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她隻想和遲聿好好在一起
權燼生起氣來,說話毫無顧忌。
什麽傷人說什麽。
什麽刻薄說什麽。
電話那邊的顧鸢,握緊了手機,所有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裏發啞,什麽也說不出來了。
而他的聲音一如剛才那樣薄涼:“顧雪梨,記住了,以後永遠别再出現我面前!見到我也要繞道,當我從來沒認識過你。”
“權燼,你别挂電話。”
“權燼,權燼…”
‘嘟嘟嘟嘟嘟……’
聽筒裏傳來忙音,他還是把電話挂了,甚至不給她回來當他和他解釋的機會。
她低頭,看了看左手拎着的那一袋子剛買的食材,剛才權燼的話有多傷人,她切身體會,心上的肉好像用那不太鈍的刀,一寸一寸把肉割下來。
似乎已經感覺不到疼了,隻有麻木。
屋内。
權燼在氣急之下,不僅挂斷了顧鸢的電話,還把她的電話号碼直接拉黑到黑名單,以防止她再打電話過來騷擾他。
拉黑之後,他把手機扔了,這次是扔在床上,瞥眼一看,床被折得整整齊齊,整個房間裏都被打掃過,比他之前住的還要幹淨。
一想到她還在他床上睡過,他有種想把床單都換了的沖動。
這個沖動也隻有那麽一兩秒,算了,不至于。
他還睡過她呢,總不至于剁了吧!
他已經快氣到沒有理智。
從起居室出來,他去冰箱拿水,伸手正要打開冰箱門時,他的目光停留在冰箱門上的心形便利貼。
——:回來了記得進廚房看看,黑色的那個瓦罐裏我煨了湯,出門的時候還差十來分鍾,等不及要出去買菜,如果你先回來你就把電源關了。鹽盒裏的勺子小,記得要放三勺鹽,不能放多了。還差兩個菜,我去買菜了,希望你能早點回來吧,我沒門鎖密碼。
這是顧鸢給他留的一段話。
權燼看完之後,想也沒想,直接把這張心形的便利貼撕了。
幹脆果斷。
沒良心的女人,還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趁早脫身才不會被氣死!
他去廚房看了眼,黑色瓦罐裏果然煮着什麽湯,聞起來香噴噴的,令人食欲大增,不過權燼沒打開看是什麽,把火關了出來。
他打開冰箱拿了瓶spezi,一口氣喝了一半,放茶幾上,然後坐下來打開電視。
電視是開了,播放的什麽他完全不知道,壓根沒心情看。他上半身往後仰躺着,手臂枕再後腦勺,一閉上眼,腦海裏閃過的,全是那個女人在一起的一幕幕一幀幀。
她不怎麽愛笑,但是會對他笑,笑得像隻狐狸,煙視媚行,持靓行兇。
她是一個有原則的人,但是她會時常遷就他,依着他,妥協他。
她可以忍着怕疲憊,陪着他鬧騰卻什麽都不說。
她有很多面,千變萬化,可是權燼現在才知道,這些有多數都是她裝出來的假象。
許久之後,權燼睜開眼。
幾秒後又重新閉上。
他發現,隻要一閉上眼,腦海裏閃過的每一幀畫面都是她的樣子,漸漸地,他的心情就會變得煩躁,郁悶。
他告訴自己,這個女人之于他不過是一不小心染的小病,又不是什麽沉疴頑疾。
她憑什麽占據他的心?
權燼搞不明白自己當初到底看上了她哪點,狼心狗肺,哪一點都不值得他看上!
