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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權燼崩潰,知道遲聿是他自己



第318章權燼崩潰,知道遲聿是他自己

顧鸢握着手機的手,在一寸一寸慢慢收緊,骨節泛白。

她有預感,權燼這通電話打來不是偶然。

顧鸢很好的掩飾自己的情緒,略微忐忑問:“你……突然給我打電話有什麽事嗎?”

“不是突然。”他在電話那邊說:“是我今天應該去機場接你,很抱歉,再一次失約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低落。

但是他手,他是因爲這個事情打電話來?

以顧鸢的了解,這可不是他的作風,他從來沒有以權燼的身份過問顧鸢。

“你現在,已經去老宅了麽?”電話那邊的他小心翼翼問道。

顧鸢沒撒謊,如實說:“嗯,到了,謝謝關心。”

他:“應該的。”

應該的?

他是說,關心她是他應該做的?

這就有點好笑了。

婚姻期間,他從不過問關心她。

現在離婚了,倒是忽然關心起她了。

因爲愧疚麽……?

“顧鸢。”

電話那邊傳來權燼喊她名字時的聲音。

他的聲音是那麽平靜。

但在顧鸢聽來,卻不那麽平靜。

她保持着平穩的态度應對:“什麽事?”

他問她:“在我車禍失去記憶以後,我們是不是……還沒見過面?”

顧鸢:“……”

如她所料的一樣,這通電話不是偶然。

從他變成權燼以後,從來沒有以權燼的身份給顧鸢這個身份打過一通電話,更沒有言語上的一絲問候,當她不存在一樣。

今天會打電話給她,還算有說得過去的理由,畢竟他答應了去機場接她,然後失約了,他良心發現爲此感到抱歉。

可是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飛往海市了麽?

怎麽會突然給她打電話?

這一切的一切都說明……他已經知道了。

沒聽到顧鸢的回答,電話那邊,權燼似嘲諷的語氣:“你說你是顧鸢,可我聽着你的聲音怎麽這麽熟悉呢,像,我特别特别喜歡的一個人的聲音……”

顧鸢心口一沉。

他的聲音陸續從聽筒裏傳來:“不好意思,我應該說錯了,不是像,或許你本來就是她,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呢,顧雪梨小姐?”

顧鸢:“……”

他真的知道了。

從花謝園出來的時候,他的臉色有些不對勁,但顧鸢那時着急來老宅接穗穗,就沒有深想,隻以爲他是因爲不滿突然被他五叔派去海市出差。

現在想來,他是因爲察覺到,才會露出那樣的神色吧?!

但這種時候顧鸢不會承認,隻說:“我是顧鸢,至于你說的顧雪梨,或許是你的情人或者女友,跟我無關。還有,我已經到老宅了,謝謝你這通電話的關懷。”

說完,顧鸢率先挂斷了電話。

胳膊被輕輕碰了碰,顧鸢側目看向權胤,權胤提醒她:“權燼在池塘對岸。”

顧鸢渾身一僵。

隻以爲他知道了,卻沒想到,他回來了老宅,打這通電話的時候正看着她。

顧鸢循着權胤說的方向往池塘對岸看過去。

柳樹胖,權燼矗立在那,一隻手舉着手機貼在耳邊,即使電話挂斷了,他仍然與她保持通話的姿勢,而他的雙目也死死的盯着她所在的方向,死死的盯着她。

看來,這次不用做心理準備,他都知道了。

她手伸向權胤懷裏抱着的穗穗,哄着女兒:“到媽媽這邊來。”

穗穗正要乖乖伸手過來時,權胤說:“不跟他談一談麽?”

