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夫收起飲魔劍,轉過身來看着剩下的那一堆書籍,對布裏茨道
“此地不宜久留,這些書,挑選一些重要的,你我各自管理一批,如果以後老師需要,我們再交還給他。”
布裏茨撓了撓鐵腦袋,道“嗯,好的,布裏茨,也是,這麽想的。”
奈夫知道,這裏面有一件異常重要的東西,也就是那本未完成的海克斯晶石研究手稿。
因爲他已經漸漸意識到了,關于海克斯晶石和海克斯科技的研究,以及未來的發展方向,可能都已經在這本手稿裏了。
所以,最好的選擇是帶回去交給維克托。
于是,在将手稿找出後,又仔細檢查一番,确定沒有缺章少頁,奈夫這才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至于傑斯的那本《機械縱論》,奈夫沒再去管了,但有一本上了機械鎖的書籍,奈夫看着保存挺好,也便和那本手稿放在了一起。
挑選出來總共五六十本書,奈夫和布裏茨一人攜帶了一部分。
當然,之前賺取的那五十個金輪,還餘下三十幾枚,也都被奈夫收好了。
在臨走前,奈夫看了看之前扔下的那柄精美短劍,又回頭看了看那些被碎石淹埋的半機械人屍骸,輕輕歎了口氣。
“好看的短劍,給你帶回來了。”
奈夫在心中暗道一句,随即慢慢蹲下身去,将短劍拔出,插入了實驗室前的泥土中,然後便和布裏茨一起,頭也不回的往地溝區而去……
爲了避免中途再出岔子,兩人沒有分開。
當然,走的是布裏茨選好的道路。
兩人走得不快,氣氛也有些沉悶,行至半路,奈夫終于有些按耐不住的問道“布裏茨,當初你爲什麽要離開老師?”
“因爲,我給,維克托,教授,添麻煩了。”布裏茨沉默了許久後,才又接着道“而且,我想,尋找,自己的,答案。”
“添麻煩了?添什麽麻煩了?”這話不是奈夫說的,而是的。
它此刻被奈夫當做繩子一樣用,綁着一大摞的書提在手裏,可能是身體上受了限制,嘴上就不願意受限制了。
奈夫沒有理會小渣渣,問道“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布裏茨大大的鋼鐵手掌撓了撓小腦袋,道“那回,一處,居民區的,有毒煉金廢液,發生了洩漏……”
布裏茨講完自己的故事花了很長時間,但奈夫一直很有耐心的聽着,也算是搞清楚了具體的情況。
當時,布裏茨被維克托派去清理一處居民區的有毒煉金廢料。
它順着強污染性廢液的痕迹,找到了排放源——一處煉金男爵經營的煉金工廠。
但布裏茨可不會管這些,經過理性的推演後,它覺得,要想防止污染繼續蔓延,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摧毀這座工廠。
于是,它就充當起了拆遷隊的角色,真這麽幹了。
事實上,布裏茨此前做事就的确有些“用力過猛”。
它可能會爲了幫一個誤把自己鎖在門外的醉漢拿到鑰匙,而把對方的整個房子都拆了。
也有可能會爲了救一個被牆洞卡住的小孩而把整堵牆都撞垮掉……
其實它也隻是想幫助别人而已,并沒有絲毫惡念,隻是它的大塊頭總會給它惹來很多非議。
在得知這件事情後的煉金男爵當然不會善罷甘休,于是找到維克托,威脅他必須毀掉布裏茨,否則就用鮮血來償還。
而那個時候的維克托還隻是學院裏面的一個尋常發明家,根本沒有什麽對抗煉金男爵的實力。
可他早就沒将布裏茨當做一個機器人看了,因爲他知道,自己創造出來的這個大塊頭,已經有了意識,有了感情,它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于是,維克托便準備将布裏茨秘密的運往安全之地,然後自己去應對這一切的風險和後果。
同樣,布裏茨也不想因此連累維克托,于是在轉運的前一夜,它偷偷溜出了實驗室,在那個煉金男爵的地盤上大鬧一通後,徹底消失了。
它其實并沒有離開祖安,隻是混在地溝區的衆多機械人當中,幹着它應該幹的事。
直到維克托被皮城學院除名,回到祖安,它才找回來。
隻是,就像布裏茨所說,它不想一直都活在維克托的庇護之下,它想自己成長,自己體悟,尋找屬于它自己的答案。
所以兩人隻是重新有了聯系,但并不再像以前一樣,形影不離了。
沒錯,兩人并不存在什麽觀念不合,也不是所謂的分道揚镳,僅僅隻是因爲兩人都比較獨立,有各自的想法罷了。
布裏茨依然在地溝區巡邏,清理垃圾和廢液,維修建築,解救尋常百姓,用自己的方式,尋找着自己的答案。
而維克托同樣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尋找着祖安的出路……
…………
維克托休養了七天後,就能下床走動了。
但出于安全考慮,活動的範圍仍然隻限于小旅館的房間内。
這對于宅了好幾年的維克托來說,根本就不是事。
趁着這段時間,他還把那本關于海克斯晶石的研究手稿給完成了。
關于初原水晶各方面的性能和參數,維克托在此前的研究和分析中都搞清楚了。
所以,這些天的工作隻是整理成書面語言就好了。
這些還都是維克托在病床上完成的。
等到第九天的時候,維克托專程将奈夫叫了過來——這是恢複後,第一次主動吩咐事情。
這段時間,維克托都沒有戴那尊金屬面具了,奈夫也得以再次目睹這個被稱之爲“機械先驅”的男人的真面目。
面容枯槁,眼神睿厲,這是他給人最深刻的印象。
雖然花白的胡須和頭發讓他看起來很蒼老,但實際上是一個五官很清秀的人,甚至還顯得有些文弱。
這與遊戲中那個曾經制霸過上中兩路的強勢法師,還有那個一天天喊着“光榮進化”的偏執狂形象,的确大相徑庭。
奈夫跟在維克托身後,一邊重新打量着這位自己的老師,一邊走進了房間,問道“老師,有什麽事嗎?”
維克托指了指窗前台面的的兩摞書,道“這裏的書我分了兩批,這一摞你找個地方,替我保存好,還剩下的,就全部燒掉吧。”
奈夫似乎聽出了維克托的話外之音,不由得道“老師您是要離開祖安嗎?”
維克托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隻是答道“你保管着我放心一些,另外你說布裏茨那裏還有一批是吧?”
“嗯,是的。”
維克托思索了片刻後,道“那裏的書,以後再說吧,讓它保管好就是了。”
“嗯,好的。”
“行了,去處理掉吧,然後去調查一下附近發生了什麽事情。”維克托說着揮了揮手。
奈夫多問了一句道“老師也注意到了嗎?”
“嗯,最近每天晚上,這附近的人,都很反常。”
奈夫聽聞,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麽,将那兩摞書都抱回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