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不喜歡奴婢,小姐看不慣奴婢,小姐覺得奴婢是老爺派來監視小姐的,所以一直不喜歡奴婢,這些我都能理解。”
金哥略略的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可是我并沒有把小姐當做自己的對頭,更無意挑起小姐和老爺之間的矛盾,隻是盡心盡力,在做好我自己的事情,雖然小姐脾氣有些壞,但是奴婢都能夠理解,我從來都沒有,把小姐的秘密告訴過老爺。”
宋晉瑤冷笑一聲。
“是嗎?我知道我爹沒有收你的賣身契,還月月都給你銀子使,所以你可是受了我爹爹的大恩惠的,我爹爹讓你辦的事情,你怎麽可能不辦?”
金哥不慌不忙地說道。
“若小姐覺得,我是在給老爺通風報信,隻看小姐常常與那男子見面,那段時間老爺也夜夜回來,可有半點消息走漏?”
宋晉瑤偏頭一想,之前她以爲是自己隐瞞的好,所以這府中的上上下下才沒有人發現。
可是現在,她已經知道,金哥早就知曉了這一切,可爹爹的卻沒有知道半分,那麽說明,金哥的嘴巴很嚴,真是半點都沒有透露出去。
宋晉瑤又說道。
“那麽平日裏,我飲食幾分,穿什麽,去哪裏幹了什麽。還有晚上幾時睡覺。怎麽我爹爹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難不成是這房子裏的琺琅花瓶會說話?還是這木頭上的雕花會說話,變了個報喜鳥,去告訴我爹爹了?”
金哥無視宋晉瑤話語中的諷刺,說道。
“這才是奴婢的本分,奴婢的任務,就是要照顧好小姐,小姐平時喜歡吃寒涼之物,既然奴婢的規勸小姐無法入耳,那自然要靠老爺約束,小姐喜歡去那假山旁邊的荷花池子邊玩耍,可是那裏的木頭年久失修,旁邊的鵝卵石路也是青苔滿地,若小姐常常流連,必會有失足跌落溺水的危險。”
宋晉瑤不可思議地扯了扯床幔子,這些細節,她自己都沒有關注到,也從來沒有注意到是否安全,隻憑自己的喜好,想幹便幹了。
“那還有呢?”
宋晉瑤的語氣不知不覺已經變得柔軟。
金哥又福了一福身子。
“小姐想要去從前姨娘的院子裏去探索,可是又生性膽子小,若是沖撞了什麽,必定會郁結于心,所以那裏的大鎖,也是我叮囑老爺派人去鎖上的,小姐喜歡點翠的,翡翠的首飾,喜歡雙面蘇繡的扇子,喜歡栀子花味的頭油,還因爲在書上看到過,所以向往西塞女子的華麗額飾。”
宋晉瑤細細品來,金哥說這些愛好,都和她自己平日裏的吃穿用度,分毫不差。
“你隻需要拿錢辦好事便罷了,爲何對我這樣上心?我又不是你的正經主子。”
“說一句冒犯小姐的話,奴婢是身在鄉野的野丫頭,自幼無拘無束,可是小姐被拒于這一方天地,沒有見識過外頭的美好,奴婢曾經也有要好的姐妹,可是都因世事變化中,永遠的失散了,所以我希望小姐好,也希望小姐幸福。”
“真的就因爲這個原因?”
“是的,奴婢不敢撒謊。”
“聽說你有西塞的血統?那是你娘是西塞人,還是你爹是西塞人,給你取得這樣的名字?”
“是我娘。”
“哦,那你說,你知道我喜歡西塞女子的額飾,這個我可從來沒見你幫過我,怎麽不和我爹爹說說?讓他去外頭給我帶來?”
金哥清了清嗓子,說道。
“是不相瞞,奴婢曾經向老爺說起過,可是老爺說,這樣的額飾顯得妖娆魅惑,不适合小姐,所以讓我不要再提了。”
宋晉瑤失望的點點頭。
“啊,這樣啊………”
金哥擡起頭,看了一眼宋晉瑤。
“不過若是小姐真的十分想要,奴婢那裏倒是有一副,可以讓小姐試戴一番,老爺今日不在家。”
宋晉瑤聽了眼睛一亮,急切的說道。
“那你快去吧!”
剛說完,又趕緊反口道。
“唉,等等,你不要去,你留在這裏讓别人去吧,我一個人呆在這裏,害怕。”
金哥先是站起身來,行了一個禮,然後無奈的說道。
“這東西放在很隐秘的地方,别人是不知道的,隻能奴婢親自去拿,我先讓别人過來看着,一會兒我去去就回。”
“那你快點呀。”
宋晉瑤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金哥的動作果然很快,那頂班的小丫頭才在門口站了沒多久,金哥便回來了。
金哥回來後,還是謹慎的關好門窗,然後将屋内的所有燭火都點亮,然後把銅鏡拿過來,親自爲小姐帶上了那繁重華麗的額飾。
宋晉瑤任由着金哥擺弄,一邊在銅鏡中欣賞着自己,頭戴額飾的樣子,左看看,右看看,然後好奇地問道。
“你怎麽會有這樣的好東西呢?看這樣子,也已經是上品了,怎麽你還給人家來做下人?反正你的賣身契就在你自己手上,大可以把這個賣了,換了銀子,自己生活去。”
金哥微微的停頓了一下。
“這個是我娘留下來的遺物,隻此一件了。”
宋晉瑤一頓,然後脖子緊縮。
“哎呦,這麽貴重的東西,你怎麽随便拿出來呢?要是被我弄壞了可怎麽辦?”
金哥輕輕一笑,一邊繼續爲宋晉瑤梳弄,一邊說道。
“奴婢就知道小姐是好心人,沒事兒的,好馬配好鞍,這東西不适合帶在奴婢的身上,若小姐真心喜歡,我也可以贈與小姐,等小姐将來出嫁那一天,讓小姐風風光光的。”
宋晉瑤輕輕垂眸,然後看着鏡子中的金哥,第一次溫聲細語的和她說話。
“今天顧恙和我說,其實你對我很好,隻是我沒發現,我一開始還不相信,但是現在我真的知道了。”
金哥隻是輕輕的一笑。
“顧姑娘是一個内心很通達的人,小姐要多和她來往,才不會走入死胡同。”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的内心就不通透了?”
金哥趕緊說道。
“不是這個意思了,小姐不要多愁多思,在這樣的環境下,小姐,能有這樣的心态已經是很好的了,奴婢曾經有一個同伴,他也是中原的小姐………”
“哦,以前還會有小姐做你的朋友嗎?”
宋晉瑤這話說的很不地道,不過金哥自然不會在乎。
“是啊,那個時候我娘剛………所以我爹爹帶我來到了中原,那時候還很小很小,大家都沒有什麽尊卑觀念,那個小姐是一個溫柔似水的女子,長在江南,可是就是因爲他太過溫順了,所以落得一個不好的下場。”
宋晉瑤也看過許多話本子,這個時候敏銳的察覺到了一個信息。
“那,我究竟是長得像那個小姐呢?還是性子像那個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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