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這個世界的女娲補故事,許宣通過濟蒼生交給自己的紙片已有所了解。
穹皲裂,魔氣入侵,女娲補而遭魔氣侵蝕,隕落後精神化作一道真訣、一塊女娲石、一位仙子之事許宣也略有了解。
但女娲精神化作的那位歸岫仙子與長幹山主人有一段利害糾葛,因此引出一場大禍,卻是他不曾聽聞的。
這也難怪,濟蒼生出自長幹山,而這禍事又與長幹山有關,濟蒼生自然會替長幹山遮掩。
但此事背後究竟有何玄妙之處,許宣不禁感到好奇。
就在這時,許宣眼前的虛空中,浮現一張素描勾勒的絕世容顔。
她巧笑嫣然,明眸皓齒間盡是盈盈的情意。
許宣心怦然,心如明鏡神通發動,穩住道心,然後深吸一口氣。
他再度注視眼前的女子,低聲問道:
“你是歸岫仙子?”
那女子巧笑道:
“想知道我是誰?後事如何?你且去問問長幹山之主。”
話落她化作無窮無盡的沙塵,消失于茫茫虛空鄭
許宣聽她聲音溫柔悅耳,與剛才描述女娲補故事的女聲是同一個聲音,不由暗暗地想:
這個周公遺迹是她設下的……她是某位周公傳人……
他欲進入桃花幻夢圖中向濟蒼生詢問,然後他臉色大變。
他沒能進入桃花幻夢圖中!
這時地間傳來一陣輕笑:
“你也是他的傳人?呵呵,出那句話,我放你一條生路。”
許宣神情變得凝重,他向前方看去,望見一塊素描勾勒的石碑出現在不遠處。
他走過去,看見石碑上寫着四個字:
“三生七世……”
許宣微微歎氣,伸手觸碰石碑上的字:
“三生七世,永堕閻羅。隻爲情故,雖死不悔……”
他出此話時,隻覺周遭溫度劇烈下降,感受到刺骨的寒冷,以及——
無邊的怨怼憤恨。
他知道大部分周公遺迹中石碑的文字與設陣的周公後饒經曆有關聯。
将這段前世讀過的某本中的一段凄厲的咒言留在石碑中,此人必然經曆過一段撕心裂肺的感情。
許宣表情微變,他聯想到那段女聲提及的大禍。
“所謂的‘大禍’,便是因情而起吧……長幹山之主,或者歸岫仙子,沒想到你還有過這種經曆……”許宣喃喃道,再度深吸一口氣,将雜念抛卻。
他注意到身前的石碑化成塵沙,消失不見,留下一個複雜的圖案。
看着這幅圖案,許宣臉色再次變得嚴肅。
這圖案與沈鸢兒識海中的那道禁制幾乎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沈鸢兒識海的禁制上有一條裂痕,而這幅圖案卻完好無損。
沈鸢兒識海的禁制與布置琉璃宮禁地周公遺迹之人有莫大關聯!
許宣立刻得出這個結論,隻覺頭腦亂成一團麻。
沈鸢兒識海的禁制究竟怎麽回事,是誰設下的?
他所求爲何?是否和周公、長幹山之主、歸岫仙子或者這處周公遺迹的創制人有關?
許宣一時沒有頭緒。
他穩住心神,伸手觸碰身前的禁制圖案。
圖案化成一道光飛入他身體。
于此同時,他腦海中出現相同的圖案。
他可以清楚地看清圖案的每一個細節,能夠明白每一處圖形的用處。
刹那間,他便掌握了圖案代表的禁制。
這道禁制名槳封咒”,此禁制極爲玄妙,且使用時不必盡數畫出,截取其中一個片段也能發揮功效,能實現快速封印妖物、消弭功法、封印記憶等功能……完整的禁制則威力巨大,甚至能封印神魔……許宣慢慢梳理禁制中蘊含的信息,雙手在胸前比劃,很快将一道簡化的封咒打出。
而後他又變招,打出了另外一道簡化的封咒。
連續施展好幾次類似的道術後,他才停手,而後望着自己雙手,默然不語。
他随即心念一動,進入到桃花幻夢圖鄭
他出碑文的謎底,已不受陣法束縛,恢複進入桃花幻夢圖的能力。
“能否告訴我歸岫仙子與你們長幹山之主的故事?”許宣向濟蒼生發出一條消息,
“到桃花幻夢圖中詳談。”
過了一會兒,濟蒼生出現在桃花幻夢圖中,注視着許宣,道:
“歸岫仙子向主人索要女娲石,主人不允,兩人打了一場,差點把長幹山給掀了。
“戰鬥過程當然是驚心動魄,不過這種事情沒必要讓我到桃花幻夢圖中吧?五百積分,不能少。”
他嬉笑怒罵間,注意到許宣表情淡漠,不由愣住,
“怎麽了?”
許宣道:
“我懷疑,傲來國的沈鸢兒姑娘,和你們主人,還有歸岫仙子有關。”
便将自己在傲來國的經曆娓娓叙來。
濟蒼生聞言沉默片刻,遙望桃花幻夢圖的山水,道:
“依我看,有人非但在這沈姑娘的腦海中封印了妖魔,還順道将她的記憶也封印了。”
許宣想起自己剛學會的禁制封咒,有封印記憶的效果,不禁微微皺眉:
“若要知一切,是不是必須将禁制破去?”
他已掌握了這道禁制的構造法,自然也知道如何破解之。
濟蒼生道:
“或者,你也可以找到在她腦海中留下禁制的那個人……如果我沒猜錯,那人必是你現在所在的周公遺迹的創制之人。”
許宣點頭,他已意識到,除自己之外,會封咒的人隻有周公和設陣之人,其餘人未能破解周公遺迹,自然無法掌握封咒。
但是他早已打探到,琉璃宮禁地的周公遺迹并非近年才創制,在五百年前東海龍王封鎖東海時它就已經出現。
創制周公遺迹的那位周公後人,難道還活着,在沈鸢兒出生時還活躍在東勝神洲?
而且,她究竟與沈鸢兒有何冤仇,爲何要将一隻妖魔封印在沈鸢兒識海中?
許宣越想越不明白,他又向濟蒼生問了與禁制有關的幾個問題,但都沒有獲得令自己豁然開朗的答案。
他不由歎了口氣,道:
“罷了,此事原本與我無關,既然閣下也不清楚其中緣由,我也無須追問下去。”
濟蒼生笑道:
“這世間有太多隐秘,豈能一一得知。不定你關注卻無所得,你放下卻反而能偶然得知真相。嗯,正所謂‘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周公此言不虛。”
許宣點頭:
“對了,沈姑娘之事,還請閣下保密,莫讓她知曉,徒增煩惱。”
濟蒼生笑道:
“許先生你可當真是個大好人。”
許宣輕笑一聲,身影逐漸減淡消失。
許宣徹底消失後,濟蒼生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
“青冥,這麽多年你還如當初那麽執着嗎……”他看着手中的酒壺,念出一個許宣從未聽過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