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到那一行人走了之後,常愈想離玄之箭一樣,第一個沖了過去,然後想要抱起躺在地上的顧恙,可是卻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那些箭還紮在她的身上,不知道怎麽取出來。
懷虛,沖過來趕緊說道。
“趕緊送去醫館吧!把人救醒再說。”
衛淩濯也很想上去,抱起顧恙,趕緊送她走,可是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常愈是不會讓他再接近顧恙了。
常愈也不敢輕易拔出顧恙身上的弓驽,好在後背沒有傷,還能将她抱起來。
“就不勞而爲費心了,二位還趕着啓程去往京都,莫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看着常愈跌跌撞撞,抱着顧恙離開的背影,懷虛本想上前勸阻,卻被衛淩濯攔住了。
“你還追上去做什麽?如今你覺得,常愈還會相信你嗎?”
懷虛轉過頭來,支支吾吾的說道。
“王爺!顧恙她……您真的不擔心嗎?”
“擔心。”
“那您?”
“但是她從此再不會原諒我們了,不是嘛?”
“可是他一個人。若抱着顧恙去醫館,要是又碰上了榮渠公主可怎麽辦?我們要不要跟在後面看看情況?”
“我們跟上去被榮渠發現了,我們與他們認得,這才是最大的糟糕。”
“可是你剛剛都當着他們的面叫常愈阿常了,他們也會以爲常愈是您的手下的。”
“常愈不是個傻子,他會懂得避開的。”
“那…若是之後,清樽閣上門尋仇,怎麽辦?”
“他們要什麽,我們便給什麽罷。”
懷虛還有很多話,可是話到嘴邊都已經說不出口,他知道多說也無益了,其實他之前注意到自家王爺眼神的變化,也知道王爺是真的在意了,可是現在已經無法挽回,那就隻能先獨自往前走了。
待衛淩濯她們兩個人回到客棧的時候,懷虛進了屋子,發現常愈的行李也沒有帶走,不知道是暫時放在這裏,還是幹脆不要了。
懷虛留下了銀子,當做房費,讓老闆娘先不要退掉這房,等等看嘗谕會不會回來拿行李?于是兩個人草草收拾了一下,就打算齊全回京都了。
而常愈抱着顧恙,就直沖回春堂去。
進門之前,常愈還仔細觀察過,裏頭沒有那公主的手下,這才放心大膽的抱了進去。
老先生看到顧恙這般模樣被抱進來,大吃一驚,但還是迅速召集所有的地弟子,開始給顧恙拔箭。
期間顧恙幾次被痛醒,再又暈過去,她冷汗頻出,直接弄濕了衣裳,可是就是不見完全醒來。
等所有的弓弩都拔出來,血水都倒掉了三個銅盆,顧恙的唇色也已經是灰的發白。
“老先生,現在怎麽辦呀?她現在能不能坐馬車回去?我們那裏有上好的藥材,會給她精心調養的,現在在這裏也不是辦法。”
老先生給顧恙把了一脈,一開始隻是給她開了益氣補血的方子,可是等藥煎好以後,弟子給顧恙喂藥之時,卻一直喂不進去,喂多少就吐多少。
老先生再給顧恙把了一脈,臉色就變了。
“不好啊………”
常愈焦急地問道。
“怎麽了?怎麽了?是不是經脈有損?是不是…是不是救不回來了?”
“不幸中的萬幸,隻是左手的經脈傷了一點,若是好好調養,也許也還能恢複,其他的地方都沒有紮在要緊的地方,隻是………”
聽到沒有傷到經脈,常愈已經是送了一大口氣,他知道這應該是顧恙最擔心的事情了,如果顧恙的身子真的傷及根本,以後不能再練武,怕是她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但是老先生的這個轉折,又讓他的心揪了起來。
“老先生,你就别猶豫了,快說吧!”
“顧恙在那個餘毒未清的地方呆了那麽久,又傷了身子,可能染上了時疫………”
“時疫???那不是有了方子,已經能夠治好嗎?”
“是啊,可是現在顧恙太虛弱了,那藥方子又十分猛烈,不知道她的身體能不能受住,可是若是不吃藥,這性命也堪憂……”
“那怎麽辦?現在是要留在這裏嗎?”
“這就要看你們自己了,若你們想回去,我可以現在就讓他們把所有的藥品,都給你們打包好,這些傷口也都包紮好了,若有什麽事情,你就讓她在山上養着,你自己下山來找我。”
老先生體諒他們突逢大變,想要回去的心情,在這裏養着,和山上養着,其實也是一樣。
而且在自己的親人身邊,肯定能得到更好的照料,如果他們忙起來,也許百密一疏,又給她耽擱了。
“那就勞煩您給她抓藥了,等藥抓好了,我們就回去。”
一個時辰之後,老先生把緻外傷養身體,還有治療失憶的方子,大包小包都給他們裝上了。
常愈背着這一大箱子,叫了馬車,連行李也顧不上,直接就往山上趕去。
看來是等不到大師兄了,若是大師兄在客棧找不到他們,應該會回來詢問消息的吧?
常愈看着斜倚在馬車邊,暈沉沉的顧恙,看她衣服上那些還未消散的血迹,心裏是一陣一陣的焦急。
他不停的掀開簾子,吩咐馬車夫慢些,怕颠簸到她傷口痛。
常愈現在是又心痛又焦急,他完全不知道,等回到了清樽閣,他該怎麽和師父解釋?自己把人帶出去,可是卻是這樣子回來的。
常愈在馬車上度日如年,顧恙也是昏昏沉沉,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隻能在稍稍清醒的一瞬間,看見常愈的臉,知道自己算是安全了,便再次睡去。
衛淩濯和懷虛在前往京都的快馬上各懷心事。
懷虛不僅擔心着自己和常愈的關系,也擔心這自家王爺的心事,更加擔心這次回去以後,和榮渠公主的鬥争。
王爺爲了轉移公主的注意力,已經把他們掌握證據的事情,告訴了公主,那麽榮渠會用什麽方式來應對呢?
而衛淩濯此時此刻,竟然一點也沒有想到關于榮渠的事情,而是在想,顧恙是否能夠平安活下來。
就算那幾個弓箭不能傷及她的性命,可是若是傷了她的身子,讓她之後不能練武功,按她的性子肯定也活不下去了吧?
衛淩濯故意在客棧多停留了一會兒,可是一直沒有等到她們回來收拾行李。
衛淩濯曾經托宋晉瑤,送珍珠冠給顧恙,他知道顧恙喜歡珍珠。
顧恙勉強收下了,那珍珠冠,應該還靜靜地躺在客棧的櫃子裏吧?顧恙會不會想起那個珍珠罐?會不會帶回去呢?
哦不,也許她現在依舊沒有醒來,也不知道有沒有找到地方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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