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快?這還早呢,怎麽你也這麽早就來了?”
猶琴把食盒子裏面的東西都擺上來,最後又從盒子底部的暗格裏抽出來幾本書。
“師姐,我昨天晚上去給常愈師兄送夜宵,他可是着意吩咐我。給你帶着好東西來呢,你看我周不周到呀?”
顧恙看了,眼睛直放光,她本以爲等早上和猶琴師妹說了,怎麽也得晚上才送來呢。沒想到這就送來了。
“很好很好,我們猶琴就是聰明,咦,怎麽他跪在祠堂。還能送夜宵的?”
“大師父,還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呗,否則要是真的不能送,我哪能做什麽手腳呢?”
猶琴,才把那些吃的東西擺上來,小和尚懷裏抱着的小白貓荔枝,又蠢蠢欲動起來。
那和尚一邊抱穩了它,一邊低聲訓斥道。
“鬧什麽?待會有你的吃。”
顧恙,雖然一開始就和這和上起了點口角,可是對着小白貓,可是喜歡的緊。
“這小貓可真能吃呢,才舔了我的糖糕,又要吃的了。”
猶琴,也是第一次見這樣可愛的小貓,便忍不住拿手去摸。
可是,那和尚一下子抱着荔枝,便躲開了。
猶琴一下子癟了癟嘴,到底也還是小姑娘,轉頭便不看他了。
“師姐,大師兄,聽說你得了時疫,一直不放心,說是一定要來看看,因着現在大師父。拉着他有事情要交代,所以得晌午再來了,你收拾好啊!”
顧恙,知道姐姐就是爲了拖時間才拉住大師兄的,所以趕緊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因爲剛剛在地上跌了一跤,所以又有一些地方,滲出了一些血迹。
“爹爹沒和大師兄說我身上受傷的事情,隻說了我得了時疫吧!”
“是的,大師父也不敢說,怕大師兄心急。”
“好的,你起來的這麽早,待會還要練晨功了,趕緊回去歇息吧,我自己在這收拾就好。”
“可是這沒人給你幫忙,你一個人怎麽弄呢?”
“放心吧,我還是可以的,這時候離晌午,不知還有多久呢,我可以慢慢的弄啊。”
這時候那和尚突然說話了。
“你隻有一身衣裳了,若再弄上血漬,在晌午之前,可就沒得換了。”
顧恙還以爲他已經走了,他猛地一出聲,倒還被他吓了一跳。
“你怎麽知道?”
“昨天晚上,姑娘的同門送姑娘上來的時候,隻放了一點東西,就在角落的藤箱裏。”
“你怎麽不經我師姐同意,就去翻我師姐的東西?”
猶琴小孩子心性,還記着剛剛和尚不讓她抱小白貓,這時候就出言指責道。
“小僧并非有意,隻是因爲姑娘的同門詢問我,何處可以安放衣物,我把角落的滕箱收拾幹淨,他們兩個這才放了進去,所以這是小僧偶然得知的。”
顧恙久站了一會兒,也有些累了,于是讓猶琴趕緊下山去。
而那和尚,也跟着一塊轉身走了,過了沒一會兒又有人來房門出釘木闆了。
顧恙本來坐在床上,一邊翻看書籍,一邊嚼着猶琴送來的吃食,這個時候聽見門外的動靜,一時心頭火起,挪過去喊到。
“我不會出去的,你們就别白費力氣了,待會我大師兄會來看我,難不成,你們要人爬窗戶嗎?放心吧,病不死你們。”
門外的動作隻是輕輕的停頓了一下,卻又依舊敲敲打打起來,顧恙,透過木闆的縫隙,看到是那位中年女子在弄這些木闆子。
“剛剛那和尚,都說他不怕了,你隻要别靠近這兒,就沒有事情了,釘什麽釘,我是上來養病的,不是來做囚犯的,我說了,不出去就不出去,我又不是有意來害你們的,你們幹什麽這麽防範着我?”
“小姐莫怪,實在是我們兩人心平艱難,若染了病,也沒有錢買藥材。”
顧恙琢磨着,這女人稱呼她爲小姐了,和尚卻稱呼自己爲姑娘,看來這女子是沒有遁入空門,還是一照着世俗的叫法了。
顧恙,想想那憨肥憨肥的小白貓,輕哼一聲,說道。
“有銀子養貓,沒銀子看病,在你們這兒,貓倒是比人金貴呢,真是奇了。”
“小姐不必惱火,小姐突逢變故,心中不爽,換了環境,必定也心中郁結,不過小姐過不了兩日,也許就好了,到時候下山去,和我們再無瓜葛,也就不必生我們的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顧恙,又扒了着門縫,想要看清那女人的臉,可是最後一塊木闆都已經盯上了,也隻能看見她穿着青色的衣衫。
顧恙嘟了嘟嘴,心想,真是到哪裏都有人給她氣受,也不知道這段時間是怎麽了。
那女人釘好了房門之後,轉身就進了廚房,和尚正蹲在火爐添柴火。
“你怎麽跑到她房間裏去了?你不怕染上病嗎?”
“荔枝進去了,我怕荔枝被她玩壞了。”
“一個牲畜而已,難道還比你的命要緊些嗎?”
“時疫現在不是已經有藥方子治療了嗎?又不是什麽疑難雜症?”
“有藥方子,那也得有銀子抓藥啊,若是我們兩個都得了,有那銀子看病,又有人來照顧我們嗎?”
“這些年,清樽閣待我們還算不錯,夏天有送驅蚊蟲藥來,冬天也是一筐筐的炭火送上來,我們也沒給人家銀子,這時候人家把最受寵愛的少小姐送上來養病,難道我們就要苛待人家嗎?你把門闆子釘上,對于一個心高氣傲的小姑娘,無異于是一種侮辱。”
那女人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隻好改變話頭。
“好了,我是不同你說這些,我隻問你,你打算什麽時候…………”
和尚瞥了女人一眼。
“嬷嬷莫要急,這麽多年都過了,還急于這一時嗎?”
那爲被稱做嬷嬷的人,臉上閃過一絲慌張的神色。
“哎呀,你小心着點,你當現在是什麽時候?這有外頭的人住進來了,小心被她聽見。”
“嬷嬷,你門都釘死了,人家難道順着窗戶縫,爬出來偷聽不成?”
嬷嬷拿手敲了敲竈台。
“怎麽你還是這麽不急不慌的?我看那京都裏頭啊,就要變天了,那甯朔王現在正和榮渠公主分庭抗禮,你還不……”
“皇宮裏那些王爺公主的事情,又與我有何關系?”
嬷嬷又是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你………你心裏要有數才好,不然也白活這麽多年了。”
和尚眼神一變。
“是啊,這麽多年,我的性命,本就是偷來的,你看那些倒黴鬼,那才是有冤沒處說,顧家…”
“你莫要說了,快快把火燒得旺,歇待會就用早膳了。”
嬷嬷像是要堵住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