顧鸢:“三言兩語說不清,何況,這不是談話的好地方。”

彼時,權燼已經朝這邊走過來。

餘如錦也看到了權燼,那一臉煞氣沖沖的模樣,叫餘如錦不明所以,等權燼走近了她上前:“怎麽才來,讓你去接鸢鸢,你說你哪一回靠譜過。”

權燼垂着眼簾:“抱歉,奶奶。”

“跟我說什麽抱歉,去給鸢鸢說。”餘如錦推了推權燼。

他由着這一推,腳下邁上前了幾步,他看了眼他五叔,此時五叔懷裏還抱着他的女兒,身邊站着她的女人。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顧鸢身上。

她一臉淡然,并沒有謊言被拆穿後的慌亂和心虛。

是的,她不用心虛,因爲錯的是他。

是他自己不願意挖掘真相,他的錯。

但所有人都在聯合起來騙他!!

這一次,他從頭到尾被耍得團團轉。

“顧鸢。”他喊她真正的名字,喊得很小心翼翼。

顧鸢微仰頭,凝望他:“嗯?”

他看了她許久,久到他都快要失聲了,滿嘴的苦味蔓延開,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你就沒有……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的麽?”他開口時的嗓音變得澀啞,像被粗粝的砂礫摩挲過一樣。

連眼尾都泛紅了。

整個人處在一種極度崩潰的邊緣。

委屈到爆炸。

顧鸢輕輕搖頭:“我不知道對你說什麽。”

權燼:“解釋啊,我要一個解釋。”

“解釋什麽?”顧鸢凝視着他的雙眼。

在場的人除了當事人兩個,以及權胤,餘如錦對中間發生的事情并不清楚,這些都是年輕人的事,做過了就是做過了,後悔也要自己承擔,她插不了手去過問,隻能先行離開。

走之前,餘如錦把手搭在權燼的胳膊上,輕輕拍了兩下:“跟鸢鸢好好說。”

然後離開了乘涼亭,阿福也看了眼小少爺,再看看五爺。

心歎:自古多情空餘恨。

待餘如錦和阿福走後,權胤懷裏還抱着穗穗。

他揉了揉懷裏小穗穗的頭發,對身旁的顧鸢說:“我先照顧穗穗在外面等你,你們談,不過航班還有兩個小時,你看着點時間就好,如果有另外的打算你說一聲,我幫你改簽時間。”

顧鸢點了點頭,對權胤說:“謝謝。”

權胤紳士的微笑:“客氣。”

在權胤抱穗穗走時,穗穗望着權燼,伸出手揮了揮:“吃魚拜拜~”

再對顧鸢說:“媽媽等你哦~”

小姑娘聲音脆生生的,揮手說拜拜的時候,腮幫子高高揚起笑得很開心,完全沒有因爲膝蓋受傷而導緻心情不好。

顧鸢笑彎了眼睛:“媽媽很快就來,你要乖乖的,聽話,别鬧。”

穗穗重重點頭:“嗯嗯~”

權胤對顧鸢點了一下頭,然後抱着穗穗出去。

這‘眉來眼去’在權燼看來是如此默契,紮眼。

他喉頭發哽,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穗穗在我身邊這段時間,總是說吃魚,事實上吃魚是你說的那個遲聿,對嗎?”

四下無人。

隻有顧鸢和權燼。

兩人面對面站着,池塘邊上的柳樹成蔭,柳條在微風的吹拂下随風搖擺,池塘邊上生長着成片的菖蒲,淡淡的花香在徐徐風中散開。

權燼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心裏面已經有了答案,隻不過他想親耳聽到顧鸢承認。

她也沒讓他失望,親口承認了:“對,你就是遲聿,和我相愛的遲聿。”

“那你爲什麽不告訴我?”他的聲音發着顫,也有微微薄怒。

顧鸢卻微笑言對:“我告訴你,你會信一個字嗎?”

