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他的記憶出現錯亂
遲聿來到古水村後,會要把身邊的所有趣事兒分享給顧鸢。
這裏的環境,這裏的風土人情。
大家吃過晚飯後,時間還早,就都坐在一起聊天,攝影組的人和編導他們各自忙自己的事。
林西江回憶起了第一次來古水村時的情景:“現在的古水村發展很好,已經變成了旅遊勝地,不過那時候古水村還不是現在這樣,那時候古水村才剛通路沒多久……”
回憶總是漫長的。
大家聽得格外認真。
連最初心不在焉的遲聿,聽到林西江回憶起古水村以前的原貌,也會放下手機認真聽他講。
因爲跟顧鸢有關,他才會更上一份心。
聽了許多林西江回憶的,除了古水村的一些原貌,另外就是錄制節目時的一心開心事兒,印象比較深刻。
遲聿聽了許久都沒聽到跟顧鸢有關的事,有些坐不住,起身準備去外面一會兒。
剛起身,屁股離開了坐墊十公分距離左右,前邊傳來村長說話的聲音。
村長說:“那年你們剛來古水村,燕燕也在你們來的那晚準備離開古水村,當晚下起了暴雨,現在回想起來都膽戰心驚……”
一聽到燕燕兩個字,遲聿走不動了。
他本就想聽到跟顧鸢有關的事,聽林西江說了半天也沒聽到,倒是從村長這裏先聽到了。
他重新坐下來,收起手機,耐心聽着。
旁邊的盛藝拍了拍他胳膊,遲聿側目:“有事?”
盛藝:“你竟然知道燕燕?”
遲聿:“我老婆我怎麽不知道。”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這會兒靜音了一下的,大家都聽到了遲聿這句話。
所有人齊齊朝他看過來,包括節目組在場的一些工作人員。
遲聿:“……”
盛藝:“……”
她拍腦袋,怎麽就忽略了遲聿那賤嘴吧呢!
大家不知道該問什麽才好。
村長反應最大,突然來了句:“這話是可以說的嗎?”
衆人:“……”!!!
在大家一臉懵逼,又對遲聿那句話感到越發好奇的時候,遲聿說話了。
他說——
“老公粉,大家不必大驚小怪。”
“老公粉?”林西江表情略微詫異:“你第一次來,什麽時候成燕燕老闆娘的老公粉了?”
林時神補刀:“我下午聽說了,農家樂老闆娘沒露過面,許多人都沒見過她真容。”
付瑤咯吱咯吱的笑,隻不過笑是無聲的,好像一個在線吃瓜群衆。
而盛藝,面對這些人的好奇和不知所雲時,她感覺自己就是個猹,守着一片瓜田上蹿下跳……
導演組那邊:漂亮!!
編導組那邊:奧利給!!
這期除了走回憶,還少些靈魂内容,這不,靈魂内容就自己來了麽!
遲聿扶額,跟大家解釋:“我早些年還沒出道的時候,來過古水村,也受過老闆年恩惠,一直銘記于心。”
“……這樣啊。”林時若有所思,天然呆的表情看起來明顯也已經列入了吃瓜群衆一員。
算了。
遲聿懶得解釋。
他巴不得到處宣布自己和顧鸢的關系,把前男友和前夫拎出來各炫耀一遍。
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關于遲聿是農家樂老闆娘老公粉這件事,大家雖然好奇得不行,但是遲聿明顯不會多說什麽,大家的好奇也隻好作罷。
村長雖然上了年紀,但也知道有些話不能多說,特别是燕燕的身份。連他都是之後才知道,燕燕可不是一個普普通通到鄉下來開農家樂的大學生,而是大有來頭。
話題繼續回到那晚的暴雨,以及泥石流。
“那晚的雨勢太大,我們村雖然通路了,但是山彎多,斜坡也多,以往每年下暴雨都會斷路封路,小的路段等天晴了我們自己去搬石頭鏟泥漿通路。路段封大了,隻能跟鎮上打電話安排人來施工才行。”
“那晚燕燕就遇到了山體滑坡,那個石頭落下來,直接砸在了車上,要是再往前開幾步,車都要給埋了。”
“現在回想起來都膽戰心驚。不過我們燕燕是老天爺保佑的人,躲過了那一劫,萬幸沒事。”
村長回憶起那些事情的時候,大家聽得格外認真,不僅當時的情況令人心驚膽戰,現在聽起來也覺得心驚膽戰。
差一點就沒命了。
遲聿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突然一下子握緊,“那她……老闆娘有沒有受傷?”
