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對遲聿來說是要命的一擊
夜幕黑壓壓的籠罩下來,逼得人喘不過氣。
海上風大,撲面而來得海腥味格外濃厚。
遲聿被道安和那個保镖扶上了船,顧鸢緊随其後,可就在這時,文博的人追了上來,船隻被扣下,顧鸢一行人被全部包圍,一時間無法離開。
顧鸢轉身望向階梯上方的文博:“方予民列出的那份文件上面,有一大半是舅舅的功勞,現在舅舅還嫌不夠,打算翻臉嗎?”
此刻文博叉着腰站在階梯上方。
距離顧鸢的救援船不過十幾米,而此刻顧鸢一行人還沒上船。
文博冷笑一聲,如同站在雲端俯視蝼蟻的目光,俯視着顧鸢,緊接着佯裝出一副哭喪的嘴臉:“你不要怪舅舅,舅舅也是逼不得已。”
那哭喪的嘴臉也隻是一瞬。
緊接着,文博一擡手說:“把她給我綁起來。”
那些人聽命文博,就在即将圍近顧鸢的時候,也在文博認爲顧鸢已經毫無反抗餘地的時候,發生了衆人都意想不到的一幕……
顧鸢舉槍對準了文博。
這一下,文博直接被吓得臉色慘白,一看顧鸢手中是槍,腳下趔趄後退,跌坐在階坎上,慌亂的口齒不清說:“顧,顧,顧鸢你你你别亂來。”
别說文博,那幾個準備上前來抓住顧鸢的人,也全都慌了神,誰都不敢上前。
竟然沒人敢質疑顧鸢手中那把槍的真假!
顧鸢笑着說:“舅舅在怕什麽,這就是一把玩具槍而已,故意用來吓唬吓唬你的。”
話落。
文博黑了臉,慫樣被看盡了笑話,撐着階坎起身:“我就知道,你一個女人,再怎麽能耐也不可能用槍,你要是敢用槍,顧鸢我告訴你,你這輩子就完了。”
“是嗎?”顧鸢笑着,給手中那把槍上膛。
随着顧鸢上膛,發出機械聲響的那一刻。
所有人皆是臉色一片慘白,參差着後退。
文博更是瞪大了眼睛,那上膛的聲音可不是玩具槍能發出來的聲音,顧鸢不是鬧着玩的,她也不是隻吓吓他而已,她是拿了一把真槍……
海風吹亂了顧鸢的發絲,随風肆意的飄舞着。
她神情冷肅,危險,舉槍對峙。
她身後是驚慌的道安,以及看到那把槍後震驚的保镖,連他們作爲保镖都沒有資格輕易使用槍,可是現在顧總手中,真真确确拿的是一把槍。
顧鸢問:“舅舅這麽着急的追趕上來,是要殺人滅口嗎?”
文博生怕擦槍走火,讓那些人給他堵成人牆保護他,那些人是又懼又慌,但還是把老闆擋了起來。
文博幹笑掩飾:“你這話說的,我是你舅舅,你是我外甥女,舅舅再怎麽不是東西,怎麽可能害你呢?”
一邊說,文博一邊勸解顧鸢:“人雖然長了眼睛,但槍是沒長眼睛,顧鸢,咱們有話可以好好說,你先把槍放下。”
顧鸢偏了偏頭,臉上已經沒有笑意,隻有一片無盡的冷意:“舅舅可真愛開玩笑,我要是把槍放下,那豈不是等于把命交到了舅舅手中?”
這樣劍拔弩張的情況下,會發生什麽誰都心知肚明。
文博沒想到顧鸢帶了槍。
顧鸢也沒想到,文博會真的要她命。
今天這趟之行,她知道文博會乘勝追擊,會跟她獅子大開口,會跟她要很多的權利,唯獨不特意去想,文博會不會要她命。
看來她心中始終還是念着一絲親情的。
但這一刻,文博親手将這份親情抹殺幹淨。
文博此時躲在人牆後面,隻敢探出一顆頭來對峙顧鸢,戰戰兢兢說:“我當年吞了蔚藍,讓你看到的野心隻是一小部分。”
“但凡當年我要進入顧氏,你答應了,也不會有這魚死網破的一天。”
“顧鸢,你他媽總是瞧不起我,侮辱我,任何時候都讓我顔面盡失,我早就想着怎麽拉你下馬,把你踩在腳底下。你以爲你多大能耐?你掌管的顧氏也不過是你那短命的爸留給你的。”
“公司那些人,哪個不是看在顧月生的份上才對你言聽計從,不然你以爲他們會任由一個女人淩駕在他們之上?”