他一時怔住。

顧鸢繼續補充道:“你不會的。當我早點告訴你關于我們的事,你不僅不會信一個字,你甚至還會愈發厭惡我,遠離我,最終我們将會以怎樣的形式收場,想必你細想一下之後比我更清楚。”

“可這段時間以來,你明知道我已經愛上你……”他的眼眶越來越紅,情緒達到了一定的臨界點。

隻是話到一半,但他自己都意識到,他的這些話沒有任何意義。

“還以爲我要提醒你呢,原來你也想起來了啊。”顧鸢走近了他面前,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她伸手去撫上權燼的一邊臉頰:“那天我想和你解釋,想告訴你的,可是你不願意聽我解釋,你讓我滾。”

他一把握住她貼在他臉頰上的手,用力吻着她的手背、掌心、指尖,他迫切的說:“顧雪梨……”

她歎息着說:“我不是顧雪梨,我是顧鸢。”

“顧鸢,顧鸢,顧鸢……”他連喊了幾聲顧鸢。

喊得缱绻又依戀。

這裏是權家老宅,人多口雜,顧鸢不打算在這裏跟權燼糾纏太多,她準備先走,其他事情離開了老宅之後再說。

“現在這樣吧,有什麽事等我回了穗城再說。”

權燼扣住她手腕。

顧鸢側目,溫聲道:“我的航班不能晚點。”

手腕有點疼。

他握得很緊,很用力,有怒意摻雜着道不明的情緒,還有更多的是固執。

顧鸢提醒他:“松手。”

他慢慢松開。

但是下一秒,他捧着她的臉吻下來。

他的吻格外迫切熱烈,勢不可擋,顧鸢隻能被迫承受了那麽幾秒,幾秒後他松開她,幹澀的聲音伏在她耳畔嘶吼:“顧鸢,你報複我!你在報複我!現在我知道真相了,我後悔了,你滿意了吧!你都滿意了吧!!”

他在歇斯底裏,渾身卻籠罩着一種無言的悲傷,像濃霧一樣怎麽也散不開,壓抑到窒息。

顧鸢推開他,依舊維持着冷淡的語氣:“有什麽事等我回穗城再說,這裏不是談我們這件事的地方。”

“踐踏我的真心你滿意了嗎?”他禁锢着她的雙肩,紅着雙目逼問她。

顧鸢搖頭:“沒有。”

“别說沒有,掩飾什麽呢?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掩飾,還在跟我編,你做的這一切爲了讓你自己滿意,讓我痛苦,你成功的報複我,你做到了,顧鸢,你真的做到了!!”

“……”

他歇斯底裏到不可理喻。

被不理智沖昏了頭腦。

“是啊,我恨你呢。”如他所願,顧鸢說出了這句違心的話。

他松開了她肩膀,踉跄着後退了半步,悲傷将他籠罩,沒了歇斯底裏,沒了質問,他平靜到不像此刻他該有的反應。

而顧鸢卻比他更平靜:“你冷靜了嗎?”

“顧鸢,”他平靜的喊了聲她的名字,說:“我怎麽會招惹你這樣的女人,是夫妻時,我栽在了你身上,離婚後我仍然栽在你身上。”

顧鸢心口一窒:“所以你後悔認識我嗎?”

“對,我後悔,我特别後悔……”他沒當着面說清楚到底是後悔什麽。

在顧鸢聽來,自然意識接上他說的那句話,後悔認識她。

心口被狠狠的扼了一下,她仍然維持着平靜的模樣,全然不在乎的語氣:“後悔就後悔吧,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但有及時止損,你應該慶幸你現在還能及時止損,我們已經離婚了。”

她至始至終都沒有報複他。

隻是以她的方式接近他,爲存留兩人之間的關系做出了一步先發制人的計劃。

但是現在真相大白,他當然會指控她,認爲這是她精心策劃的報複,所以他認爲她是恨他的,才會把他的心撕碎到地上踐踏。

這裏不适合跟他慢慢談,她得先回穗城,以免人多耳雜從此之後在權家成了笑話。

顧鸢從老宅出來。

權胤在車内等她,穗穗在玩手機,目測應該是權胤的手機。

顧鸢到另一邊,司機給她拉開車門。

坐上來,穗穗看到她立馬往她身上撲過來,又脆又甜的聲音喊她:“媽媽~”

顧鸢應了聲,目光看向權胤:“穗穗拿的是你的手機吧?”

