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車緩緩而行,烈陽當頭,陽光在那道旗幟上泛起光芒,照耀而來。
葉無涯不禁微微眯眼,這灼熱的太陽仿佛将自己燃燒。
仿佛照耀到了自己内心,照亮了自己這宛如幽靈一般的身影。
身覆陰影的人豈不是正怕陽光嗎?
那樣耀眼的光明是他們遙不可及的。
對于葉無涯也是一樣,如今的自己,又豈能配得上這等光明?
浩蕩隊伍的镖車緩行,濺起灰塵滾滾,遮攔了周遭衆人的視線。
茶鋪之中,
“哈,既然如此,不知大俠若是此人會如何做?”清雲子嘴角一翹緩緩問道。
“這嘛”俠無鋒淡然一笑,手中光芒一閃,一把折扇赫然在手輕搖笑道,臉上帶着神秘之色。
“江湖有道義,處處可留情,自然是以和爲貴,以善解決咯。”俠無鋒高深莫測的笑道。
“雖有道義,世間難尋。”莫無念聞言不禁搖頭道,似在歎息又似感歎,羽扇輕搖。
“非也,道義在心,心懷道義者,自然可讓天下同懷之。”清雲子淡然辯解道。
一股無形的氣場在清雲子與莫無念之間悄然蔓延,縱然是俠無鋒也是不禁額冒冷汗。
理念不和的兩人自然是會産生無形的火藥味。
但這火藥味可不是尋常的火藥味,這可是天下間巅峰幾人的火藥味。
“不如吾們先觀望如何?”俠無鋒轉移話題道,此刻心裏已經有些暗暗後悔自己多管閑事了,莫無念的威名更是武林高手皆知的。
倘若兩人交手,爲難的便是身爲第三者插手的俠無鋒了。
自己可不願意對上紫耀皇朝的十大大内高手。
話音落下,那股無形的火藥味驟然消散,清雲子和莫無念兩人同時收斂。
一切恢複平靜。
“無鋒大俠,不知汝對此賭局有何見解?更看好誰呢?”莫無念淡然問道,意味深長。
“君子愛财,取之有道。”俠無鋒笑道,随即頓了頓繼續道
“至于是道亦或者盜,端看他如何抉擇了。”
灰塵滾滾,烈日高照。
大地一片淡黃,灼熱的陽光烘烤着地面,仿佛有着熱氣升騰。
镖車隊伍緩緩而來,爲首的镖師身騎汗血寶馬,一襲白衫飄然,腰有佩劍。
他名爲江流愁,那是鎮遠镖局中最爲年長的镖師,也是江湖閱曆最爲豐富的镖師,深得總镖頭的青睐,甚至有意将其定爲下一任總镖頭,可見對他寄予着多大的厚望。
江流愁一生走镖無數,不知多少趟,押運過天才地寶無數,黃金白銀更是不計其數,最讓人感到放心的便是他自從出道走镖以來,毫無失手一事。
每次的走镖都是圓滿完成,因此鎮遠镖局方圓千裏想要走镖之人莫不是請江流愁出手,鎮遠镖局能夠聞名江湖江流愁至少占了三分之一的功勞。
烈日高照,騎馬而行的江流愁眼睛微眯了起來,擡手一揮示意全隊镖師停步,衆人竟是齊齊一勒缰繩令馬而停。
“籲”馬鳴嘶吼,身影頓止。
“江镖頭,出什麽事了,爲何停步”江流愁身旁的一位身穿青布衫的镖師恭聲問道,臉上帶着不解之色。
江流愁并未出聲,隻是直直的看着前方滾滾灰塵中屹立的一道身影,眼神中帶着幾分凝重之色。
镖隊出行,百姓讓道,此刻街道之上衆人皆避,但眼前之人不但沒有絲毫避讓的意思更是直挺挺的站在街道中央,其來意定然不善,能夠攔道,自然隻有一種目的。
那便是,劫镖!