“沒有。”回答的是林西江,他說:“她沒有受傷,隻是淋了些雨。”
村長跟着說道:“他說得沒錯,燕燕當時沒有受傷,那晚上雨勢太大了,再加上遇到那麽危險的山體滑坡,沒受傷但還是受了點驚吓。”
遲聿聞言,垂着的眸字深色幽暗,令人辨不清他的情緒。
忽然,他開口問村長:“她爲什麽要在那個時候離開古水村?是你們沒有告訴她那晚上會有暴雨?”
這……
聽這語氣,怎麽還怪上誰了呢!
村長一臉不悅。
林西江紳士溫和的語氣:“當時大雨在傍晚時分,燕燕走之前跟村長道過别,本該是提前走的,隻不過後來燕燕那邊有事情耽擱了一下,離開時晚了一些,才遇到大暴雨和山體滑坡。”
遲聿看着林西江:“你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因爲,大暴雨那晚,我也加入了去接人的隊伍裏面,回來的車上聽村長說起才知道是這麽回事。”林西江回答得不緊不慢,陳述往事也表達得非常清晰。
遲聿面上沒什麽神色,心裏堵得慌。
鸢鸢做事有計劃有規則,不會輕易讓自己處在危險之地,那麽,既然知道那晚會有大暴雨,最後還耽擱了時間遇上地質災害的危險,這件事是否跟他有關系?
可是在來之前,他查過自己所有行程,他根本沒有來過古水村。
可是村長看到他時的反應告訴他,他曾經應該是來過這裏的……
腦海裏思緒萬千,漸漸變得越來越混亂。
他的情緒很突然的變得暴躁起來,不受控制的那種暴躁,來得也很莫名其妙,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握緊了又松開,松開了又迅速握緊,如此反複,像是内心裏有兩個人在争鬥着。
遲聿很清楚,這裏可不是他能随便發洩心情的地方,他拿起手機起身去外面。
盛藝從遲聿起身的時候看了他一眼,再到他出去時的背影看了眼,然後收回目光,低頭按下手機Home鍵找到顧鸢的微信頭像點進去。
盛藝:鸢鸢你吃晚飯了嗎?我已經吃過了哦。不得不說的第一件事就是鄉下空氣真的太好了,農家樂還是原來的農家樂,姚姐也還是原來的姚姐,村長……嗯,村長的頭發又白了很多,聽村長說今年就要徹底退休了,以後大家要喊他老村長了。
盛藝:村長十句話裏面有九句話都在念叨你呢。
‘嗡-’
手機嗡的震動了一聲,顧鸢回複消息過來——
顧鸢:等你們錄制完節目,我帶穗穗回去一趟。
盛藝看到信息,立馬打字回複顧鸢:存在就是在等你和穗穗呢。
盛藝:還有一件事,我感覺遲聿來了鄉下之後情緒不太對勁。
顧鸢:他情緒怎麽了?
