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遲聿:找我老婆
已經很晚了。
姚桃把所有的蘑菇倒掉自後,再重新給大家做了一桌豐盛的晚餐,而且全是她的拿手菜。
等大家吃上這頓豐盛的晚餐時,已經快到七點半。
飯間,姚桃提了句:“畢竟醫院裏還住了兩位,雖然這樣說不太道德,但還是不得不說大家運氣真的好,不然今晚的晚飯可就在醫院裏吃了。”
盛藝光是想想都心有餘悸:“也算是運氣吧。”
沒有運氣的話,那麽現在住院的也有她一份,或者這裏所有人的一份。
甚至還有鸢鸢和小穗穗。
越想,盛藝越覺得她們運氣真的好了太多。
顧鸢在整個飯間倒是沒怎麽說話,雖然導演親自找了她,商量了以農家樂老闆娘的身份出鏡,顧鸢沒有拒絕倒也沒有答應,态度模棱兩可讓人捉急。
但很快導演就明白了顧鸢的意思。
錄節目,随便錄。
最後剪輯播出時要把她剪輯掉,還有她的女兒穗穗也要剪輯掉,不上電視。
導演看了看身邊的編導,歎氣:“……诶,白高興一場。”
原本還以爲到時候節目播出的時候,可以是顧總和她女兒的出鏡,在節目播出後抓取一波不小的熱度。但是顧總這邊沒上電視的意願,所以後期隻能剪掉。
還真是白高興一場。
……
晚飯的氛圍要比平時清淨一些。
沒有林時那張叽叽喳喳的麻雀嘴。
顧鸢吃的不多,面前碗裏的菜都是遲聿給夾的。
遲聿不僅要給顧鸢夾菜,還要給身邊的小穗穗喂飯,人坐中間,把兩邊都照顧得妥妥帖帖。
羨慕的盛藝和付瑤眼淚從嘴巴裏汩汩流出來,一定是姚姐在今晚最好吃的那份檸檬魚裏面加了一大碗檸檬汁。
遲聿照顧人很有自己的一套。
顧鸢隻吃了那麽點就不吃了,遲聿便當着所有人的面,用那半哄半求的語氣讓顧鸢妥協——
“要不再吃一點?”
“今晚的檸檬魚是最好吃的,穗穗都吃了不少。”
“再添點飯好不好?就再添一點點,淋上檸檬魚裏面的湯汁很下飯。”他還長伸手,把盛藝面前那小盤辣白菜拿過來,放在顧鸢跟前:“配上這個姚姐自制的辣白菜一起吃,味道真的絕了,不信你嘗一下。”
顧鸢:“……”
她并不是要減肥什麽的。
而是胃口真的一般。
但遲聿憐惜她吃得少,半哄半求的要她再吃點,而且他剛才說的那個搭配也不錯,顧鸢隻好應和他嗯了聲。
遲聿動作很快,立馬給她添了小半碗飯。
是她能吃下去的分量。
然後淋了檸檬魚裏面的湯汁在飯上面,再夾兩塊辣白菜,最後放顧鸢面前:“嘗嘗看,好吃的話,再添一碗。”
話是那麽說。
他知道顧鸢現在隻能吃下剛才添的分量。
看着确實有了點胃口,動筷之前,顧鸢提醒他:“把辣白菜給藝藝拿回去。”
遲聿看了眼盛藝的方向。
隻見盛藝正眼巴巴的盯着顧鸢面前那一碟辣白菜,正是遲聿剛才從她面前拿走的那份。
遲聿正要擡手拿,盛藝連忙擺手:“不了不了,鸢鸢你吃吧,我剛才都吃好多了。”
遲聿:“真的?”
盛藝:“當然了。”
遲聿側目對顧鸢說:“你聽到了沒,她說不要。”
然後把辣白菜重新放回了顧鸢面前。
盛藝:“……”又酸了ing!
菜很多,每一道菜幾乎都是姚桃的拿手菜。
遲聿給顧鸢搭配出來的味道确實很好吃,除了酸酸辣辣的檸檬魚湯汁,姚桃自制的辣白菜也相當加分。不知道是怎麽做的,到時候有空可以學一學。
滿桌的美味菜肴裏,如果要拿幾道菜出來争高下,還真不好争。
也是因爲今晚的菜都很開胃,穗穗的挑食沒有在今晚的菜肴裏起到作用,再加上遲聿一直耐心投喂,穗穗也吃的格外飽。
顧鸢擔心遲聿太遷就,不得不提醒了他一聲:“不能再喂了,吃飽就可以,吃太飽不容易消化,晚上肚子痛會鬧騰。”
小孩子胃裏的消化系統功能,自然是比不上成年人的。
而且,别說小孩子吃太飽會消化不良。
成年人也會啊。
遲聿嗯了聲,說:“好,不喂了。”
然後就沒有再給穗穗投食,隻給了杯水。
穗穗雖然已經飽了,可是桌上的菜肴很多,都是她愛吃的,還饞着呢。當跪坐起來後,看到顧鸢面前那一碟辣白菜,一手拿着兒童筷,一手指向那邊,對遲聿說:“窩還要那個。”
遲聿:“那是辣白菜。”
穗穗跟着念一遍:“辣白菜。”
遲聿:“重說一遍。”
穗穗:“吃魚,窩還要辣白菜。”
一開始咬字辣白菜不是很清晰,多念了幾次之後就清楚了,最後說的辣白菜三個字幾乎是字正腔圓。
遲聿對她說:“你今晚已經吃了很多辣白菜,不能再吃了。”
“窩不!”穗穗用力的甩頭兩下表示自己的抗議:“窩就要辣白菜。”
遲聿闆着臉:“穗穗。”
穗穗:“哼!”