穗城不能待了。
他回起居室拿了手機,行李什麽都沒帶,訂了機票回燕京,這個地方要是再待下去,他怕是連今夕是何年都不知了。
打開門。
權燼前腳剛邁出來,就停住了。
他視線落在門外,貼着牆角放着的塑料購物袋上,購物袋上有logo,是距離他住處有半公裏的沃爾瑪超市。
他盯着那個袋子的logo看了幾秒。
透過塑料袋,就這麽單看的話,能看見袋子裏有蝦,還有排骨,蔬菜是花椰菜和秋葵,還有紅色的小辣椒,其餘還有些什麽他就看不到了。
不用想都知道,她把買的菜都提了回來,然後放在門口才離開,悄無聲息。
他上前,拎起那購物袋然後進了電梯。
樓下出不遠來就能看見垃圾桶,他猶豫了一下才拎着購物袋走向垃圾桶那邊。
丢是沒有丢的,他都站在垃圾桶旁邊了,拎着袋子的手卻跟被施了魔法一樣,動彈不得。他無比讨厭此刻自己的心軟,最後還是放在了這棟樓進去的大廳裏,誰愛提走誰提走。
當天晚上,權燼坐飛機回了燕京。
……
顧公館。
顧鸢失魂落魄回來時,穗穗正在翹首以盼在等她。
看見她的身影時,穗穗像一隻開心的小麻雀一樣朝她撲過來,然後一把抱住她的喊:“媽媽回來啦,今天也是想媽媽的一天哦~”
一句想媽媽的一天,真真切切甜到了顧鸢心坎,也驅散了心中的酸楚和今天的糟糕。
寸土寸金的高檔小區不存在盜竊問題,早上離開權燼那時,她都沒有把門關嚴實,留了一個縫隙。本想着在他回去之前,她先趕回來把飯做好給他一個驚喜。
買菜是真的買菜,用心也是真的用心,她帶回來那點菜做失敗了一個菜品,隻好重新去一趟超市,挑挑選選買了一堆,拎着格外的重。
她之所以多買了一些,是想着反正放兩天又不會壞,說不定過兩天他還會纏着她給他做飯。
她一向遷就他,他要是想吃,她嘴上說着那些原則,卻又會身體力行給他做,隻要他開心就好。
去超市買了菜回來的路上,她正好掐着他快回來的時間,想等他開個門,兩人再愉快的用晚餐,這回讓他好好嘗嘗她的手藝。
千算萬算,算漏了他如此介意遲聿這個名字。
介意到,他大發雷霆揚言讓她滾。
這樣傷人的話脫口而出。
那一刻顧鸢意識到,沒有遲聿記憶的權燼,想要把他變成遲聿,真的很難,這個過程不僅艱難且漫長。
也讓她突然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可反思過後,她仍然堅定的告訴自己:不後悔。
“媽媽~媽媽~媽媽~媽媽~~”
被忽略沒有得到回應的穗穗,奶音一樣的一聲接連一聲不停喊媽媽。
顧鸢這才回過神來,蹲下身:“嗯?媽媽在呢。”
穗穗的表情變得有點委屈,腮幫子鼓了兩下,想要吐泡泡的小鯉魚一樣:“媽媽爲什嘛不理窩?”
顧鸢抿了抿唇,把所有的情緒都很小心的掩藏好不被穗穗發現,溫柔的聲音說:“對不起,穗穗,媽媽今天有些難過。”
穗穗不懂什麽是難過,也不知道媽媽爲什麽會難過,她隻知道媽媽看起來很不開心,好像要哭了一樣。
什麽都不懂的穗穗,伸出兩隻肉呼呼的胳膊上前,環住了顧鸢的脖頸,然後學着媽媽哄她睡覺那樣,小手手輕輕的拍着媽媽的後背:“媽媽不要難過哦,窩給你笑好不好,媽媽你看窩的酒窩,好不好看?”
說完,穗穗就笑了起來。
小姑娘有一對很淺很漂亮的酒窩,這酒窩沒有遺傳,是穗穗自身天生,因爲她和遲聿都沒有酒窩。每次穗穗開心的笑起來時,能甜進人的心坎裏去。
什麽糟糕的心情都會被瞬間治愈了。
顧鸢擡手擦了擦穗穗耳邊浸了汗的幾縷發,在家肯定瘋玩了一場,熱成這樣,她問:“今天在家聽話沒?”
穗穗環住顧鸢的脖子,抱得緊緊的:“窩可聽話啦~”
“等會兒我可是要問姆媽的,要是你騙媽媽,媽媽會生氣的。”顧鸢起身,同時将懷裏的穗穗抱起。
穗穗嘻嘻哈哈的笑:“窩不怕窩不怕。”
小姑娘最近不挑食,每頓飯都吃得多,體重也增了不少,都快14kg了,眼看着都快要到三十斤的小孩。
穗穗抱着顧鸢的脖頸問:“媽媽,窩沉嘛?”
顧鸢說:“沉着呢,媽媽都快抱不動了穗穗,等以後穗穗再大點,媽媽可就真的抱不動穗穗了。”
穗穗歪着小腦袋問:“爲什麽抱不動穗穗呢?”