“嗯,”權胤語氣很寵溺:“剛才穗穗把我的手機認成了你的手機,非要拿着玩兒,我現在也沒什麽商務事需要用到手機,就給了穗穗,小孩子貪玩,你别說她。”

權胤對穗穗總是格外的遷就。

顧鸢的做法是,問穗穗要回手機。

穗穗玩手機是在拍照,她自拍了好多好多張,一直按快門,然而每一張的角度都是從下巴往上照,蜜汁角度看起來像個圓圓的包子。

“穗穗,不可以拍了,手機給媽媽。”顧鸢故意闆着臉。

可是穗穗拍得正開心,還說:“媽媽窩們一起拍好不好呀?”

顧鸢說:“那用媽媽的手機。”

“介就系呀。”穗穗小手拿着手機晃了晃:“媽媽的手機,介就系呀。”

果然是把權胤的手當成是她的手機了。

“穗穗,你認錯了,這不是媽媽的手機。”顧鸢從包包裏拿出自己的手機給穗穗看:“這才是媽媽的手機。”

穗穗迷茫了。

看看自己拿着的手機,又看看媽媽手裏拿着的手機:“爲什嘛一樣涅?”

不等顧鸢說,權胤搭話進來:“因爲緣分。”

穗穗不懂:“緣分是什嘛?”

權胤微微一笑,他看了眼顧鸢,用那格外溫柔的聲音給小穗穗解釋道:“我們能經常在一起,這就是緣分。”

“權先生……”

這已經不是暗示了,這是明示。

顧鸢認爲有必要跟權胤說清楚,更何況,這層身份這樣尴尬,權胤一個上位者的頭腦,真的沒考慮過嗎?

她正要開口,權胤先她一步說道:“抱歉顧小姐,剛才的話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顧鸢:“……”

這下子,到嘴邊的話,也不知道說什麽了。

到了機場。

權胤送别顧鸢到機場,直到顧鸢母女倆登機之後,他再返回老宅。

如他所料,他那小侄子已經在北房等着他了。

不過有一點意外,沒有權胤以爲的怒火萬丈,他那小侄子看起來還挺平靜的。

權胤步若流星走進來,在權燼對面的太師椅坐下,下人很快端上來兩杯茶水,小心翼翼放在權胤手邊的高幾上,再替換掉權燼那杯一直沒碰過的茶水,然後退下。

北房的廳堂裏,隻有權燼和權胤兩人。

下人早已退避,老夫人今日沒出面,秉着‘自己的事情要自己解決’的道理,就不多管了。

“海市那邊的審批項目,我已經正式交給你了,給你安排了今天去的時間,怎麽又回來了,接下來打算什麽時候去?”權胤手中托着盛有黑茶的青瓷蓋碗,另一隻手搭在蓋碗的蓋子上,輕輕撥開面上的茶葉,随意的問着話。

權燼睨着對面漫不經心品茶的人,本想心平氣和談一談,可在嘴邊的話一開口就變成了諷刺:“五叔,若是再給你一個姓,你是不是會姓不,不要臉的不?”

權胤眸光一寒,微眯着那雙懾人的丹鳳眼:“含沙射影想表達什麽?”

“你明知道……”

“我明知道跟你混在一起的人是顧雪梨,也是顧鸢,是麽?”權胤說完就笑了,那是諷刺的輕笑聲,也在笑權燼的自作自受。

權燼搭在高幾上的手,慢慢握緊。

狹長的眸子微眯,湧現極度危險的暗芒:“五叔,我敬你是五叔。”

“我也看在你是我親侄子的份上。”權胤漫不經心說道。

到底是年輕了些,權胤做了缺德事還這麽風輕雲淡,權燼卻早已沉不住氣,他豁然起身逼近對面的權胤:“五叔,你一次次引我下套,一次次冷眼看着我跟小醜一樣跳來跳去,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了?還是你們上一輩有什麽恩怨要算在我身上!?”

