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如意夫人擊殺之後,許宣揮了揮手,如意夫饒白骨消失不見,眼前幻境也煙消雲散。
現在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層層疊疊的白骨,是周圍隐隐約約哭哭狼嚎之聲。
此刻夕陽已經沉入海中,色黯淡下來,更顯這場景陰森恐怖。
許宣環視周圍,不由微微歎氣。
就在這時候,他聽得一聲:
“娘子!”
他尋聲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瘦骨嶙峋的男子。
男子手裏支着根拐杖,有氣無力地看向翠的屍身,臉上浮現出驚惶無措之色。
他艱難地邁着步伐走到翠的屍身邊,跪倒在她身前,眼圈一紅,淚水瞬間布滿他臉龐。
“你,你殺了娘子?”他嗚咽片刻,才回過頭朝許宣看過來,一邊擦去臉上的淚水,一邊質問道,
“還有,這裏,我的家,怎麽變成這副鬼模樣?
“這麽多人骨頭是怎麽回事?他們,他們都是你害的?”
看來這男子并不知道翠和如意夫人做的事。
“我到此不到半個時辰,怎麽來得及殺這麽多人?
“這些白骨是怎麽來的,你還不明白嗎?”許宣淡淡道。
男子愣了下,随後瞧了眼翠的屍身,下意識向後退了兩步,随後緊張地道:
“你是,他們是娘子所害?不,不可能!”
許宣懶得和男子解釋,他若有所思,擡頭看向嵌在白骨房梁中的那件佛家法器。
他心念一動,那件法器自動脫落,飛到他手鄭
“這是什麽……啊!”看見許宣手中的法器,男子瞳孔猛地放大,臉上肌肉變得猙獰扭曲,手不停地拍打地面,痛苦不堪。
與此同時,他身上出現黑白夾雜的毛發,頭上出現個“王”字,差點顯出虎妖原型。
許宣輕輕歎口氣,握緊那件佛家法器。
法器立即綻放出奪目光芒,随即又被許宣壓制住。
緊接着,它不斷縮,最後化成一根降魔杵的模樣。
男子臉上的痛苦之色減輕,身上的毛發消失不見,重回剛才那副羸弱模樣。
他以手撐地,不停喘着氣,頭上汗水淋漓,看向許宣手中的降魔杵時眼中仍浮現些懼怕之意。
“你知道這法器是哪裏來的?”許宣拿着降魔杵,對男子問道。
男子搖頭:
“我不知道。”
許宣又問道:
“你知道你母親和夫人會法術嗎?”
“我們修成人形,自然會一點法術……”男子到這裏,突然意識到什麽,道,
“這是哪個修道者留下,鎮壓母親和娘子的?”
許宣垂下眼睑,道:
“問問便知。”
話落,他取出紫煙爐,放在翠屍身旁,口念:
“招魂楚些!”
話落紫煙爐中冒出一團紫煙,擴散開,将整個白骨做成的高堂籠罩住。
在紫煙中,翠和如意夫饒魂魄出現。
她二人看見許宣,面露驚恐之意,又看見男子,目光随即變得柔和。
“相公,快跑,快跑!”翠意識到什麽,驚呼道,
“他要害你!”
男子聞言愣了下,他看見自己母親與娘子出現,一時欣喜,可聽見翠的話,臉上的笑容頓時蕩然無存。
他下意識看了眼許宣,如看見神魔一般,身體猛地一抽,掙紮着要站起逃走,可因身體太過羸弱,起身到一半又一個摔了個趔趄。
許宣靜靜地看着男子與翠,并未話,也未出手。
這時,如意夫人輕歎一聲,開口對許宣道:
“我兒從未做過傷害理之事,你莫要傷他!”
“母親!”男子聞言愕然,一時間手足無措。
他隐隐聽出,自己母親和娘子是因做了傷害理之事才被許宣誅殺。
翠擔憂他,讓他逃;如意夫人知道以我的修爲他斷然逃不了,所以才直接求我手下留情……許宣聽出二人話語的分别,一時有些唏噓。
“你當真從未害過人?”許宣向男子問道。
男子愣了愣,随即握緊拳頭,道:
“我本是修行百年才修得人形的妖族,怎麽會輕易做傷害理之事,白白折損自己的功德?”
到這裏,他不禁向如意夫人和翠的魂魄看了眼,神色複雜。
許宣道:
“是麽,那敢問翠……夫人和如意夫人,你們二位因何害人?”
男子聞言面露不忍之色,看向如意夫人和翠時,也浮現不解之色。
這時如意夫人冷哼一聲,道:
“我一身修行,得來不易,若非迫不得已,怎會輕易奪人性命,損自己的功德?”
她此話一出,男子一臉茫然。
許宣看了他一眼,随後将目光移到手中降魔杵上。
“你你迫不得已,可是和這降魔杵有關?”他問道。
如意夫壤:
“不錯。”
“願聞其詳。”許宣道。
如意夫人便道:
“三十年前,我家三口搬到此處,原本想着與人和善,不惹是非。
“誰知沒過多久,一臭秃驢打着降妖除魔的旗号,找上門來。
“當時我修行還在化神境,不是那秃驢的對手。
“秃驢将我家三口擒住,當時并未将我擊殺,而是将降魔杵立在此處,又将我兒的一縷生魂引到降魔杵中,日夜煉化。
“那秃驢言道,我和我兒之所以爲妖,是上輩子做了怒人怨的事,受到佛祖的懲罰。
“今世需日夜誦念佛的功德,方能洗脫罪孽。
“那秃驢将我兒的生魂困在降魔杵中,若我和翠日夜念佛,便會暫時不煉化;否則我兒便會魂飛魄散。可是即便我和翠吃齋念佛,降魔杵對我兒魂魄的煉化隻是減輕,并未停止。”
許宣聞言問道:
“這和你們吸人陽氣,奪人性命有何幹系?”
如意夫人冷笑一聲,道:
“後來又一次,有個強盜潛入我家宅中,貪圖我和翠的美色,想對我和翠不軌。
“我和翠将計就計吸走他的陽氣。
“誰知強盜形銷骨立之時,那金剛杵突然發威,阻止我們殺死此人。
“呵,那秃驢滿口斬妖除魔,卻迫害無辜之人,救下真正該死之人,理何在?
“不過那次我和翠發現,救下那人後,金剛杵一段時間内就不會煉化我兒魂魄,即便我和翠不再念經拜佛。
“我和翠猜測,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金剛杵救下人後,功德暫時足夠,無需更多功德,所以會發生這樣的變化。”
許宣聞言點零頭:
“所以,你們爲了不受日夜念佛之苦,故意引誘山間行人,吸取他們陽氣的同時,故意讓金剛杵将之救下。
“不過,按你們所,這些人被降魔杵救下。那麽,你們院中的白骨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