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男朋友也要乖點
權燼掀眼皮兒看她。
居然又睡着了。
他主動往後靠了一些,沒打擾她休息,而是陪着她一起睡。
車内靜悄悄的,車外,天光已經亮了起來,老街區的行人越來越多,連挨着的一戶戶鋪子也開張了,迎接新的一天,倒是沒什麽吆喝聲,大家想吃的早餐都在安安靜靜排隊,偶有掃碼付款傳來的入賬聲音。
這就是尋常人一天的樣子,從早上,再到晚上,忙忙碌碌,卻也庸庸碌碌。
權燼隻是淺眠一下。
即使一晚上沒睡,他的感官意識卻很清醒,沒有淺眠多久,最多一個小時……可能沒有一個小時,他就被一陣什麽聲音吵醒。
睜開眼那一瞬間,權燼有種在家裏床上醒來的錯覺。
那聲音被關閉。
身邊傳來車門被打開的聲響,是顧鸢下了車。
權燼上一秒還沒徹底清醒,下一秒在看到顧鸢下車之後,他拉住她手腕,問道:“你要去哪?”
顧鸢眼裏的紅血絲還沒退,比剛才更甚,她隻休息了四十五分鍾,因爲需要去公司,今早八點二十有一個會,她必須親自到,不能延遲。
她說:“我去開車,你想去哪?我送你一趟。”
權燼:“我不去哪,是你,你要去哪?”
顧鸢:“當然是上班,我命苦,不比男朋友遊手好閑。”
權燼被噎了。
不過他并沒有生氣,看着她那雙布滿了紅血絲的雙眼,問出心中的疑惑:“你不止昨晚沒睡,對吧?”
顧鸢眨了下眼睛,然後嗯了聲。
她丢開權燼的手,關上車門繞過車頭,拉開駕駛座的車門。
待她坐上車,發動了引擎。
她調的導航是去影璨世紀,他現在以爲她在影璨工作,還是影璨的員工,等他去處理他的事情,她再離開影璨回顧氏集團。
去影璨的一路上,權燼沒鬧顧鸢。
十多分鍾的車程,抵達影璨世紀,顧鸢将車緩緩駛入地下車庫。
權燼先她下車,顧鸢下車之後,他将顧鸢攔在了車門之間。他高挑的身軀往面前一擋,視線全擋完了。
顧鸢擡頭看他,沒說話,隻用那表情無聲的詢問:又怎麽了?
“我剛才問你,不止昨晚沒休息。”
“嗯?”顧鸢不解他這話的意思。
“你到底在忙什麽?”他輕聲問,好像在極力壓制自己的某種情緒。
“工作啊。”顧鸢沒有回避什麽,聲音淡淡的說:“奔波的風雨裏,不羁的醒與醉,爲生計勞累而已,還能忙什麽。”
“顧雪梨。”
“嗯?”
“你是不是……”
“是怎麽?”
權燼其實已經内疚了,隻是盡量掩飾住,沒有完全表現在臉上讓她看出來,他說:“是不是,都因爲我?”
顧鸢不語。
那反應就像是沒有聽懂他話的意思。
沉默過了一分多鍾,權燼一直在等她的回答,顧鸢應了聲嗯,依然是淡淡的語氣:“影璨最近新人層出不窮,熬油費火的事情多,我是中層的人,很多事情自然落在我頭上,我沒那麽閑。”
這話說得輕飄淡然的。
隻是叙述自己的工作而已。
沒有看起來那麽勞累。
權燼感歎自己活這大還不知道什麽是心疼,今兒卻終于體會到了,像一根針紮在心髒上面,有些疼,但不至于疼到摧心剖肝。
他想,如果是無數根針,密密匝匝的紮在心頭上,那痛楚能堪比抽筋剝皮,痛不自勝。
這個時間,停車庫裏沒什麽車開進來,空曠得權燼能聽見自己心跳的頻率,他知道,有些紊亂了。
看着她布滿了紅血絲的雙眼,再開口時,他的嗓音有些澀啞:“多久沒休息了?”