盛藝:就是很奇怪,感覺他整個人都很暴躁,又在極力克制自己的暴躁,甚至有點不合群。
顧鸢那邊沒回複了。
過了兩分鍾她才發來微信:他如果還有什麽不對勁的情緒,你第一時間告訴我。如果我沒回複消息,你打我電話。
盛藝立馬回複:OK!包在我身上。
至于兩人之間,之前發生了什麽,盛藝也不會刨根問底,反正她隻知道鸢鸢和遲聿的感情很複雜就對了。
分分合合,合合分分,如此反複,盛藝是真的搞不懂。
……
農家樂外面。
四處無一人,靜悄悄的環境總算讓遲聿那突然變得暴躁的心情緩和了許多。
外面的空氣很好,遲聿在燈下找了個能坐的地方準備坐了一會兒再進去,剛坐下,手機嗡嗡嗡的響了,是顧鸢打來的電話。
他接起來把手機放在耳邊:“鸢鸢。”
“嗯。”
隻是一聲‘嗯’,也能讓遲聿如此安心,所有的情緒得到短暫撫慰,心中某些空缺得以填補,這種感覺對遲聿來說,太好了。
“在那一切都還習慣嗎?”顧鸢問他。
“嗯,還行。”還行代表了實話。
顧鸢說:“我剛才跟姚桃打了電話,今晚你就住我的那間屋子。”
恹恹的遲聿眼睛瞬間一亮:“你住過的那間?”
“對,我住過的那間,平時姚桃都爲我空着的,除非農家樂可客滿,實在沒房間裏才會把我的那間屋子空出來給人住,今晚你就住那間,你看怎麽樣?”
“我看很好。”他已經起身準備往屋裏走了。
顧鸢知道他那急性子,提醒他:“我才同姚桃聯系過,房間還需要做一下衛生,許久不住有灰塵。”
由于隔着電話彼此看不見對方。
顧鸢不知道遲聿心情已經好轉了多少。
隻聽他嗯了聲。
顧鸢忍着好笑,問:“一聲嗯,是代表心情好,還是心情不好?”
遲聿愣了一下。
也是在這一刻他突然意識到,顧鸢這通電話打來不是偶然踩在這個時間點上,而是她知道他現在的心情,所以特地打過來這一通電話。
被重視的心情該說有多好。
幾乎是立刻,遲聿整張臉上都洋溢着快樂的笑容,回答她:“代表心情好。”
顧鸢說:“那麽,你心情好,我心情也好。”
顧鸢很少主動說這些話,一說出來直撩他。
也讓遲聿本就咧開的嘴角,一下子都快拉到後腦勺去了。
隻不過,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一條不知道從哪裏蹿出來的黃狗,忽然很熱情的朝着遲聿奔過來,遠處黑燈瞎火的遲聿一開始還看不太清楚,直到那條狗子跑近了遲聿才看到是一條狗。
他不怕狗。
但是鄉下的狗子都比較兇惡。
遲聿下意識以爲那條狗朝自己沖過來還要攻擊自己,跟顧鸢說了句晚點再聊,挂斷電話後起身就跑。
随着他一跑,狗子更興奮了。
還以爲遲聿在逗它,搖着尾巴撒歡似的朝遲聿沖過去。
下一秒,悲劇發生了。
被狗子撞了一個趔趄,本來眼看着都要穩住了,可是當他前腳一邁,沒能邁出去,被狗子絆住了腳,最後摔了個四仰八翻的姿勢躺在地上。
頭先着地,磕到了左邊的太陽穴那一處,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皺了眉頭,但是額頭明顯更痛了。
“嘶……”他疼得輕嘶了聲。
是真的好疼。
這一動靜制造出的聲音不小,驚動到了農家樂裏面的人。
而小黃把遲聿絆倒之後,撒歡似的去舔遲聿的衣服、頭發、臉,就像是看到了久違的老夥計激動死了。
遲聿:“……”
他人都要裂開!
臉上,衣服上,頭發上都有一些口水。
本以爲是條惡狗,結果他媽是條舔狗。
農家樂裏的人聞聲趕出來,就看到遲聿躺在地上被一條小黃頭舔來舔去的一幕。
大家:“……”
……
兩個小時後。
洗了澡洗了頭,換了身衣服,額頭貼着紗布的遲聿,躺在床上一臉沉默。
額頭的傷口是節目組工作人員處理的,沒有見血,就是青紫了一塊,隐隐有些紅腫的迹象,消了毒貼了塊無塵紗布才會舒服一些。
大家陸陸續續進來安慰了遲聿幾句。
還是因爲人太倒黴了,老天爺成爲第一個幫兇。
大家看到遲聿額頭上的紗布,再聯想到剛才看到的一幕,即使很想笑也得忍着。
盛藝倒是不怎麽客氣,站在床邊說:“平時不招人喜歡,倒是挺招狗喜歡嘛。”
遲聿:“……”
本來人好好的,轉眼就都能被這句話氣吐血!
