霧外,梁尚豐還未回來。
慕明心系迷霧中小玄的安危,負着手來回踱步。
唐笑翻了個白眼,“你便安生些待着吧,這般轉來轉去,我頭都暈了!”
“你若覺得暈,便出去待着!”慕明沒好氣道,心緒愈加淩亂,“平日裏對小玄姐妹情深,此刻小玄吉兇未蔔,也不見你着急!”
他隻顧着向迷霧中張望,卻未見身後唐笑聽了這話,眼中有一瞬的兇光。
唐笑原本在角落坐着,霍然起身向慕明一步步逼近,手中祭出一道微弱的綠光。
恰在此時,梁尚豐回到了後殿這裏,唐笑見狀,忙悄然收回了手中的藥師靈力。
“迷霧還未消散?”梁尚豐蹙眉,看着那霧牆,不禁揣測,“這怎麽可能?無相殿最善看透人心,隻要是人,心中不可能沒有欲望!”
“也許......”慕明歎道,“小玄心中的願望,隻有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