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景楓二号
把吳卓也送出門,左靖看着旁邊的許信,滿嘴酒氣笑道:“許信,走,咱們喝酒去!”
陽光明媚。
許信伸手遮住額頭,看了一眼左靖興緻高昂的模樣,“左董你是老闆,還有閑情逸緻喝酒,我是個幹活的技術員,沒聽剛才吳市長說了,讓我們盡快拿出結果!”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是個不務正業的人似的。”
左靖最近對許信的态度,越來越改觀,甚至于想要巴結許信的态度越來越明顯,“算了算了,今天咱就不搞酒了。項目結束之後,咱說好了,到時候慶功酒,咱哥倆把酒言歡!”
“行。”
許信答應了下來。
“還有嚴院長,咱們幾個說好了,到時候誰也不能缺席,一醉方休!”
現在項目保底至少能夠提交中型規模岩金礦床,左靖肩上的壓力全沒了,一天天過得潇灑快活。
蔚藍礦業是國企,他是董事長,卻沒有其他私企董事長那樣強烈的追逐利益的野心。
每年完成上面定下來的産值,一天天日子過得潇灑就完了,那麽勞累作甚!
正聊着,許信接到了白衣非的電話。
問候了兩句,知道許信在蔚藍礦業之火,白衣非直接說道:“你來鑽石加工廠這邊一趟,現在就過來,有個事情需要跟你商量一下。”
“嚴鵬學長也在這邊。”
“一起過來吧,咱先把正事談談,晚上一起吃飯。”
“好,我跟學長說一聲。”
挂了電話,許信直接朝嚴鵬問答:“今天有空嗎?白老師說了,今晚得留你吃完飯,咱們三個校友一直沒機會好好聚一聚。”
“左董事長同意了繼續開展項目,我得回項目部安排工作,你也知道,時間緊迫。”嚴鵬有些爲難。
“打電話回去說一聲就行了,我之前不是在圖上表了一個位置,在我注明的位置打一個孔下去就行了。”
許信标注的位置,隻要鑽孔打到位置,肯定是能夠見礦的,“對了,孔深六百米左右,安排鑽機的時候,按這個标準就行。”
嚴鵬想了想,仍是不太放心,“要不改天我過來找你們?”
“就今天,白老師給我下命令了,我要是完不成任務,要被批評的!”
許信拉着嚴鵬就往外走,不忘轉身朝左靖叮囑道:“左董事長,項目資金這一塊,希望您能夠盡快落實。”
聽着這兩人的談話,左靖有種被冷落的失落感,不過現在倒也能夠心平氣和,不會跟許信置氣了,“晚上喝酒啊?要不,我安排?”
明明剛才還在拒絕他請客喝酒的倡議,結果轉身就把他跑下,他們幾位校友自己安排去了。
交情不到位啊。
他心裏總結了一下。
“不了,項目結束慶功酒再說!”
許信自己開車,後面則跟着水利設計研究院的公車。
到了書中鑽石加工廠,接受了一層層盤查之後,他們總算進入了工廠内部。
在工廠内部的一個中控室内,終于見到了白衣非。
白衣非看到嚴鵬進來,張開懷抱重重的抱在了一起。
兩人早就相熟了,感情深厚。
“跟你說路過省城,一定要去我那裏坐坐,我給你留着的有機鋅硒茶還在,就等你大駕光臨了!”嚴鵬哈哈一笑。
“太忙了。”白衣非有些無奈。
嚴鵬算是看出來了,兩人見面的地點居然在一個工廠内,可見白衣非的時間有多麽緊迫。
“這裏看起來是個實驗室,做什麽的?”他好奇的看着周圍的布置。
除了中控室的各種儀表,以及操作按鈕之外。
最引人矚目的,就是占據一整面牆壁的透明玻璃。
透過透明玻璃,可以看到裏面是潔白的實驗室,以及各種實驗器材,以及操作實驗的多個機械臂。
随着中控室内技術員的操作,機械臂在精準的進行着各項工作。
“這裏可以說是清洗金剛石的地方。”