壓根不帶怕的。
甚至把就坐在遲聿身邊的顧鸢都忽略掉了。
穗穗原本跪坐着的兩條腿,直接站起來,指着那碟辣白菜:“窩要!窩就要!”
然後在觸及到顧鸢的目光之後,穗穗立馬蹲下,坐好,但整個身體仍舊朝遲聿懷裏栽過去,糯叽糯叽的聲音撒着嬌:“吃魚,窩就要吃辣白菜嘛。”
這麽個撒嬌的方式,誰能不立刻心軟。
不僅心軟,心都快化了。
隻不過遲聿這次沒有遷就,而是将穗穗從椅子上抱下來:“你已經吃飽了,去院子裏玩吧。”
小孩子不能吃太多腌制的泡菜,剛才穗穗就已經吃了不少辣白菜,遲聿是說什麽也不肯再給。
脫離了座位,對還饞着的穗穗來說宛如當頭一棒。
她站在原地,沒去院子也沒趴回自己的座位,整張笑臉都皺巴巴的垮了下來,嘴裏念念有詞:“窩要吃辣白菜!窩要吃辣白菜!窩要吃飯飯和辣白菜!”
好似被虐待了,喊得那麽可憐兮兮,大人不給飯吃一樣。
顧鸢倒是沒反應。
遲聿正要起身。
付瑤和盛藝兩人動作最快,主要是心軟聽不得小孩委屈巴巴的聲音。
是付瑤先将穗穗抱了起來,盛藝哄着,姚桃則是招呼:“來這邊坐。”
都是沒生過孩子的,所以面對小孩子的需求有求必應。
付瑤把穗穗抱到了她那邊的位置,兩邊分别是盛藝和姚桃,這樣一來,穗穗的爸爸媽媽就坐在了對面,方向和剛才徹底交換了一下。
有人護着,穗穗簡直能掀翻了天。
吃到了辣白菜之後,兩條腿滿足的晃啊晃,那眼睛快被笑折成一條縫。
付瑤又特别的喜歡穗穗,聽到穗穗委屈巴巴的聲音,真做不到心無旁骛,第一時間當然是想着先哄好穗穗。
盛藝作爲穗穗的幹媽,更是心軟,沒親爸親媽那麽冷靜理智,一聽穗穗哼哼唧唧的委屈聲兒,心都化了,自然什麽都依着。
遲聿看了看身邊的顧鸢,這種場面還真不好掌控。
“鸢鸢。”放在桌下的手,輕輕拉扯了一下顧鸢的小手指頭。
顧鸢垂眸,再擡眸,側目看他。
遲聿生怕顧鸢太生氣,但是看她臉色淡然平靜又不像是要生氣,遲聿那懸着的心口一直要落不落,簡直折磨。
“怎麽了?”這是顧鸢僅有的反應。
遲聿愣住,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大家還在遷就着穗穗想吃什麽吃什麽。
顧鸢也就沒管。
而遲聿也在詢問顧鸢的意思。
氣氛好是挺好的,但對遲聿來說,還是有點不一樣。
在他愣神這短短的一兩分鍾裏,顧鸢緩緩起身:“我吃好了,出去走走,你們慢慢吃。”
盛藝臉上還在挂着笑呢,看到顧鸢起身,忙問:“鸢鸢你去哪裏走走,等下我。”
“就在外面走走,消消食,你别急,先吃好了再出來,我在外面等你。”交代完,顧鸢邁出身下的座位,往外走。
盛藝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但鸢鸢的性格又向來這樣,對不熟悉的人也不會太過于熱絡,一時間也摸不透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不止盛藝察覺到。
遲聿自然也清晰的察覺到了。
從顧鸢剛才的态度裏确實看不出什麽異樣,但是遲聿就是很笃定的知道,她生氣了,而且生氣的原因不是因爲大家縱容了穗穗,是對他。
遲聿很心細,一開始确實想不出來,顧鸢爲什麽因爲他生氣。
但稍微仔細的一琢磨,很快就明白了是爲什麽。
遲聿看向坐在對面,因爲被護着,而喜笑顔開的女兒。
他的臉色在外一貫清冷,此刻微沉着臉蓄了怒意的表情,任誰也無法忽略,特别是怼着他臉錄制的攝影師大哥,一眼就發現了,還以爲自己的鏡頭出了錯,挪開鏡頭看了眼,發現遲聿的臉色還真是跟剛才不一樣。
“遲窈。”
伴随着遲聿的這一聲,喊的不是穗穗,而是大名遲窈。