權燼身上的戾氣尤其重。

但權胤并不放在眼裏,隻幽幽瞥了權燼一眼:“你沒有對不起我,上一輩也沒有恩怨,隻是我多年來的習慣使然。”

權燼冷意涔涔:“你的習慣就是老奸巨猾,城府頗深,永遠都死性不改觊觎别人的老婆,這一次甚至觊觎你親侄子的老婆!外界恐怕不知,堂堂位高權重的權局,私下裏做的都是些上不得天面的龌龊事。”

“……”

“連自己親侄子的老婆都觊觎,五叔你還算是人麽?”

‘喀嚓-’

蓋碗茶杯被權胤重重的置在高幾上,發出清脆的一聲喀嚓聲。

權胤蓦的起身,盛氣逼仄。

叔侄倆身高和身形相差無幾,同樣的氣勢迫人。

一時間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敢這麽跟我說話的,沒幾個,小燼,看來平時是我太縱容你了,說話變得這麽沒規沒矩!”饒是權胤再沉穩,再内斂,面對權燼的攻擊,他還是動怒了。

“呵……”權燼輕笑聲:“五叔是在跟我講規矩?”

權燼:“那麽,請問五叔在講規矩之前,有以身作則麽?”

“權燼!”

“五叔何必動怒?”

權燼眼底蓄滿了冷意:“五叔,還是那句話,我敬你是我五叔,是長輩。若是你再使那些下三濫的手段,撕破臉又何妨?!”

權胤倨傲揚起下巴,眼中的怒意升騰:“混賬東西,管好自己的情緒,來找我理論的前提是你自我反省過自己做了什麽?”

隻這麽一句話,便硬生生堵住了權燼的所有話。

看到權燼啞口無言,權胤眼中的怒意消退了一半,反過來諷刺:“跟我理論,我問你,你掂清自己了麽?她爲你獨自生下一個女兒,獨自撫養女兒,當初那麽相愛不離不棄,就因爲你失憶了,你不聽任何真相,甚至诋毀她,還诋毀自己的血脈非親所生,不僅如此,你還婚内出軌,即使那個出軌的對象依然是她,可如果是别人呢?你對得起她麽?”

對得起她麽?

權燼深知,他不僅對不起她,還虧欠她太多太多……

這些話足以讓權燼啞口無言。

而權胤之所以知道這麽多,全是他自己安排人去查到的消息。

他這個人不輕易關注别人,身在這樣的高位,沒有誰值得他去關注。

唯獨顧鸢那個女人。

一旦去關注,就會查個徹底。

原本,顧鸢和權燼這件事上,一開始他并沒有這麽大的興趣,哪怕之前見過幾次顧鸢,他從來也沒起過不該有的心思,更别提,她還是他親侄子的女人。

但是後來,一場車禍失憶剝奪了權燼的記憶,醒來就把顧鸢和跟顧鸢有關的一切全都忘了,忘得一幹二淨,一度鬧到離婚才收場。

這讓親眼旁觀了這一幕的權胤,覺得深情也不過如此。

權胤活這麽三十五年,年輕時換過多少女人他已經不記得了,隻走腎不走心,從沒正兒八經愛過誰,後來覺得沒意思,便開始修身養性。

會對顧鸢那個女人好奇,純粹是好奇居多。

他好奇顧鸢身在那樣的環境裏成長,居然能做到對一個人從一而終,這太難得了。即使她遭受了對方失憶後的诋毀,她不僅沒有抽身走人,還用一個全新的身份靠近權燼,誘惑他愛爲她傾心,愛上她。

她确實做到了。

權胤見慣了各式各樣聰明的女人,唯獨顧鸢跟他所見識的那些女人不一樣,她是一個非常聰明且理智到足以吸引他注意的女人。她知道用這樣的方法,以這樣的方式,重新去打下兩人的感情基礎。屆時就算以真正的身份相對,權燼也不會再當她是個陌生人,感情甚至能回到依舊。

如果兩人沒到離婚那一步,權胤也隻是興趣和欣賞而已。

但是現在,他們離婚了!