白衣非說得很直白,“金剛石從礦山開才出來,經過破碎、光選等等工序之後,金剛石上面還會殘存岩石雜質。
這裏,就是批量去除雜質的地方,化學品溶蝕岩石,留下的就是潔淨的金剛石。化學品有毒,所以基本上都是自動化操作。”
說着,他帶頭走了出去,領着嚴鵬參觀整個工廠。
他們來到了一個整潔的車間,十多名技術員穿着統一的制服,坐成一排,操作各種精密儀器,仔細查看着每一顆精美的金剛石原石。
“顯微鏡?”嚴鵬好奇道。
“是的,在這裏就是确定每一顆鑽石的品質,按照不同的規格對應不同的價格,提供給買家。”
白衣非沒有過多介紹這裏的情況,領着許信和嚴鵬,走向一間倉庫。
倉庫就像是一間堡壘,厚重的鋼鐵大門轟然打開,裏面儲存着所有金剛石原石。
“把那兩顆大鑽石拿出來。”白衣非吩咐了一聲。
倉庫主管帶着白色手套,熟練地在儲存室内抽出兩個黑色的盒子,每個盒子裏面,分别躺着一顆鑽石。
“我們最近又找到了兩顆品質極好的金剛石。”
白衣非這話是跟許信說的,剛才在電話中所說的正事,也正是因爲這兩顆鑽石。
“這一顆金剛石二十九克拉,純淨度極高,沒有雜質。”
他指向較大的那一顆金剛石,解釋道。
金剛石在燈光照耀下,閃爍着精光。
“像一塊冰糖。”嚴鵬如是說道。
這是他看到這顆金剛石的第一眼的真實感受,實在談不上有多麽驚豔。
“加工打磨抛光之後,鑽石才能真正釋放它的光芒。”主管誇贊道。
許信見過景楓一号金剛石,再次見到差不多的金剛石,心态平常,“白老師,您打算怎麽處理這顆金剛石?”
“這話該是我來問你!”
白衣非把許信叫來,正是因爲需要确定這顆金剛石的歸屬,“自從實驗室投入使用,我們現在已經陸續給三家珠寶商提供兩批金剛石原石了。不過,像這麽大的金剛石,我認爲還是需要區别對待的。
我們這個工廠訂了規矩的,超過十克拉的金剛石原石,不能用批發價出售,需要單獨售賣。
到底是自己收藏,還是加工之後拿到拍賣會上拍賣,亦或是直接賣給其他珠寶商,那就看你怎麽決定了。”
按照景楓一号的市場情況來看,三十克拉的金剛石,品質如此之高,拿到拍賣會上,肯定都是數千萬的拍賣價。
這不是一個小數目,白衣非也不敢私自就定下來了。
畢竟這個公司的老闆,并不是他,而是許信。
許信把目光從那顆指甲蓋大小的金剛石上移開,指向另外一個黑色的盒子,上面躺着一顆小了許多的金剛石,而且這顆金剛石在燈光下,泛着淡淡的黃色光芒。
兩顆金剛石原石放在一起,互相比較,小的泛黃的這顆金剛石,明顯就暗淡許多。
這兩顆金剛石,肉眼可見它們品質和價錢上的巨大差别。
“這顆小的,十六克拉,不是特别純淨,色級不是特别高。”
白衣非這話,也是按照這兩顆金剛石的作比較的出來的結論,“你們也都知道,十六克拉的金剛石,市面上也是極其稀少的。我讓設計師看了,這顆金剛石形狀特别好,如果按照心形去打磨,最後得出來的成品,也能夠達到十克拉!
十克拉的鑽石,色級稍差一些,價錢也不低!”
嚴鵬實在是不太懂欣賞這些寶石。
腦海裏不禁想起年輕時候,跟老婆求婚,買的那一個五千多塊錢的戒指,攢了好幾個月工資才買得起,當時肉痛了好久。
“要是打磨出來了,能賣多少錢?”他不能免俗,關心的就是價錢。
白衣非還真查了一下差不多規格的鑽石,心裏還真有一個數字,“五百萬,一千萬,兩千萬都有可能,這要看買方是誰,願意給出什麽樣的價錢。”
“這麽高!”
嚴鵬一聽,吓一跳,“我偶爾聽我老婆在耳邊談起,哪個明星求婚鑽戒幾百萬,沒想到就這麽一顆不起眼的石頭,這麽貴,超乎想象!
我努力一輩子,所有工資都買不上這一顆小石頭!”