對面的三個大人全都正襟危坐。
連兩條腿一直晃啊晃的小穗穗,腿也不晃了,嘴裏包着一塊還沒嚼碎的肉,呆呆的望着對面的遲聿。
遲聿說:“過來。”
穗穗一動不動。
遲聿:“我數三聲,三聲數完之前你必須到我面前,如果沒過來,今晚你就去外面站着。”
穗穗依舊一動不動,呆呆望着發火的遲聿。
在穗穗的眼裏心裏,吃魚是從來不會發火的。
就算是上一秒闆着臉,下一秒就會對她笑。
“三、”
穗穗沒動。
“二、”
遲聿數到二的時候,有眼力勁的盛藝,一把抱起身邊的穗穗走過來,正要将穗穗放遲聿身邊的凳子上放,遲聿一個眼神掃過來:“把她放下,讓她自己站在那走過來。”
盛藝說好話:“哎呀遲聿不是我說你,你一個親爹别當得這麽刻薄……”
遲聿冷着臉,聲音比臉色更冷:“我在教育我女兒,少管閑事。”
“……”盛藝凝噎。
确實管不着。
主要是立場站不住腳。
盛藝說不出話,付瑤和姚桃更說不出話,隻能擔憂且眼巴巴的看着。
穗穗大概也是真的被遲聿的火氣吓到了,因爲在她的印象中吃魚沒有這樣生氣過。所以被盛藝放下來後,她沒有多猶豫一分鍾,立即乖乖的走到遲聿跟前。
她兩手乖乖的垂在身側,走到遲聿面前後,兩個小腳也并好,乖得不得了。
這麽乖,本該是不生氣了。
遲聿也是這樣想的。
但是一想到剛才顧鸢出去時的臉色,遲聿又忍不住了心軟的沖動,規矩要一次樹立好,才有用。
“媽媽剛才是不是說了,不許吃太多,消化不了會肚子痛?”遲聿仍舊維持着那張嚴肅的表情,以及盤問一樣的語氣,完全沒有心軟的樣子。
别說穗穗現在乖巧下來。
周圍的人,不管是節目組嘉賓,還是工作人員,全都提心吊膽的看着這一幕。
似乎生怕遲聿下一秒就打女兒!!
穗穗乖乖點頭:“叽道啦。”
遲聿:“那你重複給我聽,媽媽說了什麽?”
穗穗搖頭。
“不知道還說知道?”
“吃魚……”穗穗扁了扁嘴巴,那是要哭的征兆,下嘴唇都開始往上翹了,關鍵是嘴裏還包着一塊沒有嚼碎的牛肉,說話口齒不清似的,可愛又惹人笑。
遲聿依舊不動搖分毫:“把嘴裏的食物吃了再說話。”
小穗穗有點傷心,又有點怕,迅速把嘴裏的肉嚼碎了吃掉,這才認錯:“吃魚,窩錯了嘛。”
遲聿:“那我問你,錯在哪了?”
小穗穗不說話。
一邊說自己知道了,卻說不出知道什麽。
一邊說自己錯了,卻又說不出自己錯在哪。
也不知道這性格到底是随了誰。
教訓女兒的這個過程,遲聿始終沒有心軟,讓穗穗必須意識到自己錯在哪,并且重複出剛才顧鸢說過的話,這才算放過了穗穗。
但放過穗穗的時候,穗穗早已經哭的鼻涕糊了一臉。
遲聿一邊嫌棄,一邊無奈,一邊還要給女兒把那糊了鼻涕跟小花貓一樣的臉洗幹淨,其實也心疼,就是沒敢表現出來,穗穗一直在瞅他的臉色呢。
節目組的所有人,跟看了場喜劇一樣,簡直哭笑不得。
接下來穗穗肯定是有點嫌棄遲聿,都不願意靠近他。
遲聿也樂得心情好,正好去找顧鸢邀功。
畢竟他剛才做到了一個合格的父親的職責。
所以這也是遲聿爲什麽頓悟顧鸢因他生氣的原因。顧鸢作爲媽媽不好說什麽,而他作爲孩子的爸爸難道也要跟媽媽一樣什麽都不說嗎?
那顧鸢的中途離開有什麽意義?
還好他的悟性高。
不然今晚就等着睡外邊吧。
剛才這一幕,對旁邊導演組那些人來說,簡直就是節目播出的最好素材看點。
可惜了……
播不了。
真的是太可惜了。
出去的時候,祎書去找遲聿談談話,剛才導演說了這個事情,見遲聿要出去,祎書問:“你去找顧總?”
遲聿:“不是。”
祎書詫異:“那你去找誰?”
遲聿隻留給祎書一個背影:“找我老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