“嗯?”顧鸢眼角帶笑。
他複問:“忙到現在,你多久沒休息了?”
這個問題問得好,顧鸢思索了一下,大概是在腦海裏迅速計算,計算好,她回答他:“大概有四十五個小時沒有休息了,跟我剛才休息的時間成正比,隻不過單位要換一下……”
權燼抿緊了唇,呈一條直線。
她頓了頓,接着剛才的話說:“還好啦,剛才已經休息了四十五分鍾,能抵上一陣。”
顧鸢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斟酌好的,在内心經過了她的敲打計算。
權燼半垂着的睫翼輕輕顫動了幾下,目光仍然是臨時着顧鸢,說:“你什麽也沒說,被我支配了這麽久,甚至是在你精神狀态極差的時候,你仍然陪着我鬧騰……”
話還沒說完。
他的語氣稍微停頓。
因爲被顧鸢打斷,她煙視媚行一笑:“難道權少爺這是心疼了?”
權燼被她一句話氣到了。
他心疼還要說出來麽?
難道他表現得還不夠明顯??
他被氣得呼吸不暢,瞪着她說:“我是該說你好手段呢,還是該高興你對我動的心思夠細膩?精湛的演技把我收于囊中?”
顧鸢眯眸,蹩起眉心:“動怒了?”
“顧雪梨!”權燼把顧鸢身後的車門給關上,将她往後推,讓她的整個背部全抵在車身上,圈禁在懷的姿勢逼問她:“我是生氣了,是動怒了,我們才認識多久,你就牢牢的把我掌控再掌心,牽着鼻子走。”
顧鸢對他的激動無動于衷,隻平靜的問:“所以,權少爺是想退出了?”
“退出?”他被氣得發笑:“發現沒在我身上撈到好處,是你想全身而退?”
顧鸢:“你冷靜一點。”
她知道自己戳中了他的敏感點,所以他開始鬧騰,他這個人,情緒一向都很不穩定,一點就燃,一觸即炸。
“顧雪梨,你告訴我,你到底想怎麽玩兒我?用了幾分真心?我怎麽冷靜?”
顧鸢:“……”你動了真心就夠。
權燼沒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但他發現,他生氣起來,她卻無關痛癢那邊隻是靜靜的看着他生氣,問了幾句就答上幾句,都沒有安撫安撫他的情緒。
他此時的暴躁狀态,跟顧鸢的狀态比起來,他的氣好像沒什麽意義。
“顧雪梨我告訴你,我不玩真的感情,我允許你成爲我的女朋友,也僅僅隻是女朋友而已,我要是膩了,随時可以把你甩了,你别在我身上動太多的心思。”
他擲地有聲的警告着她。
顧鸢格外淡定,甚至還揚了揚唇角:“好,我聽到了,在你不允許的情況下絕對不對你多動心思。”
權燼:“……”
她仰頭看他扭曲的容顔:“現在可以讓開了嗎?男朋友随時會甩了我,我還得靠自己多掙點錢,自給自足,畢竟依附這個詞不敢肖想,想了就是随時會被抛棄的可能。”
權燼:“……”
他馬上心裏在反省,他是剛才是不是言語太激烈了?她看起來是生氣了……不,不是看起來,她就是生氣了。
兩人的生氣方式截然不同。
他大吼大叫像個聒噪的神經病。
她冷靜自持像尊不會動的石像。
權燼的脾氣頓時被涼水澆滅,重新把顧鸢塞回車裏去,顧鸢問他幹嘛,他就說:“去睡覺啊,還能去幹嘛。”
顧鸢揚聲:“跟你?”
他笑了:“要是你還有精力夠我折騰的話。”
不過顧鸢是有計劃的人,她乖乖的重新坐回了車上,看着在暴躁邊緣随時随地爆發的權燼,商量了一下:“我回去休息可以,你得去影璨。”
已經坐到駕駛座上的權燼問:“爲什麽!”
