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現在先去收拾行李,再找幾個同門,随我一同去西塞,等到了傍晚時分,我再上去,同師妹說。”
岑禅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揮揮手,讓兒子去了。
岑禅,帶兒子走後,頹唐的坐在木手糖以上,望着屋内的陳設,雖然自己已經找到了這個困擾她多年的秘密,可是他一點也沒有開心起來。
顧恙,一個從山下撿來的孩子,當年就知道她的身世,可是緣分使然,岑禅岑曆父子倆。從來沒有因爲顧恙的身份而害怕過,若是有出事的苗頭,他們兩個第一時間想的,都是要保護顧恙。
仿佛顧恙前世。就是他們的親人一般。
現在顧恙遇上了潛在的危險,他們父子倆也是二話不說,就要保護顧恙。
可是現在爲了要保護她,就要讓她走,養了這麽多年的女兒,仿佛即刻就要拱手讓人。
仿佛那庭院裏,再也沒有女兒嬉笑的身影,再也沒有一個知心知暖的小女兒,來逗逗自己,惹自己生氣,常愈也失去了日夜搭夥的搭檔。
對了,常愈,還在祠堂裏面呆着呢,他對什麽都一無所知,要是有一天。顧恙突然走了,他是最猝不及防的一個人。
他一定會很傷心吧,這個常愈。讓他頭疼,也讓他驕傲。
常愈會不會恨自己,沒有早日告訴他真相呢?
果然,幸福惬意的日子過多了,令人頭痛的麻煩,生活就會接踵而至,人生總不可能萬事順意。
隻是他唯一想的是,顧恙的前半生已經命途多舛,跌宕起伏,那麽,就讓她的後半生平穩一些吧。
讓自己的女兒,以後能認祖歸宗,開開心心的,做着天下最有勢力的少主,受到所有人的保護,那麽自己死也可以瞑目了。
隻是,命運在暗中早已做好了安排,後山廟中的兩個人,将是顧恙跌宕生活的新開始。
常愈已經在祠堂裏呆了快兩天,往常。他都是跪一兩個時辰,就有人來讓自己出去了。
可是這次,在這裏頭呆的如此之久,舅到讓他懷疑,是不是已經過了十年了?
雖然有人常常給他送吃的,可是他已經無聊的,快要長蘑菇了。
爲什麽這一次,師父這麽狠心,就因爲他的寶貝女兒,就不管他這個親親大徒弟了嗎?
常愈無奈的在地上捶着腿,雖然他沒有聽話的,乖乖在裏面跪這麽久,可是要時刻聽着動靜,時而跪坐,時而躺下,他是渾身筋骨都酸痛了。
常愈的腦中,時不時想起那天在黑河所,顧恙的慘叫,那樣錐心刺骨的叫聲回蕩在耳邊,讓他無時無刻不在擔心着,顧恙到底怎麽樣了?
常愈甚至起過一個念頭,會不會是顧恙已經不行了,所以師父才不讓他出去,不想讓他看見,他十分慌張。
每次猶琴來送東西的時候,他都要反複觀察猶琴的神色,看她是不是眼角挂着淚痕,或是有哀傷之色,他生怕師父背着他,偷偷把顧恙給埋了。
常愈本來還等着猶琴,給自己送午膳呢,結果猶琴因爲剛剛上去過後山,又因爲一時忙忘記了,所以中午就沒給常愈送東西。
常愈真是急了,還以爲顧恙真的出了事情,幹脆直接踹了門就出來了,這一踹,就剛好趕上了,回去收拾東西出來的大師兄。
岑曆一看見從祠堂踹門出來的常愈,才想起顧恙叮囑過的,讓她求爹,把常愈放出來。
這下可倒好,不用求,人家自己可是把門踹了,就出來了。
“你幹什麽?”
大師兄一臉嚴肅。
“大師兄,顧恙呢?她還活着嗎?你們是不是把他給埋了?”
岑曆眉頭緊鎖,訓斥道。
“你說什麽鬼話,你這是咒他呢?”
“那怎麽到現在。還不放我出來?猶琴也沒給我送午膳,我還以爲,顧恙真出事了呢。”
“她好好在後山呆着呢,你不好好在祠堂呆着,反省反省,又出來鬧什麽幺蛾子。”
看到了大師兄,常愈突然想起一個問題,那天下山的時候,他偷偷把千簇箭帶出來,勸顧恙帶上,那個時候,大師兄可是也答應了呢。
“喂,大師兄,那天我們下山,我說要把那千簇箭帶下去,你可是答應了的,現在出了事情,我們總得一起承擔吧,總不能讓我一個人呆在那黑漆漆的地方,怎麽你不陪我呢?”
岑曆聽了這話,感覺有哪裏不對,于是問道。
“什麽千簇箭?什麽出事?顧恙不是得了時疫嗎?”
常愈聽了一驚,怎麽大師兄不知道這件事情,怎麽可能?難道師父有意瞞他?
天啊,常愈突然也想到,不應該讓大師兄知道這件事情,若是大師兄知道,有人這麽騙顧恙,還縱容他人用箭射傷顧恙,大師兄還不得找那人拼命呢。
“沒有沒有,我隻是說,師父知道了顧恙帶千簇箭下山的事情,所以才訓斥我的,就是這麽出事,所以我才跪在祠堂啊,難道你不應該該幫我求求情嗎?”
常愈連忙擺擺手,轉變話頭。
岑曆看出他轉變的神色,又想起今日去後山看師妹時,師妹總是一副要他趕緊走的模樣,決心追問到底。
“到底什麽事?你給我說清楚,否則你就繼續在裏面呆着吧。”
常愈心中有些着急,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這個時候師父,恰巧從房中出來了。
“師父師父!我已經在裏面呆的夠久了,剛剛大師兄問我,爲何要慫恿顧恙帶那箭下山呢。”
背對着岑曆,常愈擠眉弄眼的和師父對着信号。
岑禅本就是打算此刻放他出來,見常愈自己出來了,也不說什麽。
但是看常愈的神色,仿佛是在提醒他什麽,看了站在一旁神色疑惑,卻又堅定的兒子,又聽了常愈的話,岑禅才說道。
“常愈讓顧恙拿那箭下山,結果被歹人偷去,射傷了别的人家,鬧出了一些矛盾官司,還弄了好幾天,因爲在那地方呆的久了,你師妹才得了時疫。”
岑禅不急不慢的解釋道,他最了解兒子了,現在他既然已經起了疑心,便不能輕易打消。
就是要這樣雲淡風輕的說出來,才不會讓他繼續生疑。
待會兒,岑曆還要去後山找顧恙,要是顧恙稍有不慎,就會被兒子看出端倪的。
“你的事情做完了嗎?就在這扯閑話,我剛剛告訴你的,你準備好了?”
“我已經物色好人選了,東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又不用帶多少東西,隻等明天出發就是了。”
常愈聽了,好奇的問。
“大師兄,你才回來,明天又去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