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奈夫把門打開,周圍的人群也傳來了一陣竊竊私語聲:
“那人是誰啊?咱們科系的嗎?爲什麽我對他沒有一點印象?”
“祖安地溝裏來的,又不合群,還有暴力傾向,你當然不認識他。”
“對啊!前一段時間把格林夫斯同學打傷住院,還害得他們沒辦法參加月底考核,這件事你們應該知道吧?”
“哦哦哦,知道知道!原來是他打的啊!下手真狠!”
“那維塞莉娅同學來找他幹嘛?難不成是想給格林夫斯他們找回公道嗎?”
“可能是的,畢竟維塞莉娅同學那麽溫柔善良,怎麽可能眼睜睜的看着皮城人受到祖安人的欺淩呢!”
“可那家夥好像也很厲害的!”
“厲害有屁用!他敢對維塞莉娅同學下手?吉爾帕拉家族的人不得扒了他的皮!”
…………
奈夫聽着周圍的耳語,皺了皺眉,看向維塞莉娅,似乎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有什麽事情嗎?”奈夫開口問道。
維塞莉娅用餘光掃了一眼身旁的圍觀學生,很矜持的笑道:“是有點事想和你談談,方便讓我進去嗎?”
“不方便,有什麽話就在這說吧。”奈夫堵在門口,直接拒絕了維塞莉娅的請求。
自己房間的桌子上,還擺着盜取金銀交易所的計劃圖呢,怎麽可能讓她進去。
維塞莉娅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衆目睽睽之下被拒絕,而且還拒絕的這麽幹脆,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過了許久後,她才假裝自然的撥了撥耳邊的頭發,笑道:
“那……那你明天有時間……能去一下我的住處嗎?”
“就算有時間,我爲什麽要去?”奈夫看着維塞莉娅,覺得她簡直莫名其妙。
維塞莉娅有點傻了,臉上的紅暈一直染到了耳後根,她深深的吸了兩口氣,努力的平複住心緒後,十分艱難的開口道:
“其實我知道你最近在忙什麽……我想我能給你提供幫助,我明天會一直等候你的到訪。”
維塞莉娅說完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了,她實在是沒臉在這多待一刻了。
但奈夫看着她的背影,卻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他關上房門,看着桌面上偷取金銀交易所的計劃圖,陷入了沉思。
仔仔細細的回憶了許久之後,奈夫确定,自己沒有漏出過任何馬腳。
“不,她不可能知道我的這個計劃,更不可能知道祖安的事。”
奈夫搖了搖頭,可是依然很疑惑:“那她到底是什麽意思?她知道我的難處,什麽難處?”
想了這麽多,奈夫還是決定問問小渣渣:“小渣渣,剛才在維塞莉娅身上,你有感覺到什麽不對勁嗎?”
小渣渣探出腦袋,搖了搖頭,道:“沒有任何不對勁,大佬,她好像的确是在爲你考慮。”
“的确在爲我考慮?那就是說,這不是陷阱?”奈夫又思索了片刻,終于做出決定:“嗯,明天去看看吧,看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第二天上午,奈夫如期來到了維塞莉娅的住處。
這是一座單獨建在學院角落裏的别墅,門前有一畝池塘,清澈透明,幾株翠綠的蘆葦與荷葉點綴其上,很是清雅。
走過池塘上的木橋,大大的别墅宅院裏,綠草芬芳,落花随風而舞,将春景之美牢牢鎖在了這方别院裏。
在學院裏能擁有這樣一座私人别墅,奈夫能想到,隻有一個字:壕。
“壕”無規矩和底線的“壕”。
果然,維克托的日記本裏說的沒錯,學院,也隻是财閥們随意拿捏的小玩意兒而已……
此刻宅院裏的草坪上,早早就擺上了一面潔白的圓桌,和兩個橡木打造的折疊椅。
維塞莉娅一襲鵝黃的長裙,端莊典雅的坐在圓桌前,安安靜靜的看着手裏的書本。
今天她并沒有戴假發,銀白色的長發挽成了一個簡單的發髻,盤在腦後,看起來有些慵懶,卻很有一股知性女子的韻味。
别墅大門前還有專人看護,見有人走過來,便伸手攔住了去路。
但裏面的維塞莉娅很早就知道奈夫過來了,一邊親自迎出來,一邊沖那守衛道:“威佳斯,剛才都和你說過了今天會有客人來,爲什麽還要攔着不放行。”
“回大小姐的話,屬下奉家主之命保護大小姐,不敢有絲毫懈怠。”铠甲壯漢一拳捶在自己的胸口,語氣無比堅定。
“你就是一根筋!”維塞莉娅斥責了铠甲壯漢一句,然後将奈夫引入宅院,道:“奈夫同學不要見怪,先請坐。”
奈夫落座後,神色平靜的看着坐在自己對面的維塞莉娅,開門見山的道:“你知道我的什麽難處?又準備怎麽幫我?”
