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一場悲劇
進來的男人穿着一身名貴的三件套格紋商務西裝,與這身名貴西裝不符的是,他手裏拎着一份打包好的粵式早餐。
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樣,徑直邁步進來。
權燼臉色隐隐深沉,他一沒有去開門,二沒有門鈴聲響起,顯然進來的人是輸密碼,或者用指紋密碼進來的。
這麽随意的進了她的家。
還是個西裝革履,看起來極其成熟的男人。
此刻,客廳裏。
兩個男人,四目相對。
權燼直接冷了臉。
對他來說,如果進來的人,是一個十五歲以下,八十歲以上的男人,他或許還不會冷臉,然後用正常語氣詢問對方是顧雪梨的弟弟還是爺爺,或者是她爹。
結果進來的男人看起來最多也就二十五出頭,很年輕,也很英俊。
隻一瞬間,就讓權燼倍感壓力。
也不由在心底邊猜測——
這個人就是遲聿?那條又酸又菜又多餘的酸菜魚?
還是說……是她的年輕金主?
一堆的想法從權燼腦海裏冒出來,他冷着臉色問對方:“你找誰?”
道安還沒來得及說話。
從屋内出來的顧鸢,雙手環胸,依在門框上說:“這是我的好友,來找我的。”
權燼回頭看她,一副你把我當傻子忽悠的表情:“隻是好友?”
顧鸢:“不然呢?”
權燼:“……”
好友好到什麽程度可以知道對方家的進門密碼?
早上還貼心的帶早餐來?
如果對方是個女的,權燼無話可說。
但對方是個男的,還是個年輕英俊的成熟型男人,權燼怎麽可能沒有危機?
危機感老大了!
除非對方是個gay。
道安:???
顧鸢已經簡單的洗漱好,衣服也換好了,一身香奶奶黑白套裝系列,隻差還沒來得及化妝。即使她不化妝,這張清美的臉已經足夠令無數男人拜倒在她的裙裾之下。
道安昨天就知道顧鸢住回了禦景壹号。
在道安的印象裏,顧鸢已經很久沒有住過禦景壹号了,以前常住這裏,是因爲她一個人,後來帶着穗穗小公主,基本都住在顧公館。
這次顧鸢回這裏住,還帶了個男人。
道安不會去好奇是誰,顧總的私生活不是他該過問的事。
他這趟過來,也是顧鸢給他發了消息,他才買了早餐過來,早就知道禦景壹号密碼的他,直接開門進來。
然後,他看到屋内衣不蔽體的男人。
道安内心那叫一個無語。
這叫什麽事、、、
“早餐帶來了麽?”顧鸢走過來,邊走,邊擡手用一個抓夾,将頭發盤起來夾住。
道安自動忽視了旁邊一臉幽怨的男人,将早餐放在桌上:“是顧……是你愛吃的那一家。”
論擁有一個不需要暗示,直接上道的隊友是什麽心情?
當然非常完美!
權燼隻能眼睜睜看到顧鸢走過去,再坐下來,享用那個男人給她帶來的早餐,完全把他給抛在了一邊。
權燼是誰?
