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預期成果
見許信陷入沉思,何曦溫聲道:“還有什麽顧慮,盡管開口。”
除了資金和項目歸屬,許信心裏,還真有更大的顧慮。
他不是什麽經驗老道的商業大佬,但對待事情,确實喜歡思考。
“我想聽聽你們關于尋找金剛石的新思路,畢竟以前找了幾十年,有一些發現,但價值不大。”
許信還專門澄清道:“我不是懷疑兩位前輩,主要是想了解更透徹一些,真正參與其中。”
這話說出來,似乎是表明了他的态度,顯然是認可了這個項目。
何曦煙瘾犯了,從衣兜裏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角,拿出打火機正要點燃,扭頭一看師父在旁邊昏昏欲睡,隻得悻悻然熄滅打火機。
宋樂嘉按照自己的計劃,跟許信分析道:“以前的工作發現,得勻市貞元縣境内的原生礦床,金剛石類型爲Ⅱ型。
在貞元縣境内的六洋河,河底發現的金剛石砂礦,卻都是Ⅰ型金剛石。”
他所說的話,都是金剛石方面的專業知識。
什麽是金剛石Ⅰ型和Ⅱ型?
許信聽得頭大。
再一次接觸到了完全不了解的行業,又一次充當二愣子。
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在騙人。
反正聽着挺唬人。
宋樂嘉似乎也沒想從許信那裏得出什麽高明的反饋,繼續說道:“從這一點可以看出來,目前發現的原生礦床,并不是六洋河裏面金剛石的源頭。”
這話許信聽明白了,他恍然道:“你的意思是說,六洋河上遊,還存在原生礦床?”
“肯定存在,而且不隻是六洋河上遊存在原生礦床,橫跨整個黑金省和水相省的原江上遊,肯定也還存在原生礦床!”
“挺有道理。”
“對于金剛石存在的類型差異,不隻是六洋河和原江如此,在貞元縣周圍幾個縣市,柳樹江、畔江等不同水系之間,河床裏也都發現了金剛石,也都存在了這種差異。”
宋樂嘉這一番話,聽起來有些拗口。
許信捋了好久,總算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按照你的說法,流經得勻市境内的每條河流,都有金剛石,而且都還有原生礦床沒有發現?”
“是的,大家都猜測這些地方的地層深部,肯定還存在着鉀鎂煌斑岩體,岩體裏面必然存在金剛石!”
這一番話說下來,當真是慷慨激昂,頗爲感染情緒。
可越是聽得多了,許信越是産生更多疑慮,“都是猜測啊?”
“都是總結了幾十年找礦資料,得出的結果。”
宋樂嘉那張圓臉上,看不出一絲尴尬,仍是非常自信道:“我們從這些找礦靶區,實地去調查,也做了更深入的分析,選定了一些地方,取得新突破的希望非常大!”
作爲地礦局總工程師,能夠做出這樣的保證,那可能是有很大把握的。
許信也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小心的問道:“往深部去找鉀鎂煌斑岩?”
所謂鉀鎂煌斑岩,他其實不甚了解,不過從剛才的談話中,他記住了這個名詞。
何曦把嘴角的煙取下來,“前些年多個省份的地質專家齊聚貞元縣,經過研讨之後,都一緻認爲,貞元縣具備原生礦的成礦條件,找礦希望非常大!”
何曦算是宋樂嘉的師父,他們這些老地質,很好地傳承了“傳幫帶”的優秀文化。
他們這一番長篇大論,如果不是因爲對于尋找金剛石礦的狂熱執念,而且許信知道他們是真正的地質專家,恐怕都要把他們當成老神棍了。
許信是甯願相信他們所述的希望,卻仍有最後一個疑慮,“做了那麽多的準備工作,你們預期的成果呢?”
“成果?”宋樂嘉一時難以立即回答。
找礦工作會有個預期目标,但最終的成果往往很難去把握,存在一定的機緣和運氣。
何況他們要找的是金剛石。
何曦兩根手指捏着煙屁股,舉在嘴邊,思忖道:“從水相省發現的四個金剛石砂礦來看,每個砂礦金剛石品位厚度都不高,但都具備工業開采價值,你可知道爲何?”
“不知道。”許信老實的搖頭。
“因爲開采出來的金剛石顆粒,幾乎有一半達到了寶石級别!”
何曦露出一絲微笑,“鑽石稱爲寶石之王,足以看得出來它的價值所在。”
宋樂嘉補充道:“世界上開采出來的金剛石,隻有不足20%的量達到寶石級别,這少部分寶石級金剛石的經濟價值,卻占據了整個金剛石行業經濟價值的絕大多數。”
“什麽是寶石級金剛石?”許信問出了一個非常低級的問題。
“這要從顆粒大小和雜質的成分、含量來判斷,不過一般來說,至少要達到1克拉以上。”
宋樂嘉不厭其煩的予以解釋,“我們即将成立的勘查項目,旨在尋找寶石級金剛石,也就是俗稱的鑽石!”
嘚嘚嘚……
正聊得火熱,敲門聲突兀的響了起來。
護理人員走了進來,“探望時間到了,你們必須要離開了。”
何曦松開師父的手,站了起來,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身體很是僵硬。
他朝護理人員低語了幾句之後,三人朝耋耄老人揮了揮手,走出了護理房間。
許信去上廁所。
站在養老院門口,何曦終于點上香煙,暢快的吞雲吐霧。
“老師,我這心裏總是不太安穩。”宋樂嘉壓低聲音說道。
“你有什麽不安穩的?”
“這個許信,靠譜嗎?看着太年輕,辦事不牢靠啊。”
何曦斜瞥了宋樂嘉一眼,優哉遊哉道:“你也是評選小組的組長,以你秉公的态度,如果他沒有拿得出手的成績,你們會同意把他選爲全省優秀地質工作者?”
在這次的評獎過程中,何曦除了推舉許信的時候打過一次電話,其他時候都沒有過問哪怕一句。
“在所有獲獎的十名地質工作者當中,他所做出來的成績,是最爲出衆的!”
宋樂嘉并不吝惜贊美之詞,轉而又沉吟道:“就因爲他的履曆太過出衆,讓人忍不住懷疑其中有貓膩。
老師,你有沒有懷疑過,他參與的三個項目,其實是許恒強在其中起主導作用,最後把功勞推到許信的身上。
這種爲子女鋪路的事情,新聞上可沒少見。”
“别捕風捉影的瞎猜。”
何曦抖了抖煙灰,正色道:“這三個項目我都參與了評審驗收,不隻是許恒強推舉許信,其他人參與項目的人,都對許信非常佩服,這事假不了。
況且岩突溝鋁土礦那個項目,許恒強壓根沒有參與,儲量報告、圖件基本是許信一個人完成。”
“如果老師您認爲可行,那我就全力配合許信的工作。”
“你是地礦局的總工,公職在身,不管做什麽事情必須嚴格要求自己!”
“我一直謹記老師的教誨。”
“重啓金剛石找礦項目,本就是摻和了我的私心。我已經退休,閑人一個,别人倒不好說什麽。
你呢,如果要做這個項目,就按正規的手續,從許信那裏接項目,該走的程序不能少!”何曦鄭重的提醒道。
“這個沒問題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