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虛點點頭,又轉過身去,把床上的發帶拿在手中,回過身來遞給顧恙。
“這個你拿去吧,床上的東西,我來整理就好了,既然是我家公子要你來的,那就不用你管,你現在回去吧。”
顧恙接過發帶,又瞅了一眼床,上頭的床單因爲自己夜晚愛翻身,所以四處都皺巴巴的,被子也卷成了一個饅頭狀,要讓懷虛整理還真不好意思,更何況,她還想多研究研究那個千機鎖呢。
“别啊别啊,我晚上愛翻身,現在弄起來,肯定很麻煩,你現在還不如去外頭看看,那個人有沒有走遠呢,在這裏收拾房間,也太屈才了吧,我弄的,還是我自己來吧!”
懷虛早已經知道,她想在這裏弄那個千機鎖,所以當然不會讓她一個人留在這裏,又想想自家王者對她與衆不同的态度,以及她可能給王爺帶來的危險,懷虛于是認真地說道。
“我們家公子是最不喜歡有女人亂動他的東西了,也不喜歡和女人打交道,這一次要不是受方丈所托,也不會有此例外,所以你還是趕快出去,讓我來弄吧,免得待會我家公子回來見了,不高興。”
顧恙見懷虛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隻能扭頭回去,一邊往回走,一邊還納悶呢。
怎麽這床睡都睡了,還是硬扯過來讓她睡這張床?現在卻連收拾都收拾不得了呢?這不是自相矛盾,自找不痛快嗎?
不過在顧恙的眼裏,淩卓本來就是這樣自相矛盾,奇奇怪怪的人。
所以顧恙也就沒有多想,而且因爲常愈和懷虛的關系日益加深,她對懷虛也放松了,戒備沒有想太多。
顧恙回到房裏,看着昨天鋪好了,卻沒有睡的床單,還有桌子上那些小小的零件,雖然說昨天有人來過,卻一個零件子兒也沒有丢顧恙就在心裏确定,這個人的确是來找淩卓的,而不是來找她尋仇的。
可淩卓身上到底有什麽秘密?他做了什麽事情,讓人家這麽辛苦的一遍一遍的找他?是報恩,還是尋仇?不得而知。
但他能力大,本事大,武功有高強,這樣不簡單的人,究竟在青成郡下了怎樣的一盤棋?
能和他相持的對手又是怎樣的?顧恙都不知道從何想起。
也許他将來會是一個傳奇人物吧,好歹能和他認識一場,一起做過合作的夥伴多天,也算是一段特殊的緣分。
顧恙慢慢的放松了心态,那個探子已經來過了,知道這裏沒有他想找的人,大概就不會再來第二遍了。
顧恙這個時候已經想明白了,懷虛所謂的幫了他們大忙,是指什麽。
她及時的推門出現,使得那個探子誤以爲這個房間是她在居住,而沒有發現懷虛,這就等于掩護住了淩卓。
想想這一系列神秘而又緊張的事情,都發生在淩卓的身上,就想想到淩卓平時不苟言笑,做起事來卻英姿飒爽,言出必行的性子。
這次幫了他的忙,那出于人情往來,以後大概也能和他有一點牽連的吧。
要是他以後飛黃騰達了,會不會記得,在這個小郡城裏,有這麽一個人幫過他呢?
到時候能拉上自己一起享受享受就好了,最好是能幫她找找自己的親生父母。
因爲這幾天,衛淩濯對顧恙的态度出奇的好,包容力度也大大增加,所以這也讓顧恙對他的壞印象扭轉了很多,甚至對自己内心壓抑住的感情,也有了一點小小的放松。
隻不過現在的她,還從來沒有察覺過。
有時候顧恙甚至在腦中偷偷回想過她和淩卓生活居住的細節,以及未來的一些情況。
但想到一半,頭腦清醒過來的時候,顧恙就會勸說自己,這隻是對未來美好生活的一個憧憬罷了。
至于爲什麽想象的對象是淩卓,隻是因爲自己見過的男子少,總不能想象是常愈吧?
就這麽安慰着自己,顧恙就能心安理得的想這想那了。
顧恙回到自己的房間才坐了沒幾分鍾,發呆放空了一會,就聽見隔壁有人進門了。
肯定是淩卓吧。
顧恙像裝了彈簧一樣,從床邊跳起來,然後跑到隔壁去看,果然是淩卓回來了。
可是淩卓那陰沉着臉的樣子,讓顧恙差點以爲鹽史的事情出了意外。
“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臉色這麽難看,怎麽了?怎麽了?是出現意外了嗎?”
“沒有,一切都很順利,隻是我們自己這裏出現問題罷了,今天一天你都沒事情了,和常愈去玩吧!”
這明顯是在下逐客令,讓她走,顧恙本來是興沖沖的,進來看見他的臉色,熱情已經被澆滅了一半,現在就是徹底的失望了。
“哦。”
顧恙慢慢的退出去,鹽史的事情剛一結束,他就又對自己冷冰冰的,不會吧?态度轉變的這麽快的嗎?
還是因爲他知道了,自己昨天晚上想開他櫃子的事情?還是又有什麽别的原因,對她不滿意了?
顧恙悶着一張臉,已經不想回房了,也不想下去找常愈,于是隻好下到院子裏,看着奉達拿着糧食,在喂院子裏那群剛生下來沒幾天的,一直在嘎嘎叫的黃色小絨鴨。
顧恙,向來對這種可愛的東西沒有抗拒性,以前大師兄設了機關在山上抓的野兔,隻要被她看見了,要不就是治了傷,養起來再放回去。
要不就是直接收爲自己的寵物了,現在她的房間裏就有一隻雪白的大兔子,都快叫她養成小豬仔了。
顧恙暫時抛下了心中的郁悶之情,蹲在一旁看小鴨子啄糧食吃。
“奉達呀,你們倒舍得,還喂白米飯給它們吃呢。”
“這些都是剩飯剩菜,總不能熱一遍,又給客人吃吧,那隻能是給他們補充補充營養了,反正養好了,它們到時候再賣,也能賣個好價錢,做出菜來也肥美鮮嫩。”
看着眼前這些可愛的小鴨子,很可能被養肥之後,就成了盤子裏面的醬闆鴨了,顧恙就想到了自己。
不正是給人家幫了忙後,就熱臉貼上冷屁股了嘛,虧她還以爲他們已經很熟很熟了呢。
淩卓啊淩卓,自己下山來碰上的第一個陌生男子,就是這樣的品行,這樣的性格,看來爹爹說的對,天下靠得住的男人真是少之又少,與其拿自己的一輩子去博弈,還不如自己生活一輩子,來得寬心自在。
顧恙不知道的事,雖然今天的探子輩打發走了,但是要查清楚榮渠公主在這裏買賣人口的事情,已經是刻不容緩了。
她更不知道的是,衛淩濯對他的态度已經算是好了,要是從前,在京都碰上這種緊急的事情,别說這種讓她出去休息的好态度,那些仆人都早已一個個被吓得跪在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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