臉皮天下第一厚。
徑直走過來,在顧鸢身邊落座,再看了眼對面的男人:“一大早來跑這趟不容易吧,辛苦了。”
說完就伸手去拿早餐。
道安:“……”
顧鸢将權燼伸過來的手拍開。
這力道很輕,權燼愣是裝出一副被拍出五髒六腑翻滾的扭曲表情:“疼啊。”
“少來這套。”
“真的疼。”他把手背給顧鸢看:“你看這,都紅了。”
顧鸢嘴角洇開淺淺的笑,也沒看他:“那是因爲你的皮膚小氣。”
他順勢接了茬兒:“是啊,我皮膚小氣,昨晚你抓的痕迹,不知道要幾天才能消……啊唔……”
話剛說完,嘴裏被顧鸢塞進來一個燒賣。
他生氣的想,這個女人也太風流了吧,但撇開一想,這是她親自喂給他吃的早餐,算了,先吃吧,吃完了再繼續生悶氣。
道安不動聲色看着兩人的互動,像熱戀中的情侶,又像在一起多年的伴侶。看着看着,道安忽然意識到,在名利場上見慣了顧總雷厲風行的一面後,今天又見到了顧總私生活上出現的另一面。
倒也不是很意外。
因爲他也知道顧總結婚了,四個月前,結婚對象還是燕京權家那位貴胄小少爺。
隻不過結婚這四個月來,道安并未見顧總和權家那邊有什麽聯系,心裏也清楚權家和顧總這兩層次的聯姻,應該隻是利益形式,但打破道安想法的是,這場商業婚姻并沒有公開。
既然是不公開的聯姻,就算不上商業聯姻。
道安弄不懂顧鸢這是什麽打算或籌謀,也有猜測過當初是因爲露水情緣,意外有了穗穗,三年之後被權家知道,才安排了這場婚姻。
誰不知道那位權少爺生性風流浪蕩,必定不會受制一場婚姻。
道安的立場不好過問,這幾個月來顧總也沒去過燕京,更沒有把穗穗小公主送去燕京,種種迹象表明,再加之道安他對顧鸢這麽多年的了解,顧鸢更看重的是自己的孩子,對這個人應該沒什麽感情。
可是眼前這一幕……
道安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先看看再說。
餐桌上的早餐看起來比較豐盛。
道安打包較多。
粵式早餐以腸粉、叉燒包,燒賣,蛋撻爲主,顧鸢是比較愛吃腸粉的。
眼前這些早餐都是兩份,在權燼看來,這兩份就是顧鸢和對面這個男人的,他是個多餘的人,所以早餐沒有他的份兒。
被她打了手,權燼倒也知趣,不規不拒的斜歪着坐,單手托腮盯着對面的道安。
被這麽盯着,饒是道安千錘百煉的心态,也被盯出了心理不适。
他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跟顧鸢搭話:“知道你喜歡吃這家店,今天過來的路上趕了早,倒是忽略了我以爲的趕早,也是别人以爲的趕早,排了二十多分鍾的隊。”
權燼坐直了身體,束起耳朵聽。
這個男人知道她喜歡這家的早餐?還趕早去排隊買?
這是哪家店的早餐?
不行他得記下來是哪家,下回給她買。
于是權燼偷偷瞄了眼裝早餐的那個袋子。
什麽??袋子上竟然沒有店家招牌logo?
顧鸢幽幽的瞥了眼權燼此時的各種表情,也太豐富了,她輕咳了聲,權燼立馬轉頭望過來。
見顧鸢在笑,并且笑得意味不明,權燼用指腹刮了刮下颌那處掩飾自己的尴尬:“别看我,我又不餓。”
“喔…”顧鸢說:“我還特地讓我朋友買了兩份過來,原來你不餓,不早說。”
伴随着她話一落。
權燼一屁股挪過來,挨緊了她:“另一份是給我的?”
顧鸢:“不然呢?”
他貌似不信:“不是他的?”
道安适時的開口:“我已經吃過,另一份應該是你的。”
“什麽應該?”權燼不客氣的拿起一個燒賣,咬了一大口,囫囵不清的說道:“這就是我的!”
道安:“……”
顧鸢:“……”
絕了這男人!
權燼知道另一份早餐是他的之後,嘴角咧起的弧度都快拉到後腦勺了。
骨子裏的養尊處優還在,權燼吃相還算文雅,不過他一口下去是顧鸢的三口或者四口,顧鸢吃完一個燒賣需要兩分鍾,他半分鍾就OK了。
他還說她:“怎麽跟個小貓兒一樣,吃那麽慢。”
顧鸢懶得理會他,跟餓死鬼投胎一樣。
這種情況下道安不會同顧鸢聊公司聊工作上的事,盡管他手裏還有文件需要報備。
權燼一直在審視坐在對面那個男人,心裏在猜他和身邊的小女人到底是什麽關系,猜來猜去又覺得膈應,連她家的開門密碼都知道,萬一兩人有一腿呢?
權燼頓時覺得自己頭頂很綠,但又一想,說不定她還種了一片青青草原等着他呢。
“自我介紹一下。”權燼放下早餐,面上正經……還算正經的樣子,跟坐在對面的道安自我介紹:“我叫權燼。”
然後把手搭在顧鸢肩膀上:“是她的姘頭。”
顧鸢:“……”
道安:“……”
完了權燼還補充一句:“不過不知道是她的幾号姘頭。”
補充完了,權燼問坐在對面的道安:“你是她的幾号姘頭?”