“權燼,作爲長輩我有一句忠告提醒你,無聊的勝負欲都是岌岌可危的自尊心下,給自己找個台階下罷了。”權胤笑意不達眼底:“你首先要明白你現在的立場,再來跟我理論得失,甘心或不甘心。”

話落。

權胤擡起手臂,把手伸到權燼的左肩上,輕輕的撣了撣:“我這裏沒有先來後到,隻有我想要或不想要,你好自爲之。”

說完,權胤收回了手,轉身走人。

看着權胤漸漸遠離視線的背影,權燼苦笑了聲。

五叔說得對。

他自作孽。

天意讓他失去了記憶,忘記了自己曾經最愛的人,哪怕到現在也想不起那些珍貴的過往。

他不信自己已婚的事實,不聽奶奶的勸誡,一門心思一意孤行的想要離婚。

在這期間,又陰差陽錯愛上了顧雪梨,即使這是她一手安排,可偏偏他誰的陷阱不落入,隻落入了她身上。

都是命中注定的。

可他卻後知後覺……

……

穗城——顧公館。

這幾天沒有穗穗在的顧公館,格外冷清,姆媽烤餅幹都沒勁兒,祥叔做事也沒動力,整個顧公館裏都沒有什麽生機。

直到歡樂的源泉——小穗穗回來了之後,這個顧公館又迅速恢複了以往的朝氣。

姆媽烤餅幹也得勁兒了。

祥叔做起事來也更麻溜。

對顧鸢來說,每天早上送穗穗去早教班,下午姆媽和祥叔一起去接穗穗,等顧鸢下班回來一聽到穗穗的聲音心情就會非常放松。

入夜之後,哄穗穗睡覺,顧鸢去泡了個惬意的澡。

放松的時間段裏,顧鸢不處理工作,給盛藝打了個電話。

盛藝那邊在忙,是經紀人柳茹接的電話,半個小時後,盛藝回過來電話——

“剛剛在片場裏面,拿不到手機。”盛藝先解釋了一下,然後問起:“鸢鸢,你從燕京回來啦?”

“嗯,回來兩天了。”顧鸢說。

“哼,都回來兩天了才告訴我,我最近泡在劇組都走不開身,不過明天之後就有時間了,因爲我的戲份快殺青了,最後這兩天的戲份都很少。”

盛藝的語氣格外歡快,心情簡直不要太好。

顧鸢問:“聽你聲音,心情應該好,是在劇組發生什麽開心的事了?”

浴缸裏的泡泡很多,手機放在伸縮闆上,顧鸢撥弄着泡泡,一邊跟電話那邊的盛藝聊天。

盛藝語氣超級歡快:“我正要跟你分享呢,這劇跟我搭檔的男演員真逗,一起待在劇組拍戲快兩個月了,我到現在才發現他是個逗比,還是行走的段子手,說的話笑死我了。”

盛藝嘴巴叭叭叭的像個小喇叭一樣跟顧鸢分享:“是這樣的,他經紀人辦公室有一個魚缸,不養魚,但很喜歡養一些小蝦米小烏龜。有次某個高層親自來經紀人辦公室通知他接一部獻禮片,能想象到嗎,很重要的獻禮片,連高層都親自來找他。當時氣氛很輕松,聊着聊着,高層就看到了那個魚缸,問他魚缸裏怎麽沒魚,養的是什麽?他說,蝦啊!高層一愣,轉身走了……他慌了,連忙沖着高層的背影大喊:蝦啊老闆!蝦啊老闆!真的蝦啊!”

