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晉瑤看來也是不常擺弄那些金銀首飾,在那箱子前鼓搗那把鎖,鼓搗了好久才弄開。
她先是拿出幾樣小巧精緻的,擺在桌前攤開,給顧恙看。
“這些都隻是小小的幾樣呢,但好在做的都很精緻,但凡有些可取之處的,我都會留下來,那些一無是處,做工粗糙的,我早就送人,或者是賞給下人了。”
“天啊,我知道你家富有,可沒想到你這些東西,都快抵得上皇宮了吧。”
宋晉瑤這溫柔的臉上立馬起了漣漪。
“姑奶奶,這我家才做上皇商呢,你說這話,給别人聽見了那不就完了!以後别再說了。”
顧恙趕緊捂住嘴巴,還左右看看窗戶有沒有關嚴,然後小心翼翼的問道。
“可是那鹽史也不可能出現在你家呀,這也太小心了吧?這流言真有這麽可怕嗎?”
宋晉瑤十分鄭重的點點頭。
“是啊,從小我爹能教我的機會很少,可是唯一一次教我的,就是要懂得避諱這些事情,你看我家才當上皇商,萬一有人暗中觀察監視我們家怎麽辦?你說這話就會引起他們的懷疑,那不就完了嗎?”
顧恙想了想,覺得宋晉瑤說的很有道理。
不過随後又感歎道。
“幸好我不是生活在你們這裏呢,在山上,我們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甚至随意議論,你們避諱的那些事情,都可以呢,要是我生活在這裏,一定會被憋壞了。”
宋晉瑤又從背後擺弄出幾件大玩意來。
“是啊,我一個小小女子,還隻是生活在這一方小院子裏呢,你看那些官場上爲官的人,别人一句話,唇槍舌劍的向你刺過來,你要是不懂得怎麽回擊,那一頂罪名就給你扣上了,你有一百張嘴都說不清了。”
宋晉瑤說完,就繼續把那些七七八八首飾擺上來。
“你看看你喜歡什麽,就拿回去吧,我看你這頭上素淨的很,知道你們是因爲習武,不方便帶這些叮叮咚咚的玩意兒,但是你看這個珍珠冠,又精緻又小巧,還沒有到處吊挂着飾品,珍珠都是鑲嵌在主體上的,戴在你頭上很合适呢。”
要說顧恙不喜歡這些钗環首飾是真的,但是眼前這珍珠頭冠讓她眼前一亮,也是真的。
因爲她本來就很喜歡珍珠,而宋晉瑤手上這一頂,就算顧恙一個不是很懂珍珠的人,都能看出是極好極好的貨色。
每一顆珍珠都仿佛是從模子裏刻出來,一般大小渾圓通透,盈盈如水,散發着比黃金還耀眼的光芒。
顧恙隻是沉迷了那一刹那,就趕緊擺了擺手。
“不行不行,這也太珍貴了,雖然你擺了這麽一大桌的好東西,但是這個珍珠冠擺出來,還是鶴立雞群的,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我已經收了你們家辦事的銀子,不欠你們家的人情了,怎麽好意思收這麽貴重的禮物呢?”
宋晉瑤轉眼就已經拿出一個密不透風的木匣子,然後把那珍珠頭冠放了進去,又給她鎖好。
“要拿要拿,你如果不拿,我就要生氣!”
顧恙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這份禮物之貴重,不是宋晉瑤這麽強硬的要她收下,她就能夠收下的。
于是顧恙打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那你若硬要我拿不該拿的東西,逼我違背自己的原則,我也要生氣!”
宋晉瑤沒想到她會直接複刻自己的法子來,拒絕自己,但是因爲有着不好說的秘密,她又必須把這份禮物送到顧恙的手上。
“那你到底要怎麽樣才肯收下呢?”
“沒有怎麽樣,無論怎麽樣我都不會收的。”
顧恙的态度依舊很堅定。
宋晉瑤晃了晃腦袋,想了想,她現在已經對顧恙有了幾分了解,知道她是一個在意公平和對等付出的人。
既然顧恙覺得她對自己家做的貢獻還不夠大,那就隻能幫助顧恙,讓她把這種不對等的負罪感減輕。
宋晉瑤先把那些雜物都收進之前的大箱子裏,然後又把裝有珍珠罐的木匣子推到顧恙的面前。
“你說你對我家已經功勞用盡了,可是那隻是對我家,那我呢?你可否還記得,我還身處困境呢?”
顧恙當然沒有忘記,但她也沒有想到宋晉瑤會主動提起這件事情。
“你是說爾瑪阿依?”
顧恙還是小心翼翼的試探道,生怕自己是想這件事,想的太心切了,體會錯了她的意思。
“不要明知故問,現在我就問你,你幫我解決這件事情,我把這件珍珠罐給你,當做酬勞,這總對等了吧?你大師兄不是還沒回來呢嗎?你不是還要幫那個淩卓做他的事情嗎?那就順帶幫幫我。”
顧恙眼裏漸漸綻放出光芒。
“你是要和她一刀兩斷了嗎?”
宋晉瑤歪着腦袋,奇怪地看着她。
“你怎麽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我讓你幫我,當然是要你想辦法,讓我離開這個院子的束縛,讓我和他一起走啊!”
顧恙心裏像炸起一管驚雷,面色都變了。
“你這哪是什麽對等的酬勞?你這明明就是拿着這珍珠冠,讓我把你賣到西塞去,這樣的事情我可不做。”
顧恙一開頭就立馬明确的拒絕了,随後又快速的補充道。
“既然你現在這麽和我說了,我就實話告訴你吧,我早就不看好你和爾瑪阿依之間的感情,你和他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我也不會幫你去西塞。”
宋晉瑤眼淚都滲出來了。
“爲什麽?難道你不是我的好朋友嗎?你爲什麽也像我爹爹一樣,不願意讓我和我自己喜歡的………”
顧恙簡直就想拿一根大木棍敲醒他宋晉瑤的腦袋,所以也破天荒的打斷了宋晉瑤的說話。
“你喜歡,可是他和你在一起,都幹了些什麽?他利用你,對中原的百姓下藥,死了那麽多人,他利用你,拐賣中原的女孩子……”
話音未落,宋晉瑤也驚呼起來。
“你知道?”
顧恙這下可是徹底一口氣沒憋上來。
“你早就知道,但是你什麽都沒做,還助纣爲虐?”
顧恙現在已經是火冒三丈,根本不願意再顧及,她們兩人之間的什麽面子,她現在隻想把話說清楚,剛來時候怕惹惱宋晉瑤的小心翼翼,也全部煙消雲散。
宋晉瑤扯着袖子解釋道。
“我不是早就知道,我是意外發現的,但我還沒有問過他,他還沒有機會來找我呀,你怎麽能這麽想我呢?”
“那你爲什麽還執意要和他走?”
“我說了,我還沒有問過他,怎麽能确定他真的做了這樣的事情?”
顧恙幾乎要拍着桌子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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