道安:“……”
顧鸢:“……”
說實話,道安現在的心情就是:活了三十年都沒這麽無語過。
顧鸢側目,觑了權燼一眼:“好好吃你的,不會說話就閉嘴。”
他這嘴真是絕了。
不過她心态還算好,知道他德行就這樣。
道安的心理變化是真的一言難盡,已經千錘百煉的心态在此刻差點爆炸了。
他看了權燼一眼,說:“我和她隻是朋友而已,并不是你想象或者以爲的關系。”
這話能信?
權燼已經被身邊這個女人支配恐懼,騙出了陰影,他看顧鸢,顧鸢問:“很難相信嗎?”
權燼點頭:“确實。”
顧鸢:“那就别信,我本就不是什麽良家婦女。”
她這話帶着幾分火藥。
權燼聞到了,意識到自己剛才有點不識好歹,不是都這份上了麽?!
他的語氣立馬放軟了下來:“我錯了。”
“錯什麽了?”她理了他。
這讓他很高興。
嘴邊的話成了讨好她:“睡你的,吃你的,喝你的,你問我錯哪的時候,我就全錯了。”
好自覺。
顧鸢咧了咧嘴,差點就笑了出來,他這人就是這樣,上一秒還能把你氣得半死,下一秒又能讓你心情多雲轉晴。
“吃你的。”她不想搭理他。
權燼也識趣,不鬧她了。
粵式早餐是顧鸢的最愛。
不過顧鸢胃口不大,吃得較少,腸粉還剩了點,有一個叉燒包她隻咬了一口就吃不下了,放在一邊。
哪知道權燼拿起她咬過一口的叉燒包,問:“你就不吃了?”
顧鸢:“飽了。”
她剛說飽了,就見權燼咬了一口剛才她咬過的叉燒包,邊吃還邊說教她:“知不知道誰知盤中餐,粒粒既辛苦。”
坐在對面的道安嘴角猛地抽了抽,他都快面部表情集體抽搐了。
這人真是……
還是他認知中那個風流成性的權少爺嗎?
顧鸢擦了嘴,放下紙巾說:“你好像很餓?夠吃嗎?”
權燼看了眼她剩下的:“夠了。”
顧鸢:“要不再點一份?”
權燼:“你當喂豬嗎?”
顧鸢:“怕你吃不飽。”
權燼湊過來:“你是在關心我的溫飽?”
顧鸢:“那不然我在關心豬的溫飽?”
權燼:“……”
早餐被權燼解決得幹幹淨淨,顧鸢那份剩下的,他都吃了,嘴上說着嫌棄,吃得比誰都快。
吃完了權燼去洗了把臉出來,顧鸢就不見了。
找了一圈沒找到,連那個送早餐來的男人也沒看到,權燼火氣蹭的一下就冒了起來。
“這個死女人!又丢下我!”
他撥通了顧鸢的電話。
響了好幾聲那邊才慢悠悠的接起來,正當權燼要發火質問她怎麽又跑了,又不等他的時候,聽筒傳來顧鸢溫和的一句話:“你怎麽還不下來?”
權燼:“……”
火已經上頭了,本來下一秒就能燃起來,結果她一句話把即将燃起來的火澆滅,隻剩下青煙飄了幾縷。
他後知後覺且詫異的問:“你在樓下等我?”
顧鸢:“不然呢?讓你走路出去?”
聽她這麽一說,權燼心情好得不行,心說這個死女人還算有點良心。
内心剛剛暖洋洋了一會,就聽到她補充了一句:“禦景壹号很大的,你這麽走着出去,要是被我金主知道了怎麽辦,我還要不要混了!”
權燼:“……”!