灰塵散去,屹立在他們镖隊面前的是一道黑衣少年,少年模樣滄桑,雖看似二十歲出頭卻仿佛飽經風霜,肌膚雖然依舊稚嫩但是其深沉的眉角和深邃的眼神以及臉龐上的刀疤彰顯着眼前少年的不凡之處,尤其是一頭随風飄揚的披肩白發,更是令人難以捉摸。
“原來是有人攔到,不過是一個少年而已,江镖頭怕他作甚,直接碾壓過去,看看這小子讓不讓道!”江流愁另一邊五大三粗的镖師見狀忍不住笑道,眼神帶着瘋狂之色,他穿着一身白大褂,敞胸露乳,盡是彪悍匪氣。
江流愁搖了搖頭,他做事一向沉穩,江湖閱曆更是不凡,自然一眼便瞧出了眼前黑衣少年的不凡之處,江湖上異人奇事何其多也,眼前黑衣少年膽敢一人按刀而立獨對一隊镖師自然有所憑仗。
他行镖多年,深刻明白一個道理。
走镖,最不怕的是那些山間土匪強盜,最怕的便是那武林江湖中深不可測的高手,遇上土匪強盜還有的對付,但是遇上江湖高手那便不好對付了。
因爲武林高手不說其修爲實力一人可當千百人,其性情更是詭異難測,一個不慎便要落得全軍覆沒的下場。
一行镖隊,别人可以不考慮這些,但是自己身爲這次走镖的镖頭不能不好生思量一番。
世上所有事,三思而後行,自然無錯也。
“我們鎮遠镖局走镖不知閣下攔路可是爲何?”江流愁率先開口了,彬彬有禮的對前方靜立的葉無涯抱拳開口問道。
烈日,更烈了。
葉無涯,眼神帶着複雜之色,舔了舔幹涸的嘴唇嘶啞的出聲道
“劫镖”
平淡的兩個字,卻是宛如石落江面,在一行镖隊中泛起了驚濤駭浪。
“什麽!區區一個少年也敢劫我們鎮遠镖局的镖不成?”江流愁身旁的大漢當下便暴怒起來大聲喝道,橫眉豎立,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
“就是,這小子未免太不把我們鎮遠镖局放在眼裏了吧,江镖頭,咱們今日若是不好好收拾他一番将來日後江湖内定然會落了我們鎮遠镖局的威名!”另一面镖師此刻也是不由得變色怒道,向江流愁申請道。
江流愁并未回應兩人話語,隻是凝視着眼前黑衣少年。
“爲何劫镖?”他緩緩開口問道。
“爲了求生,我現在需要銀兩。”葉無涯毫不猶豫得說道,老實交代了,既然對方并沒有第一時間動手說明有着商量得意思,如此,正合自己心意。
茶鋪之中
“唉,看來,此賭局勝負已分。”莫無念歎氣道。
“那倒未必。”清雲子自信道。
“哈,現在還言之過早,咱們不妨再看看。”俠無鋒同樣出聲道,提出了建議。
“你當真要劫镖不成?”江流愁沉吟片刻後緩緩問道。
“镖頭,還與他廢話作甚。”漢子怒道,身在江湖滾刀子已久,都是刀口子上舔血的人,自然脾氣是要大得多。
“安靜,我自會處理”江流愁眼神一冷,瞪了眼身旁的漢子冷聲道。
漢子氣勢一洩,收斂了下來,對于江流愁,他自然是順從聽話的很,畢竟局裏走镖最穩妥之人便非他莫屬了。
“劫镖有很多種,我也并非是一定要劫镖。”葉無涯笑道,神色帶着幾分疲憊。
他現在急需好好吃好喝足休息一番,此事着實是他無奈而爲。
聽到葉無涯的回答江流愁頓時備感詫異,他萬萬沒想到葉無涯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頓時讓江流愁不由得對他高看了幾分。
“那你是要如何?”江流愁道
“我隻不過是需要錢财罷了。”葉無涯歎氣道。
“哈,原來如此”江流愁笑了,眼中凝重之色頓時散去。
能用錢财解決一個沒有必要的沖突自然是一件好事。
“你需要多少銀兩。”江流愁緩緩出聲問道,片刻之間他便已下定決心要用和氣來解決這件事,畢竟他不知道眼前少年的來曆及根底,還是小心爲上爲重要,說不定還能順勢結交個朋友。
走镖一行,想要财源廣,并非武力人力強大才行,更重要的,是路子和朋友,隻要不得罪太多人,隻要黑白兩道朋友結交的廣其路子自然也就廣了,走镖一事也自然有了各方不少的照應,如此方才是最好也是最穩妥的走镖。
江流愁一直深記着這個道理,所以當下便毫不猶豫的做出了抉擇。
不過他的手也是緩緩搭上了腰間佩劍的劍柄之上。
緣由很簡單
一切都要有個度,都要有個尺寸,都要有個範圍,能夠讓人接受的範圍,一旦超過這個範圍那便沒有意義了,所以當下江流愁已是握上劍柄,他在等,等待葉無涯的抉擇。
倘若葉無涯過了這個度,超了這個尺寸,就莫怪自己劍下無情了。
結交一名得寸進尺貪得無厭的朋友而要花掉大筆錢财可是一個不明智的選擇。
葉無涯認真的想了想,凝視着江流愁認真道
“不多不少,一百兩銀子,正好夠我接下一段時間的揮霍。”
話音落下,江流愁目露詫異之色,嘴角露出了和煦的微笑,于他而言,一百兩銀子确實不太過分,不過是自己四五天所花費的數目而已,他不僅對葉無涯又高看了幾分,他原本以爲葉無涯會獅子大開口,沒想到葉無涯竟是個如此明事理之人。
“一百兩銀子,欺人太甚了吧,就憑你單單在這街道上一站,攔個路便要這麽多銀子,這銀子未免來的太過輕松了吧。”身穿青色布衫的镖師忍不住開口道。
他并非心疼這一百兩銀子,而是覺得不值,沒有太多的付出便如此輕易獲得,自然感覺不值。
“就是,别說一百兩銀子,就是一兩銀子都沒有,這麽多銀子我們就是喂狗也不會給你的”漢子大大咧咧說道,整個人都暴躁了起來。
他最看不慣的便是這樣劫镖讨要錢财之人,仿佛搞得是自己這方人招惹不起是的。
這對于脾氣沖的人而言自然是感覺到了不爽。
葉無涯聞言刹那間眉目一凝,眉宇間怒氣赫然呈現,周身一股殺氣悄然升騰而起,漢子說得侮辱話語赫然激怒了自己。
葉無涯眼神冰冷了下來,瞳孔上仿佛蒙上了一層霧,一股無形的刀意擴散,整場的氣氛赫然爲之一凝,溫度仿佛也是随之下降了幾分。
整個镖師隊伍莫不是感受到了葉無涯身上散發出的驚人殺氣,衆人莫不是感到背後一寒。
就連江流愁也是心頭一跳,眼神再度凝重了起來。
“再侮辱我一句,我便讓你們整個镖隊”葉無涯眼神淩厲,透露出無盡的殺機擡頭看着眼前隊伍衆人緩緩出聲道。
“慘死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