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我隻是感到有些好奇。當然，濟先生你若不願回答，我不強求。”

許宣向濟蒼生詢問青冥仙子的來曆，但鑒于濟蒼生與青冥仙子關系匪淺，二人之間有些秘密濟蒼生未必願意對自己明，故而他如此道。

濟蒼生笑了笑，飲一口酒，看向際，眼中透出一分感慨和懷念。

“青冥仙子是周公的門生，嗯，關門弟子那種。”他對許宣道，

“八百年前，嗯，也許是六百年前……我都記不清是什麽時候了，總之，那時候周公已隐退，據青冥仙子是當時唯一能和周公聯系的人。

“青冥仙子這人性格剛直，敢愛敢恨，她看見東海漩渦禍害人間，就出手将它鎮壓，當時包括東海龍王在内的許多神仙都對她贊譽頗佳。”

許宣感到濟蒼生話外有話，當即收斂臉上的笑容，側耳傾聽。

濟蒼生又道：

“隻是，她的乖張程度，實在是有點，有點讓人匪夷所思。呵呵，據連周公都對她的性子有所微詞。

“我當年……也是不心得罪了她……”

到這裏，他将酒葫蘆湊在嘴邊，一口飲下，半晌無語。

青冥仙子性格乖張……與歸岫仙子比如何……許宣聞言暗暗驚訝。

濟蒼生看着手中的酒葫蘆，微醺中帶着些感懷，慢悠悠地道：

“她欲将海底漩渦鎮壓，要設置周公遺迹，但尋常法器鎮不住漩渦，她就偷了周公的鎮神針。”

“原來鎮神針是她偷來的。”許宣頗爲意外。

濟蒼生又道：

“那時候，有個沈家的公子，資質還算不錯，又得青冥仙子指點，修到了反虛境。

“那沈家的公子對青冥仙子感激涕零，信口了句願爲她肝腦塗地粉身碎骨雲雲，嘿，青冥仙子當時還缺碑靈坐鎮漩渦大陣，就利用沈家公子過的這句話，強迫他變成碑靈，永世鎮守陣鄭”

“這——”許宣聞言睜大眼，随即扭頭看向白素貞，看見她也大驚失色。

“那沈家公子是年少輕狂，出這樣的話也是感念青冥仙子的恩情，知恩圖報，這不是青冥仙子随便要了他性命的理由。”白素貞低聲道。

許宣亦點零頭，道：

“那位沈青衫沈先生對青冥仙子一片赤誠，才會出這種話。仙子反而利用他的話，做出這樣的事，實在有些過分。”

到這裏，他想起自己早些時候也是感激歸岫仙子出願意竭盡全力協助她的話，不免暗叫僥幸。

神仙面前不能亂話亂許諾啊……還好當初沒得太過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許宣深吸一口氣，然後撫胸輕歎。

“當年我也因此事去找她理論。”濟蒼生聞言攤了下手，道，

“她隻許下的諾言就要兌現，叫我無話可。”

到這裏，他臉上浮現一點無奈，輕輕地搖了下頭。

“那位沈青衫沈先生也是沈家的人，不知道和沈鸢兒姑娘有何關系？”許宣聞言立即想到此節，于是問道。

濟蒼生道：

“沈鸢兒姑娘的前世原本是沈公子的姐姐，嘿嘿，她當年受青冥仙子的恩惠，也出類似的話。”

許宣聽他如此，一個念頭瞬間浮現在腦海中，于是脫口道：

“所以，青冥仙子爲了封印神魔，将沈鸢兒姑娘的識海用作了封印的容器，以至于她不入輪回，不得轉世，隻能通過不停地用渡魂的法器奪舍他人肉身來維持性命。”

“不錯。”濟蒼生點頭。

許宣不由深吸一口涼氣。

白素貞以前曾聽許宣提過沈鸢兒的故事，聞言蹙着眉頭道：

“封印域外神魔，本身是功德一件，可青冥仙子如此草芥人命，實在是，是——”

她話到這裏，臉上浮現些苦楚，下半句話便不出來。

“草菅人命？呵呵，在神仙眼裏，人命本來就連雜草都不如，對他們來，草菅人命，稀松平常。”濟蒼生聞言冷不丁冒出這樣一句話，叫許宣感到絲絲涼意。

“不，”白素貞突然開口道，

“我所見的神仙，如師尊黎山老母，觀自在菩薩等等，都慈悲爲懷，普度衆生，和青冥仙子不一樣。”

濟蒼生聞言笑了笑，不置可否。

白素貞目露堅定之色，也不和濟蒼生多加争辯。

許宣看着白素貞，臉上表情變換不定，許久後才道：

“娘子，青冥仙子和歸岫仙子二人，如何如何，都不是我們能幹涉的。

“隻是若有朝一日你我成仙，斷不能成爲她姊妹二人一樣的神仙。”

白素貞點頭。

許宣又問濟蒼生：

“濟先生，我聽此次海底漩渦突然現世，和東海龍王與青冥仙子脫不了幹系。

“不知道對此事你有何了解？”

濟蒼生聞言笑道：

“東海龍王修爲本來就有缺陷，前幾年又突破不成差點走火入魔，界傳言他活不長了。

“東海的幾個龍太子各懷異心，都對龍王之位有想法。

“其中有些意圖和庭重歸于好，放開對東勝神洲的封鎖。

“有的龍太子則想繼續維持現狀。”

“想放開封鎖的，自然是想得到庭的支持。”許宣聽明白了，道，

“想維持現狀的，則是想讨老龍王的歡心。”

“不錯。”濟蒼生點頭，

“不過東海龍王這幾年道心破損、魔氣纏身，修爲大降之餘也沒有當初和庭作對時的氣概，反而懷念起庭的好處，擔心自己一命嗚呼後被庭收拾……想維持現狀的龍太子在他那裏也不見得能讨得到好處。”

許宣與白素貞聞言若有所思，白素貞首先開口，接着濟蒼生的話頭道：

“我猜是後者便想着激化界與龍宮的矛盾，于是将海底旋渦轉移到近海。

“若事情鬧大了，逼得庭出手幹預，迫使老龍王斷了和庭重歸于好的念頭，那老龍王就不得不重用他。”

“是這個理。”濟蒼生點頭。

“神仙打架，百姓遭殃。”許宣不免吐槽道，

“龍太子争龍王之位，和海邊的百姓、生靈有何幹系？

“濟先生，果然如你所，神仙眼裏，人皆爲蝼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