文博一口氣說了很多話。
他在說話的時候,顧鸢一定會專注聽。
而這個時候也是他的人動手的好時機。
就在黑衣人即将從另一面撲過來的時候,顧鸢舉槍對準了那個人,唇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再過來試試?這海上,死了人可是說不清的。”
那人吓得前仰後翻,前進也不是,後退更不是,最後直接跌進了海裏。
‘噗通’
水花濺起。
人在水裏撲騰,拍打着水花,顧鸢把槍指回了文博的方向:“舅舅這招聲東擊西,用得可真好。”
“顧鸢我不信你真的敢開槍!”文博拔高了嗓門說。
“好啊,既然舅舅不信的話,就親眼看着吧。”顧鸢手指扣上扳機。
這把槍,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顧鸢不會用。
可現在,她還是拿出了這把槍,對準了自己的親舅舅。
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身後傳來道安一聲驚呼:“顧總!!”
保镖上前拉回顧鸢:“顧總小心腳下。”
但還是晚了一步。
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入水,潛伏在船底的人,突然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其中一人攥住了顧鸢的腳踝,猛地往下一拉,顧鸢來不及避開,身體驟然往後仰到。
即使仰倒,她手中的槍也不會脫離。
顧鸢重重的栽倒在了下層的甲闆上,發出一聲悶哼。
文博擡手:“趕緊去抓她。”
那些人齊刷刷的圍上去,保镖看見其中一個人伸手去奪顧鸢手中的槍,他飛起一腳踹過去,正中那人的臉上。
‘噗通’一聲。
那人被踹翻進了海裏。
浪花四濺,場面一度震撼。
顧鸢迅速爬起,而這時候,一把刀直接從她迎面刺過來,她矮身避開,握槍的手重重的砸過去,那人一個不提防,栽進了海裏。
顧鸢是有身手的,但她的身手跟這些專業的打手比起來,能躲過兩個,不一定能躲過三個,保镖身手最好,是顧鸢精挑細選出來護送她來談判。
“顧總,你先上船,來接應的救援艇快到了。”
身後是道安的聲音。
道安怕顧鸢受傷,這種場面顧總如果不開槍的話,毫無勝算的可能,可不到窮途末路的那一刻,道安希望顧總千萬不要開槍。
“顧總,救援的遊艇快到了。”
“顧總,權家的直升機也到了。”
随着道安的聲音傳來,文博還沒擡頭,就聽到了頭頂上方傳來螺旋槳的嗡嗡聲。随着直升機的靠近,整個海面掀起了一層旋渦,頭頂狂風大作,文博見此情此景,整個人都傻眼了。
顧鸢這是動用了多大的财力,一口氣連派發了三架直升飛機。
不可能!
這不是私人直升飛機。
這是救援的直升飛機。
更何況這裏不是公海,他的郵輪以及顧鸢那艘遊輪都是租來的,顧鸢的直升飛機根本沒有通行權,不可能跨越海面……
救援的速度讓所有人震撼,不管是顧鸢早就準備好的救援遊艇,還是權家出動的直升飛機,很快就将海面上文博的那艘遊輪包圍起來。
狂風越來越大,所有人膽戰心驚看着這震撼的一幕。
“顧鸢,你爲了一個小白臉,能做到這樣的地步,可真讓我大開眼界。”
文博的郵輪已經被包圍,此時他已經窮途末路。
可他還不甘心,都走到這一步了,卻沒有成功,他怎麽可能甘心?!