“結果獻禮片沒談成?”顧鸢笑着問。

“哈哈哈哈哈那當然了,真是天大的誤會,哪怕到現在都沒解釋清。”盛藝一邊說一邊笑,笑得合不攏嘴。

難怪心情那麽歡快。

連顧鸢也被逗笑了。

回到正事上,顧鸢問:“後天有時間沒?”

“有!必須有!”盛藝想都沒想就先應下來。

顧鸢是不希望盛藝特地挪時間的,不過就最近這幾天内道安就要去m國,說好的那一頓聚餐,必須得是道安還沒去m國之前安排下來。

她對電話那邊的盛藝說:“後天過來吃晚飯,你時間能不能行?”

“能行!必須行!”盛藝直接答應下來:“鸢鸢你等着,我不僅要過來吃晚飯,我還要過來吃早飯,吃午飯呢。”

時間這麽充沛?

“你後天休息?”

“我後天基本上沒戲份,接下來一個禮拜的戲份加起來還沒我之前一天的戲份多。”盛藝如實說。

兩人扯着天南海北的聊了幾毛錢。

結束電話後,顧鸢從浴缸起來,去沖洗幹淨身上的泡泡,換上睡裙出來。

過了一會兒,門敲響。

姆媽送進來溫牛奶。

和昨天以及前天一樣,姆媽會說那句:“那輛車今晚又停在公館大門外面,還是那個人。”

顧鸢握着牛奶的手一頓。

前晚姆媽送牛奶時說:公館大門外停了一輛車,車裏的人是那個姓權人。

昨晚姆媽送牛奶時說:姓權的那個又來了,車停在大門外,老祥看監控,昨晚在門外停了一晚上,淩晨六點才開走。

今晚姆媽送牛奶時說的話,跟前兩晚差不多,權燼又來了。

顧鸢不是不見他。

她更沒有讓大門的守衛攔住他,他可以進來,但是他自己沒進來,就這麽每天晚上把車停在大門外過一夜,淩晨又開走。

以爲她是不知道?

顧鸢并不知道權燼現在的心态,他瘋狂的想見她,卻又沒臉來見她,他認爲她是恨他的,他焦慮到找不到彌補的辦法,隻能像個傻子一樣每晚開車在顧公館外停一夜。

姆媽見顧鸢走神了,問起:“顧小姐,要不要把他打發走,不讓他的車停在大門外。”

姆媽對權燼意見挺深的。

連祥叔也是。

但是他們沒有立場去說這些事,隻能把想法表達在心裏,沒人的時候就表達在臉上。

顧鸢把牛奶放回姆媽手中的托盤上:“我去看看。”

姆媽想勸來着,還是算了,這是顧小姐的事,點點頭便把牛奶拿下樓,等會再重溫。

……

深夜凝着葉露。

晚香玉的枝葉葳蕤,濃郁的香氣在徐徐夜風中被吹散開,變得不再那麽濃郁。

從公館門庭再到大門處,要走一段路,顧鸢本不想走路過來,想了想還是算了,就當做散散步吧。

花了五分鍾走到大門處。

權燼的車停得不算隐蔽,卻與夜色融爲一體,顧鸢是循着大門守衛指着的方向才看到他。

他早已下了車,一直在車身旁邊站着,指尖夾着一根煙,燃着,卻沒有吸,任由風吹着一點一點燃完,再丢了煙頭。

此時地上已經有四個煙頭。

聽姆媽說他前幾晚也這樣,走時會把煙頭處理掉。

他大概沒想到她會親自出來,以至于她走近了都沒察覺到,直到顧鸢離他隻有兩米遠的距離時,顧鸢喊他:“遲聿。”

他猛地回頭。

看那反應是被驚吓得不輕。

但是在看到是她後,明顯驚吓勝過于驚喜,下意識反應是丢掉手中的煙頭,本想問她怎麽出來了,但脫口而出的話居然是解釋:“…我沒抽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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