這話說出來,不免讓人傷心。
也有着濃濃的諷刺。
一個高級技術人才,辛勞一輩子,買不起這樣一顆小石頭。
“每個人對于愛情的定義不一樣,隻要能夠過得幸福,有沒有這樣一顆寶石作爲永恒的見證,也是不一定的。”主管倒也是看得很開,“當然,有些人的愛情當中,必須要有這樣一顆昂貴的寶石作爲紐帶,呵呵……”
這聲“呵呵”,非常靈性。
“白老師,您有什麽打算嗎?”許信一直是個甩手掌櫃,兩個礦山的管理經營,一直是白衣非全權負責。
他每個月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分别翻看家有礦控股公司和書中礦業遞上來的财報。
想必白衣非已經有所計劃了。
“這顆大的鑽石,我們工廠設計部門讨論之後,計劃命名爲景楓二号,自己加工之後,通過吳楚楚那邊的許你永恒珠寶,放到拍賣會上拍賣。”
白衣非說完這話,并沒有停止,“有個問題是,我們公司急需流動資金,如果是我們自己設計加工,爲了确保萬無一失,持續時間會很長。”
金剛石加工一直都是個精細的技術活,尤其是大顆粒的金剛石,僅僅是設計階段,就有可能持續數月,甚至數年。
設計師每天需要幹的事情,就是盯着金剛石原石看。
一旦加工的時候出錯,破壞了金剛石原石,将是不可挽回的。
許信對于這一點,是非常了解的,“按您的意思,還有其他方案?”
白衣非點了點頭,“我已經放出消息了,各大珠寶商很快就會聞訊趕過來。當然,按照我們之前跟金大寶、金福、福祿三家珠寶商簽訂的預購合同,他們是有優先購買權的。”
說着,他朝許信指了指,“如果你想收藏這兩顆金剛石,可以留下來。”
國外每年開采出來上億克拉金剛石,更是出現不少大顆粒金剛石,而且各種彩鑽,價格高昂。
但是,在市場上卻很少出現國寶級的鑽石,或者稀有的彩鑽。
尤其是國内,幾乎是絕迹的情況。
說白了,那些稀有的鑽石,鑽石開采商往往都是自己收藏,或者被各種土豪給拿下來收藏,斷然不會再出現在市場上。
許信沒有收藏寶物的愛好,搖了搖頭,“賣了吧,缺錢的很。”
他的想法如此純粹。
“下午羅勇就過來,要親眼看一看這兩顆鑽石,他給我說了,無論如何,他們都要買了!”
“是嗎?”
“他跟我說有隐形的富豪近期結婚,急需這樣一枚鑽石,跟幾大珠寶商都發了定制的消息,到現在都沒找到滿意的鑽石。”
白衣非笑道:“金大寶希望促成這筆買賣。他跟我說了,價錢方面,好商量。”
“行啊,那就跟羅勇談談。”
許信倒是沒有想太多,隻要能賺錢,什麽都好說。
“這顆大的,因爲是原石,按照形狀,設計部門初步的設計方案是設計一個方形的鑽石鑲嵌。按照相同規格的鑽石,二十年前出現過一個相似的,當年估值大概是兩千萬。”
白衣非環抱雙手,盯着金剛石思索了片刻,沉吟道:“這一顆大的,我們心裏的預期是三千萬到五千萬之間。”
“好。”許信沒有意見,就看跟羅勇怎麽談了。
“兩顆金剛石原石都給金大寶嗎?”白衣非扭頭跟許信征求意見。
“不了,這顆十六克拉的留着。”許信說道。
“你有心儀對象,打算拿去送人?”嚴鵬在一旁笑道。
“不,”許信搖了搖頭,一本正經道:“是白老師。”
“我?”白衣非沒聽懂許信的話。
許信點點頭,“我見過師母,看得出來,你們那麽恩愛。我記得您說過,年底要回老家,跟師母結婚。這顆十六克拉的,如果您不嫌棄,設計加工一下,就拿去當做師母的結婚鑽戒吧!”
“不不不……”
白衣非可不敢拿公司的東西,這是原則問題,“我要是伸手拿公司的東西,以後你還敢放心用我這個人?”