他指使身邊的那些手下:“給我抓住她,隻要僞裝成意外,隻要顧鸢死了,這一切都跟我們無關。”
那些人當中,有的不敢動。
有的猶豫不決。
而這時候,救援艇已經靠近,将整個郵輪包圍起來,無人能逃脫。
文博眼睜睜看着局面扭轉,不甘心自己的結局變成這樣,他不管不顧奪了其中一人手中的刀,朝顧鸢撞過去。
文博的那些手下,見文博還在掙紮,部分也跟着沖過去。
真正的魚死網破在這一刻。
顧鸢早就做好了開槍的準備,可當她準備扣下扳機時,後背貼近冰冷的胸膛,熟悉的氣息強烈将她裹挾,她手中的槍被摁住,握住槍的手也被摁住。
兩人躲開了文博的攻擊,倒在了船頭上,遲聿在後,她在上。
所有的重傷全都被他一個人受了。
顧鸢翻身起來,手被遲聿緊緊的握着,再動時,還是被死死的摁住。
她知道是遲聿,她怒吼:“你不要命了,松開。道安拉住他。”
遲聿握緊了顧鸢的手,不讓她扣動扳機,澀啞的聲音懇求她:“别因爲我,走上這條不歸路,求你……鸢鸢我求你……”
他的聲音暗啞苦澀,能握住她的隻有一隻手,所以他用盡了全力。
保镖已經将文博抓住,而文博此刻已經沒有了理智,他趁着這個時候,用力的撞開保镖,握刀的那隻手用朝顧鸢揮下去,道安和保镖皆是大驚——
“顧總!!”
那一刻顧鸢腦海裏隻有一片空白。
溫熱的血流到了她的脖子上,衣服上,她感覺不到一絲的疼痛,因爲替她受傷的人,用盡全力擋在了她身後。
保镖朝文博重重的踹過去,文博被踹翻滾出了很遠,當文博看到鮮血的時候,整個人就冷靜了。
他做了什麽……
他殺了……
他殺人了……
夜幕下,海風吹得很大很大。
濃重的血腥氣息充斥耳鼻喉眼,鮮紅的血液順着船頭流進了海裏……
遲聿感覺不到疼痛,他全身幾乎麻木,這對他來說不算什麽,更别談害怕。隻是,當他看到懷裏的人紅了眼眶流着淚時,遲聿還是怕了,他想哄她别哭,唇瓣翕合反複,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那一刀,從後背刺進來,幸運的是沒有在心髒那邊。
不幸的是,無論在哪邊對遲聿來說都是要命的一擊。
漸漸的,遲聿也終于感覺到了後背的疼痛,那是鑽心的痛,正在一點一點侵蝕他的理智,連眼前一切漸漸都變成了虛無。
他的身體滑向一邊,顧鸢滿手是血,脖子上衣服上都是……
她翻身去查看他的傷勢,那一刀不深,卻也進了一半。
她看到自己滿手的血。
是遲聿的血。
“啊……”
顧鸢情緒翻滾失控,發出嗚咽的聲音。
“救他!救他!!”
耳邊都是嘈雜的聲音,權家的人也來了,很多很多的人。遲聿的手還握着顧鸢的手,隻是沒有剛才那麽緊握。
他的力氣在消散,要不了一會兒,他的力氣就會消失殆盡,再也握不住她的手。
顧鸢眼前隻有黑暗,雙目卻滿是通紅,她急切的去摸那把槍,摸到了,她舉起槍對準了文博的方向——
文博看到了顧鸢舉着對準他的槍。
他臉色煞白,大喊:“不要,不要,不要……”
就在顧鸢就要扣下扳機的時候。
“鸢鸢……”
身後是遲聿虛弱的聲音。
他終于努力的,再次喊出了她的名字,哪怕已經是這一刻了,哪怕他喘不上氣了,他還是在努力喚醒她的理智。
顧鸢舉着槍的手一頓,身形慢慢變得僵硬。
遲聿緩緩擡手,扯住了她的衣擺,輕輕的拉了拉,一字一頓重複剛才的話:“别因爲我,走上這條不歸路,求你……鸢鸢,我求你了……”
即使已經這樣,他還在堅他信奉的原則。
不要讓她爲他以身涉險,不要讓她爲他萬劫不複。
顧鸢此刻是沒有理智的。
可遲聿卻在拼盡全力拉回她的理智,他再扯了扯她的衣擺,動作緩而慢,艱難而苦澀說:“沼澤很深,不要因爲我泥足深陷,不要……”
話落,遲聿被人托了起來。
趕來得醫生欲把他轉進另一艘救援艇裏,被迫分開時,遲聿緊緊攥着顧鸢的衣擺不松手。
他舍不得,因爲這是最後一面了。
他還在喊顧鸢的名字:“鸢鸢,鸢鸢,鸢鸢……”
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越來越痛苦,他翕合的唇瓣反反複複都在喊着她的名字,一遍一遍,不知疲倦。
顧鸢握着槍的手,慢慢松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