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塞莉娅和伊澤瑞爾那邊,也安靜了下來,戰鬥似乎在某一瞬間都停止了一樣。
氣氛又在這種緊張的安靜中度過了片刻,一個甲士終于忍不住戰戰兢兢的問道:“他們走了嗎?那些怪物?走了嗎……”
“噓——”另一人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而就在此時,金色迷霧中突然竄出來了一個巨大的身影,揮舞着闆斧直直朝着剛才發聲的那地方劈去。
“锵——”
小渣渣提前感知到了危險,所以奈夫很及時的擋下了這一擊。
然而,讓奈夫感到意外的是,這頭棕色毛發的瓦斯塔亞人在看見奈夫後,便立馬抽身,重新退回了金色迷霧中。
幾名甲士慌慌忙忙的跟着開了幾槍後,四下裏又安靜下來,隻聽得到海克斯吸濾器裏緊張的喘氣聲。
氣氛有些奇怪,但奈夫也說不清楚到底怪在哪兒。
隻是,雷恩加爾他們顯然還沒有離開。
他們依然藏身在這金色的迷霧中,伺機而動。
“咚——”
僅僅過了不到一分鍾,金色的迷霧中忽然又傳來了一聲巨響。
随後,是威佳斯和伊澤瑞爾驚恐的呼喊:
“大小姐!”
“維塞莉娅!”
接着,又是一陣刀劍相撞的聲音,異常兇悍,越來越遠。
這邊的幾個甲士神情随之一滞,面如死灰。
要知道,他們此行的任務就是保護吉爾帕拉的大小姐,如果維塞莉娅出了事,他們一個也别想好活。
“那邊。”
奈夫輕聲指明了方向,随後人群開始小心翼翼的挪動起來。
和奈夫猜想的沒錯,剛才那一陣交鋒過後,維塞莉娅那邊很快就沒有了動靜。
伊澤瑞爾左右查探,卻不敢再啓動護手射擊了。
沒有視野,他這個ADC貿然出手隻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但兩夥人重新彙合,還是讓他們的心裏,底氣更足了一些。
隻不過,讓奈夫感到很驚訝的是,剛一過來,懷中抱着維塞莉娅的威佳斯,就突然單膝跪在了自己面前,老淚縱橫。
奈夫見到這一幕,愣了一愣。
難道……維塞莉娅又死了?
嗯……閉着眼睛一動不動,看起來的确有點像。
但小黃毛臉上的表情很淡定,除了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奇怪以外,沒什麽特别的。
這麽看來,剛才那一次襲擊,應該隻是讓維塞莉娅暈過去了,還沒有死。
威佳斯擡起頭來,滿是感激的看着奈夫道:“我尊敬的奈夫先生,剛才多謝您再次拯救了大小姐的性命!如果您日後有需要,我威佳斯做牛做馬,任聽差遣……”
奈夫聽得一臉茫然。
自己在剛才又救過一次維塞莉娅?什麽時候?爲什麽他一點都不知道?
奈夫正疑惑不解時,金色的迷霧中傳來了一聲咆哮。
是雷恩加爾。
奈夫來不急多想,忙提劍追了過去,同時吩咐伊澤瑞爾帶着人趕緊往山谷外面走。
因爲他知道,不能再一直拖下去了,花粉的濃度還在節節攀升,這樣子下去,就算不被毒死,也會被憋死。
所以,自己就算不能立馬了結雷恩加爾,也必須拖住他,讓伊澤瑞爾他們先走出這片山谷再說。
然而,當奈夫一步踏過金色迷霧,看清對戰的兩人時,卻不由得微微愣住了。
那是……雷恩加爾在和另外一個自己戰鬥,同樣的紅色頭發,同樣的機械臂,和同樣的飲魔劍……
隻是,他的戰鬥招式,多是黃綠色的元素魔法。
“锵——”
兩人分開,各落一方,同時轉過頭來看向奈夫,卻又同時愣住了。
當然,最疑惑還是數雷恩加爾,他看見竟然有兩個一模一樣的紅發少年站在他面前時,完全懵了。
奈夫看向另外一個自己,又或者說……是向妮寇,點了點頭後,提劍朝着正不知所措的雷恩加爾斬去。
雷恩加爾慌忙格擋,後退幾步,狐疑的目光在兩個相同的紅發少年之間來來回回移動幾遭之後,一轉身消失在了金色迷霧中。
而奈夫再回過頭來時,妮寇的背影也消失在了金色的花粉迷霧中。
好吧,看來她對人類的警惕性還是很強。
奈夫沒去多想這件事,提着飲魔劍往雷恩加爾那邊追去。
可是,還沒走出多遠,他便看見前方的金色迷霧中,兩頭黑色的半獸人輪廓扭打在了一起。
“谷林多斯,你幹什麽?”這是雷恩加爾的聲音。
“狡猾的東西!别以爲你知道我的名字就可以僞裝成我的頭領!”