盛藝笑得其實沒有很誇張,但那嘲笑意味很足,遲聿沒眼看,理都不理。
“行了,好好養傷,接下來這幾天你就迎接你的老佛爺待遇吧,大家一定會互相照顧好你這個傷患的。”
遲聿:“……”
受傷這件事,遲聿警告了盛藝不許告訴顧鸢,别讓她擔心。
盛藝雖然什麽都會告訴顧鸢,但這回真的沒有,鸢鸢那性子,人還在燕京呢,要是告訴了她,她着急之下丢下穗穗趕來怎麽辦。
盛藝還是顧大局的。
到了深夜。
大家都睡下了。
遲聿那間屋子的門緩緩打開,他從屋裏走出來。
樓下,姚桃還沒休息,都收拾完了,幫着節目組搞整也累了一天,就在她洗漱完準備去休息的時候,看到一個人影走過來。
定晴一看。
還沒來得及看清,就見那人直接打開農家樂栓着的大門出去。
“喂,你大晚上去哪?廁所不在外面!”
“喂!”
喊了兩聲,那人都沒應,而是直接往外走,像是在趕時間。
姚桃意識到事情不對勁,放下東西追出去。
車已經亮起了燈,不知道他從哪裏拿來的車鑰匙,上了車現在正在掉頭。
這麽晚了,沒聽說有人要走啊。
就算要走,也不打聲招呼。
姚桃追上去喊着:“你去哪?等一下……”
車已經成功掉頭,姚桃幹脆擋在車頭前邊去攔着,可是車燈晃眼睛她都沒法看清楚車上的人,但确定是跟老闆娘有關系的那個年輕人。
姚桃繼續問:“你要去哪總得有個交代,已經很晚了,不要到處亂跑。”
“讓開!”
車内的遲聿說話了。
可是他的聲音跟白天的時候很不一樣。
臉色算得上是陰沉。
真是不知道誰得罪他了!
姚桃看準機會跑上前,到車窗邊:“你要去哪?跟你們節目組說過沒有?你要是說過我才能放你走,不然就不能走,住在農家樂的人我都得負責。”
“……去找鸢鸢,今晚會下暴雨,她遇到危險了……她在等我……”
遲聿說話的時候,直勾勾盯着前方。
像是自言自語。
可那是很堅定的目光。
也似乎是爲了彌補某種遺憾……
“……暴雨要來了,鸢鸢在等我,鸢鸢真的在那裏等我,她有危險。”
姚桃壓根不知道他到底在表達什麽。
鸢鸢,是老闆娘沒錯。
可是老闆娘遇到什麽危險了?
這人怎麽看都像是中邪了一樣。
“喂,你下車來,有什麽事我們商量一下,我看你情緒應該不太對勁,你還是不要開……”
話還沒說完,車一下子沖出去。
姚桃被慣性的擦了一下,後退幾步,萬幸沒有傷到哪裏。
隻是那個人……
姚桃納悶:“他到底怎麽了?!”
翌日一大早。
遲聿被找回來了。
據林西江說,找到遲聿的時候,是在幾年前燕燕遇到山體滑坡的那段路上,他把車就停在那,睡了一夜。找到他的時候,他還在車上睡着。
醒來後問了句:“我怎麽在這?”
林西江:“……”
其他人:“……”
一看他頭上的那塊紗布,大家猜測他是不是因爲昨晚那一撞,把頭給撞出問題了?
盛藝看到從車上下來的遲聿,納悶問:“你昨晚幹嘛去了?”
遲聿冷着一張臉:“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盛藝:“聽姚姐說,你昨晚非要開車出去,還以爲你撞邪了。”
遲聿腳下一頓。
他側目看了看盛藝:“或許……有可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