顧鸢:“因爲你現在的經紀合約簽給了影璨世紀,你就得去公司接受公司給你星途規劃的所有的安排,你說爲什麽!”
誰知他一副有據有理的态度:“我和影璨簽的是特殊合同,影璨還管不了我的私生活。”
“你去不去?”顧鸢冷聲。
“不去!”
“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我也不去,我陪你睡覺,隻許你休息,我爲什麽不休息??你别忘了,我昨晚也沒睡。”
顧鸢的聲音比剛才還冷:“那也是你自找的。”
“顧雪梨!!”他怒吼一聲,還好現在還沒開車,要是開車,他鐵定要找棵樹撞上去。
他說:“我關心你關心到心都亂了套,怎麽就不見你關心我,你到底有沒有心。”
“喂狗了。”
“……”
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
顧鸢說:“我都知道把自己的事情做完才找你,你呢?簽約了影璨就撂挑子,你這樣不上心對我來說也是有影響的。”
“影響你什麽?”他突然就不暴躁了,心平氣和問:“你會因爲工作分心想我?”
“還沒到這個程度。”
“……”又自找沒趣了。
人生何處尋歡?尋什麽歡!他現在已經吊在了一棵樹上要死不活。
最後到底是誰玩誰,權燼心裏已經沒底了。
顧鸢說:“要麽開車,要麽我現在下車。”
權燼咬牙妥協:“行,開車。”
一路上,權燼開得極慢,顧鸢也不催促他。
到了權燼的住處之後,他停好車,再把她拉下來往裏走,去乘坐電梯。
這是他來穗城之後暫時住的地方。
權少爺有權有勢,自然不會委屈自己,輕松購了一套大平層,還是穗城有名的江景房,地段極好,每天都能坐看門前碧波漪瀾,笑看天邊雲卷雲舒。
不過冷清得很,畢竟是才住進來,沒什麽煙火氣息。
權燼打算給顧鸢錄一個指紋開他家的門。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瞬間,他迅速掐滅了。
談個戀愛連理智都不要了,權燼可真有你的!
一路進來後,繞過極簡白風格的大客廳,去到權燼的起居室,他将顧鸢推到在床上,親自給她脫鞋,再給她蓋上被子,最後說:“安心睡覺,其他事睡醒了再說。”
顧鸢就這麽躺着,姿勢肯定是舒服的。
“那你呢?”她問。
他回:“我?原來你還知道問我呢,我當然在這陪……行!我去影璨,我去好好營業。”
當顧鸢撐着床面要起來時,他立馬就妥協了。
顧鸢微笑:“這還差不多。”
權燼就不理解:“我陪着你,就隻是陪着你,又不做什麽,你爲什麽不讓我走?我可是你男朋友。”
她說:“男朋友也要乖點。”
他悶悶的聲音:“你都不乖。”
顧鸢輕輕的笑:“乖啊~”
他心都要化了。
顧鸢信手捏來一個謊話:“這麽說吧,我今天必須去公司,而且我還有一項職責是聯系到你,你要是去了公司,說明我完成了任務,公司會看在我完成任務的份上也會給我時間休息。可你……要是不去影璨,那就說明是我沒把事情辦好,還怎麽可能有休息的時間?老闆生氣之下直接炒我鱿魚。”
權燼愣了一下,信以爲真:“真的?”