此時星光這棟樓下不遠處。
一輛車牌車标都十分低調的車内。
顧鸢坐在後座,道安坐在她旁邊,前面是司機老白。
道安今早來了這一趟之後,心情挺微妙的,但更多的絕對是一言難盡,他沒想到活在傳聞中的那位權少爺,私下裏竟然是這個樣子,簡直讓他大跌眼鏡。
顧鸢在車内化妝,她腿上放了一盒化妝品,全是私人訂制品牌,非常昂貴。
化完底妝,她在描眉,描眉是一步仔細耐心的手法,察覺到身邊人的欲言又止,她把眉描完,笑着對道安說:“都這麽多年默契的老戰友了,想問什麽就問吧,能告訴你的,我肯定都告訴你的。”
道安不問的原因,隻是覺得不太好問。
工作上的事情他早開口了,但這是顧鸢的私事。
“顧總,是不是權家現在已經威脅到你了?”道安比較擔心這個可能性。
顧鸢一愣,側目看向道安:“你這麽想的?”
道安:“我擔心有這個可能。”
顧鸢搖頭,苦笑道:“沒有的事,不用擔心。”
兩人之間的默契,讓道安一聽就信了顧鸢的話,确定權家那邊沒有威脅到她。
權家在燕京如日中天,家族裏身居高位的人不少,沒一個能得罪的。要是權家真的威脅到顧鸢這邊,顧鸢想要反抗還真是以卵擊石。
道安不知道顧鸢和權家主母關系好到什麽程度,所以才擔心。
“那顧總和他……”道安看了眼車外,那人還沒下來,便繼續說:“是正式在一起了?還是暫時?”
這個問題顧鸢沒有避諱:“暫時吧。”
語氣裏多少是有些無奈的。
頓了頓,顧鸢接着說:“今天要你配合我的原因,是他現在還不知道我是顧鸢,不過也快了,他要是真想徹查,會查到的,更何況我還自己漏了底,帶他來了禦景壹号,我準備在他知道我是顧鸢淺,先穩住我和他的關系。”
有些事情她不想再費心費力的去維持,最後還吃力不讨好,會心累。
道安不懂顧鸢的苦楚,隻明白她和那位權少爺不是逢場作戲,看樣子像是真的了。
而且兩人還有婚姻關系在,現在應該是換個方式培養感情,道安這樣想。
顧鸢見道安臉上的憂慮褪了一半,心知讓他擔心了,權燼估計快下來,兩人不方便談工作上的事。
隻不過有一件事……
顧鸢忽然‘沒管住嘴’提了一句:“藝藝最近和一個小奶狗走得比較近,不知道你有沒有關注。”
道安一愣。
似乎沒想到顧鸢會突然說這事。
顧鸢注意到道安臉色正常,并沒有任何異樣閃過,心裏不禁發出一聲歎息,這人就是繃得住,以爲守着守着,人在眼皮子底下根本沒得跑,要是再繃着,人早晚飛了。
車内短暫的安靜,就在她以爲道安不會應她這句話的時候,他開口了——
“顧總,我始終認爲,人不能太妄想一件事,否則當它發生後和我的想法有出入時,就會開始難以抑制的難過。”
太喜歡的人隻能放在心底。
暗戀不就是啞劇麽,說出來就成了悲劇。
顧鸢懂了道安這話所表達的意思,隻是她不懂道安爲什麽要把未來走成這一步:“你是一個極其自律的人,你很好的規劃了你的未來,我以爲你會把盛藝規劃進你的未來。”
道安說:“不合适。”
頓了頓,他側目看着顧鸢,嘴角的笑是苦笑:“不是每一場用盡全力的奔赴都有結果,我一直明白這個道理。”
原來,不是每一場用盡全力的奔赴都有結果……
這一刻,顧鸢覺得,這句話好苦啊。
思緒有些黯然神傷,車窗外突然探進來一顆腦袋,頭發松松軟軟的沒有任何造型,随着探頭進來的姿勢,頭發傾斜倒向一邊,滑稽又好笑。
緊接着,是來自男人河東獅一樣的咆哮:“顧雪梨!你又想甩了我是不是!!”
? ?有點糾結,你們希望盛藝和道安一對,還是盛藝和周淮,我看到一些章評希望盛藝和道安……
?
主要是我想寫姐弟戀,如果是和道安,會有點年齡差,道安已經快三十一了,不過越成熟的男人越上頭,像陳年老酒直繞心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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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