維塞莉娅笑了笑,并沒有回答他,而是揮揮手,示意裏面的仆傭端來兩杯熱茶後,道:“這是艾歐尼亞的古裏茶,味道很甘甜,奈夫同學可以嘗嘗。”
奈夫看了一眼擺在自己面前的茶,面無表情的道:“我對茶不感興趣,隻是你昨天說的話讓我很在意。”
維塞莉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後,語重心長的道:
“奈夫同學其實很努力了,我都看在眼裏。
當别人在參加各種舞會和派對的時候,你在公寓裏學習,在圖書館裏查閱資料。
當别的同學在忙着交朋友,在忙着擴展人脈時,隻有你在城裏實地考察着皮爾特沃夫的工坊。
奈夫同學付出了比所有人都要多的努力,隻是方向上,可能出了那麽一點點問題。”
奈夫看着維塞莉娅,越來越莫名其妙,開口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維塞莉娅思忖了片刻後,斟酌着語氣道:“其實奈夫同學你很聰明,嗯,真的很聰明,但是學習的方法不對,所以理論課的成績才一直上不去。”
奈夫慢慢皺起了眉頭,有點不敢相信的道:“你想說的……我的難處,不會就是指這個吧?”
維塞莉娅點了點頭,又很快搖頭道:“不是,不算難處,隻是你努力的方向出了一點點問題,我想我能夠幫你把這些問題全部解決掉。”
奈夫這下總算是明白了,不禁揉了揉額頭道:“所以你昨天專程去找我,又讓我今天過來,還說了這麽多,就僅僅是因爲這個?”
維塞莉娅拿起圓桌上的書,幹勁十足的道:
“嗯!我知道奈夫同學現在一定很爲難,所以我無論如何也要幫助你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
傑斯教授說的對,強大的理論知識是精準實驗的前提,奈夫同學隻有将理論知識徹底掌握了,才能成爲一名真正的工匠大師……”
維塞莉娅又開始發表她的長篇大論了,奈夫則有些不耐煩的搖了搖頭,打斷她道:
“我沒說過我以後要成爲一名工匠大師,也請你不要再擅作主張的幫我解決這些所謂的問題了。”
說着,他站起身準備直接走掉,但卻被維塞莉娅給攔了下來。
維塞莉娅是真的有些急了,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麽一個不俗氣的報恩方法,這一下子又被拒絕了的話,她可怎麽辦呀?
受了别人那麽大的恩情,不報恩怎麽能行!
于是,維塞莉娅趕緊勸誡道:“奈夫同學你可千萬不要放棄自己啊!方向對了,隻要你再努力一點點,絕對能做到頂尖水平的!
傑斯教授就經常教導我說,這世上從來就沒有真正的貧窮和愚蠢的人,隻有不夠努力和自甘堕落的人!
就算是最平庸的勞工,通過努力,也能成爲技藝精湛的工匠大師,更何況是像奈夫同學這樣聰明的人呢……”
奈夫看着維塞莉娅這焦急的模樣,是真覺得有些可笑,如果不是忽然間想通了一件事的話,他一定會立馬走掉。
因爲兩個從小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根本就沒有任何談得來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