“白老師,你怎麽能這麽想,說的我都傷心了。”
許信也不管白衣非什麽态度,直接朝身旁的主管吩咐道:“一會兒就把這顆十六克拉的金剛石拿給設計部門,心形的鑽石,正好符合白老師和師母的忠貞不渝的愛情!”
“好的,恭喜白總和白總夫人,預祝你們白頭偕老,幸福美滿!”主管很上道。
白衣非聽許信這樣的安排,如此厚重的獎勵,實在是不敢承受。
“小麗就是個鄉下人,把這麽好的金剛石拿給她,她也不懂的欣賞,糟踐好東西了!”
“不管師母懂不懂得欣賞,您都得有一顆鑽戒,是不是?”
許信打住白衣非的手腕,堅定道:“白老師,您不要推辭了。這顆金剛石,就是因爲您跟師母的愛情,才從一兩百公裏的地幔圍岩,跟随岩漿來到地表,等待數百年之後,才來到了你的面前。
這就是天意,您一定要珍惜!”
這話說得有一定的道理。
白衣非欲言又止。
嚴鵬在一旁笑呵呵,羨慕道:“你們說的,我都想把設計院的工作辭了,來你們書中礦業工作。”
“可以啊,隻要學長願意,我非常歡迎!”許信表示歡迎。
“算了,在體制内幹了這麽多年,難得有個編制,心裏安穩一些。”嚴鵬羨慕歸羨慕,做人還是非常實際。
白衣非會心一笑,打趣道:“你舍得離開水利設計研究院嗎?你要是真來書中礦業,你當總經理,我給你當副手。”
“我可沒有你那麽高的管理能力,要真來了,能把書中礦業搞得烏煙瘴氣,到時候你們不得罵死我。”
“你就是舍不得。”
“在一家單位幹了幾十年,呆習慣了,就像是魚離不開水,我這輩子,就這樣安安穩穩的幹下去,挺好。不像你們還年輕,還有拼勁。”
他們正聊着,門外有人喊道:“工廠外面有人要見您,白總,他們是金大寶珠寶的韓總和羅總監。”
羅勇沒少來工廠這邊參觀,這裏的職工不少人都認識他。
“這麽快就來了,把他們帶到這裏來。”白衣非吩咐道。
“好。”門外的人很快離去。
白衣非看了一眼時間,到中午十二點了,本來打算着看完金剛石就去吃飯,沒想到羅勇這個時間點過來。
他們在倉庫等了十來分鍾,韓力行和羅勇帶着一個老頭急匆匆小跑進來。
“許老闆,白總!”
韓力行一臉欣喜,簡單握過手之後,急不可耐的問道:“那個什麽,金剛石原石呢,能讓我們開開眼界嗎?”
“我早上才給羅總監打電話,你們這快就到了。”
白衣非很是意外,并沒有廢話,轉身朝主管招手道:“把金剛石給韓總和羅總監看看。”
主管帶着白手套,拖着兩個黑色的盒子,盒子裏面裝着兩顆金剛石原石,一顆指甲蓋大小,另一顆小了一半。
“很大!”羅勇見過景楓一号,記憶猶新,驚呼道:“這顆,跟景楓一号很相似!”
“這顆就是景楓二号。”白衣非笑道。
韓力行浸淫珠寶行業多年,見到這兩顆金剛石,頓時就兩眼放光。
他心裏最是明白,這樣兩顆金剛石,放在市場上,将會是怎樣的一個哄搶局面!
“楊專家,你來掌掌眼。”韓力行朝身後的一個老頭招呼道。
老頭那這個放大鏡,謹慎道:“我靠近瞧瞧。”
“您請便。”白衣非伸手示意對方随意。
他不擔心有人在工廠裏面搞偷梁換柱那一套,以工廠的安保,身上帶着金剛石,肯定是走不出去的。
老頭拿個放大鏡對着兩顆金剛石照了又照,很快擡頭,朝韓力行和羅勇豎起了拇指,“天然金剛石!這顆是極品,這一刻淡黃色的,品質稍差。”
金剛石在放大鏡之下,有經驗的人,也能夠初步分辨出好賴、真假。
當然,真想要做到萬無一失,還得是專業設備才能夠鑒定準确。這一步肯定需要,因爲鑽石想要賣出去,必然要配上一張4C證書。
啪!
韓力行雙掌重重的拍在一起,“太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