顧鸢笑着回答:“因爲穗穗長大後就更沉了,而且媽媽也老了呀,老了就抱不動長大的穗穗了。”
穗穗一聽,頓時皺起了肉呼呼的小臉,有點不太高興的樣子:“窩今晚吃一點點就不沉了,媽媽也不要老哦,窩也不要長大。”
傻閨女。
媽媽怎麽可能不老呢。
你也怎麽可能不會長大呢。
你會變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姑娘,讀書談戀愛,結婚生子,這是你的人生之一。如果将來你不想戀愛,也不想結婚,媽媽也一定會是你所有無憂無慮的後盾。
“小穗穗,媽媽愛你。”顧鸢親了親穗穗的額頭。
說這句話的時候,顧鸢眼眶裏的水光都多了,聲音也有些沙啞。
怎麽回事呢,眼睛忽然就進磚頭了。
她眼眶有淚,想撇開臉仰頭,将淚給逼回去,卻不小心被穗穗看到,穗穗伸手過來捂住顧鸢的眼睛:“媽媽不哭,窩今晚不吃了嘛,窩也會乖乖長大哦。”
“嗯,乖乖長大,我的寶貝。”顧鸢破涕爲笑。
倒也沒有真的哭出來,隻是受穗穗那話的影響,總覺得好多遺憾湧上心頭,這一步怎麽就被她走成了這樣?
真的太多太多遺憾了。
她隻是想和遲聿好好的在一起而已,爲什麽這條路就這麽艱辛呢……
顧鸢抱着穗穗進屋,姆媽已經備好了晚餐。
今晚的晚餐很豐盛,聽祥叔說,權老夫人是去友人那叙舊去了,今晚不來顧公館,就隻有顧鸢和穗穗兩人吃。
這麽一大桌菜……
顧鸢給盛藝打了電話,讓她過來吃飯。
盛藝說馬上就來,等她幾分鍾。
盛藝的時間觀念很強,說的幾分鍾絕對不超過十幾分鍾,大概過了七八分鍾,盛藝就風風火火來了顧公館。
一來,看到滿桌的美味佳肴,盛藝那豐富的小表情笑得見牙不見眼:“我就知道鸢鸢喊我來吃飯,一定會是滿大桌的美味佳肴等着我,我也太享福了叭,鸢鸢你什麽娶我回家。”
顧鸢笑侃:“要三媒六聘,明媒正娶不?”
盛藝嘴角翹得老高:“要。”
兩人相視而笑。
笑着笑着,顧鸢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她視線盯着盛藝的左腳,冷涔着聲音問道:“你的腳,是怎麽回事?”
剛才顧鸢沒注意到,直到盛藝走近了,顧鸢才發現,盛藝走路不正常,有些跛腳,看起來好像是腳受了傷。
盛藝聽到顧鸢這麽一問,自己也愣了一下,是被顧鸢看到她傷腳反應時給愣懵了。
嗯?
鸢鸢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爲什麽還會問她腳怎麽回事?
難道是問她好些了沒?應該是這個意思!
在心裏這麽笃定了之後,盛藝擺擺手說:“沒事啦鸢鸢,我腳已經好多了,你看我,走路都快健步如飛。隻是醫生叮囑過,平時當做散步一樣走路最好,不能跑太快,利于恢複,再有個五六天我就可以回劇組……了!”
話越說到最後,盛藝心裏越沒底。
因爲顧鸢的臉色很沉。
盛藝實在有些不解:“鸢鸢,你是不是擔心啊?真的沒事,我沒撒謊,已經好很多了。醫生都隻讓我住兩天就可以回家休養,我這不是太無聊了嘛,你一叫我,我就風風火火的來了。”
顧鸢走過來,臉色沒見轉好,問盛藝:“怎麽弄傷的?”
“哈?道安回去之後沒跟你說嗎?”這話一出,盛藝猛地拍了腦門心:“瞧我這話說的,道安沒跟你說才最好,我就怕你擔心,道安這回做了件好事,下回看見她我得好好感謝他。”
顧鸢:“……”
摻雜了道安,這件事就說得通爲什麽顧鸢不知道盛藝受傷的事情。
道安沒跟她說這件事,顧鸢猜測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爲她最近手上的事情很多,就君山集團的事情足以讓她操勞到無心他事。
不過看樣子,道安雖然沒有說,他自己卻悄悄将這件事處理得很好,看盛藝這恨不得馬上就活蹦亂跳的樣,傷了腳之後,恢複得也很好。
顧鸢說:“道安沒跟我說這件事,我現在,此時此刻才知道,你的腳受了傷。”
盛藝愣住:“啊?”她很驚訝是真的。
道安爲什麽沒有告訴鸢鸢?
顧鸢目光落回盛藝受傷的那隻腳上,問她:“會不會很好奇,道安爲什麽沒告訴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