顧鸢閉上眼睛,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當然。”
雖說權燼随時一副二哈附身的狀态,但他也不至于說出‘你别上班我養你的話’,跟傻叉一樣,兩人關系壓根不穩定,雙方都有可能随時脫身,他能養她一陣,要是膩了又不可能養她一輩子。
“行。”他妥協:“我去影璨,去營業,你等我回來。”
“好。”
“中午想吃什麽?我帶回來。”
“你不用管我中午吃什麽,因爲我知道你今天去影璨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什麽時候醒還不知道。”
“……那行。”
權燼意識到自己被吃得死死的,不過看在自己‘折騰’了她一晚上……當然不是那個折騰,是自以爲是的一個晚上,他心裏是歉疚的。
雖然壓根不想去影璨。
他哪有心情。
但是想到自己去了影璨,就是給那個女人面子,讓她好松一口氣安心休息,他再不心甘情願也隻能忍着那份不甘心去。
走之前他再三叮囑了顧鸢:“我就在公司,你别想來,被我逮到,你就完了。”
背對着他的小女人,已經睡熟了,一點回應都沒有。
“沒良心。”他罵罵咧咧,下樓開車去了影璨。
等權燼走了十來分鍾。
原本看似睡着的顧鸢,翻身下床,她把這裏的定位發給了老白,讓她老白來接她,然後離開權燼的大平層,下樓去。
公司那邊的會議已經快開始了。
……
影璨世紀。
祎書從徐蔚那得知權燼今早會來公司,還有點受寵若驚,以爲這位金貴的少爺不浪個幾天幾夜不會來公司。
真是爲難伺候的主。
不過他也樂得清閑,反正帶權燼,資源他是不用愁的。
祎書已經等着了,看到權燼來了之後,立馬揚起了職業性的讨好笑容:“權少爺你……”
“叫我名字就行了,我進娛樂圈拍戲,又不是在公司拍戲,不興這一套。”
祎書噎了一下,面上笑容不減,引着他去見徐蔚。
辦公室的門推開來。
徐蔚也早在辦公室裏候着了,小助理已經煮好咖啡端上來,小心翼翼把咖啡放在權燼面前。
徐蔚是今早收到顧鸢的微信,告知她權燼今天會來影璨,他的星途計劃不能一直任由他耽擱着,影璨也要随時更近督促他營業。
徐蔚清楚的知道,隻要是顧總那邊來的消息都不會有誤,所以徐蔚已經做好了準備,果然,權燼一早就來了公司。
不過那一臉的心不甘情不願,好像誰欠了他二五八萬?!
徐蔚客氣寒暄笑着說道:“權燼,我們又幾天不見了,最近有在斷鏈嗎?你看起來意氣風發,精神煥發,狀态挺好。”
“挺好?”權燼嗤了聲:“昨晚一宿沒睡,這叫挺好?”
徐蔚:“……”額……
早知道這位的性子,就不寒暄了。
聊正事之前,權燼在徐蔚面前提了一嘴:“你們能不能不要給顧雪梨分配太多的工作?她已經忙到沒時間休息,忙到部分白晝黑夜,我知道她是你們公司的勞模,可再這麽拼命下去,她人都要沒了。”
随着權燼話一落。
旁邊的祎書下意識看向徐蔚。
徐蔚也下意識看向祎書。
兩人都在同一時間愣了一下,思考顧雪梨是誰?
不過還是徐蔚先反應過來,平時顧總顧總的喊,也知道顧總的名字,但那天顧總交代過,所以這個名字是……
徐蔚婉笑道:“好的,我這邊馬上就吩咐下去,給小顧的工作減量,讓她好好的休息休息。”
媽呀,她喊顧總小顧了!
她出息了!!!
權燼一聽要給顧鸢批假,當然高興了,隻不過……他着重提了句:“你最好别當着我的面一套,再背着我做另一套,要是被我發現……”
他危險的眸子睨着徐蔚,意思很明顯。
徐蔚心說:我還盼着顧總給我放個假呢!
心裏盼着自己也能放假的那一天,她面上呵呵的笑,語氣十分爽快:“怎麽可能?我說話算話!這不,祎書還在邊上聽着的,對吧?!”
祎書也是老油條,很上道,一看徐蔚的眼色就明白該行什麽事,忙不疊應了聲:“對,徐總說的對。”
答完,他将旁邊早就準備好的一份文件夾推了過來:“你接下來的項目安排,公司開會之後已經做好了規劃,這些内容你看一下。”
權燼坐的是椅子,他往後靠,手交疊于腹前:“眼睛疼,你念給我聽。”
祎書:“……”
? ?粽子裏有多少米,代表我有多想你~
?
端午節奉上兩章肥肥的一萬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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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