被喚作谷林多斯的半獸人重重一拳錘在雷恩加爾的腦袋上,仿佛是要把他打回原形。
“你在說什麽?”雷恩加爾用手掌接住谷林多斯的第二拳,滿是驚愕的怒吼道:“你看清楚,我就是你的首領!我就是雷恩加爾!”
“哼!同樣的把戲你還想欺騙我第三次嗎?”
谷林多斯毫不留情的一腳上去,将雷恩加爾踢飛了出去。
雷恩加爾單手撐地,看着對面的谷林多斯道:“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我的确就是你的首領!我的确就是雷恩加爾!”
“我憑什麽相信你!”谷林多斯在遠處對峙着,不敢靠近雷恩加爾。
奈夫也停下腳步,沒再繼續往前走了。
現在這種情況,或許已經不需要他再出手了。
經妮寇這樣一擾亂,再加上漫天的金色花粉,雷恩加爾他們一夥,可能已經分不清到底誰是真的同伴,誰是真的敵人了。
花粉迷霧中安靜了片刻後,又響起了雷恩加爾的聲音:“苦達達耶夫卡,安九裏酷雅……”
雷恩加爾所說的……應該是一段咒語,至少不是瓦洛蘭人族各國的語言。
反正,奈夫根本聽不懂。
念完這段咒語一樣的話後,雷恩加爾接着道:“部族内的祭祀咒語,外人絕對聽不懂,這下你應該相信我就是你的頭領了吧!”
“原來真的是頭領!”對面那叫谷林多斯的半獸人聽聞,連忙跑過來要攙扶雷恩加爾。
然而,還沒靠近卻被雷恩加爾止住了:“等等,你讓我怎麽相信你是真的谷林多斯呢?”
“這個……”對面的半獸人腳步一頓,爲難起來。
雷恩加爾似乎自有辦法,道:“剛才我念的那段咒語是什麽意思,你翻譯給我聽。”
“嗯。”谷林多斯點了點頭,接着道:“我最尊敬的恕瑞瑪古神……”
确定無誤後,兩人這才敢确定對方的身份,但依然隔着些距離,似乎在互相提防。
看來,的确不需要奈夫再出手了。
“頭領?難道你沒有被那個狡猾的家夥暗算過嗎?”
“暗算?我沒有被暗算過,你說的狡猾的家夥是誰?”
“不清楚,但我們都碰到過。她好像可以僞裝成任何人的模樣,混在我們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從背後發動偷襲……”
“好吧,這個家夥我剛剛見過!其他人呢?”
“不知道,全散了,因爲根本就不知道和我在一起的那個人是不是同伴。”
“這裏很詭異,發信号給他們,先撤吧!”
“嗯。”
接着,山谷中回蕩起了有固定音調的三聲鳥鳴,得到回應後,雷恩加爾和那另一名半獸人,也身形一閃,快速離開了。
奈夫也輕輕松了一口氣,收起飲魔劍,然後在小渣渣的指引下,跟着惶然不安的情緒,往維塞莉娅那邊去了。
下午四點左右,在伊澤瑞爾的帶路下,曆經艱險的一行人總算是走出了滿是贊裏格花的山谷。
當周圍的金色花粉漸漸淡去,空氣不再對人有毒害的時候,奈夫拉下海克斯吸濾器,做了一個深呼吸。
沾滿花粉的圍布和海克斯吸濾器,都需要在水裏好好清洗一邊。
這件事,由伊澤瑞爾親自帶着兩個衛兵去幹了,交給其他人他不放心。
另一邊,威佳斯懷裏抱着維塞莉娅,正在一點點的喂她喝水,并用涼毛巾給她擦拭額頭上的汗。
過了沒多久,維塞莉娅清咳兩聲,終于醒了過來,這可把威佳斯高興壞了。
周圍那些吉爾帕拉家的護衛見狀,也不由得喜笑顔開,長長松了一口氣。
維塞莉娅醒來後,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一番,終于定格在了最遠處的奈夫身上。
因爲在她的印象裏,防禦陣被破開,當那把鋒利的鋼刃迎面劃過來的時候,又是那個熟悉的身影,揮劍擋在了自己身前。
“又被他救了一次呢……”維塞莉娅看着那個背影,在心裏暗暗道。
雖然她現在就很想去當面道謝,去和他哪怕隻說一句話也好,但強烈的倦意來襲,讓她很快又閉上了沉沉的眼睛……
當然,對于這些,奈夫都渾然不覺。
他隻是緊皺眉頭,目不轉睛的看着後方叢林裏的某個角落,像是在權衡着什麽。
最終,他站起身來,一躍而起,身形朝着那片密林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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