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該回家了大結局


盛藝心裏有不好的預感,也是從秦秉最後那句話開始。

“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别以爲我會信你的話。我要休息了,請你出去!”盛藝手指着病房門口的方向,态度不容置喙很不客氣的趕人。

“呵-”

迎來的,隻是秦秉一聲冷笑。

“你不想聽聽,爲什麽回不來麽?”

盛藝愣住。

她很想忽略秦秉的話,但她忽略不了。

隻要是跟道安有關的一切,她都忽略不了。

“你到底什麽意思?”盛藝怒目,不止是心裏升起的不好預感,直覺也告訴她,或許真的發生了什麽事情。

“……什麽意思?”秦秉的目光落在她用手擋住的小腹上。

接下來他所說的每一句話,對盛藝來說猶如淩遲——

“藝藝,你永遠不會知道,金融街的肮髒内幕多到數不勝數。”

“你永遠也不會知道,走到金字塔尖上的人,沒有誰有多幹淨。”

“利用内幕交易非法牟利巨額數目,似乎總有人以爲自己能夠翻雲覆雨,殊不知一夜之間,有人也可以家破人亡……”

秦秉走至床邊,伸出手輕放在盛藝的肩頭,緩緩附身,冷冽的目光直視她:“藝藝,現在擺在你面前的事實就是,你等的人,即将面臨牢獄之災,你等不回他了。”

前面的話,若是說盛藝聽不懂,不知道秦秉要表達什麽。

但是最後那句話,盛藝不可能聽不明白。

她等的人,即将面臨牢獄之災……

嘩啦——

盛藝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一下子将靠近她面前的秦秉推開,她擡手指着他,仰頭與他對峙:“是你吧?是你做的對吧?”

秦秉隻後腿了半步。

看着盛藝指着自己的手指,以及,那臉上的怒意升騰,秦秉偏頭微笑,臉上的冷意退卻不見:“藝藝,原來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

“你是!”盛藝毫不猶豫的說:“你就是!!”

秦秉的臉色再次冷下來。

因爲盛藝那句毫不猶豫的回答。

秦秉上前,揮開盛藝指着她的手,掐住她下巴迫使她把頭揚得高高的,他俯身,在距離她唇隻有五公分的距離停下,帶着怒意的聲音森冷駭然:“他非你良人。我才是,我才是你最終的歸屬,爲什麽不嫁給我?”

爲什麽不嫁給我……

哈哈哈。

盛藝隻想笑。

“因爲,”盛藝不懼他的怒意,不懼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楚而堅定:“我讨厭你這個人,讨厭到骨子裏。”

明明知道得不到她什麽好話。

他還是想要聽到她親口說出。

可現在,聽到她親口說出來那句話答案,心口還是會這樣痛,那句讨厭到骨子裏,猶如淩遲。

“就因爲當年你看到了那一幕,所以你遠離我,甚至不再見我,處處避着我,也隻是因爲那一幕,讓你惡心了對麽?”

“是!”

秦秉忽然松開她的下颌。

盛藝不敢去想象,此時此刻道安面對着什麽樣的難題,什麽樣的壓力,以及那面臨着牢獄之災的訴訟……

是她造成的。

都是她。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爲什麽會在一夜之間發生這麽大的巨變?

都是因爲她,因爲她招惹了秦秉。

難怪那晚電話打不通,難怪他一直都沒有和她通過電話,難怪連微信回複都那麽簡短,他都沒法和她保持聯系……

鸢鸢走的時候看她的眼神,那時候她還傻傻的一點也沒有多想。

她造成的,一切道安都在替她受着。

盛藝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情緒失控過,她一把掀開被子下床,秦秉以爲她要走,要逃離,都做好了攔她的準備卻未料她站在他面前,然後,她跪下來——

是的,朝他下跪。

這是秦秉怎麽也沒想到的一幕。

盛藝雖然跪下,但是姿态并沒有放低,她說話很大聲,字字铿锵:“我求你放過我,放過我愛的人,這一跪不會折你壽,你會長命百歲,我隻求你放過我,不要再糾纏我!”

秦秉聽到她這些話,忽然就笑了,他蹲下身,雙手箍着她雙肩,歇斯底裏晃着她說:“換做我給你下跪,求你愛我,你會答應嗎?”

盛藝被他的情緒吓到。

跪下這種事,在演戲宮廷戲的時候是常見狀态,她從不覺得傲骨的底線是下跪。

她做出這個過激的行爲就是想強烈的表達自己的态度,在聽到秦秉這句話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做再過激的事情也比不過這個男人的瘋狂。

他真的瘋了。

秦秉原本是蹲着。

可緊接着,他膝蓋着地,與她平跪,歇斯底裏之後是死一樣的沉寂,他問她:“你會答應嗎?會嗎?”

“瘋子!”

盛藝豁然推開他站起身。

秦秉被她推得身形往後一踉跄,差點跌坐下去,似自嘲,他揚起笑來,笑得那麽狷狂:“既然你都做不到,那你憑什麽要求我放過你?”

“瘋子!你現在就是一個不擇不扣的瘋子。”盛藝罵道。

這人就是一個變态,一個瘋子,讓她避之不及的大壞蛋。

秦秉像是充耳不聞她那些話,緩緩站起身來,緩步朝她走過去。盛藝怕他,隻能後退。他将她逼至牆角,手伸過去,目标是她的肚子。

盛藝下意識揣着肚子護住自己,幾乎是母性的本能反應。

秦秉見她的動作,面無表情将手收回:“是我給你安排醫生,還是你自己去?”

盛藝一怔,蓦的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什麽意思?”

秦秉咬牙,薄唇冷冷的吐出兩個字:“打掉!”

盛藝怒然,咬牙說:“休想!”

她還說:“這是我的孩子,你有什麽權利管我懷誰的孩子。”

“怎麽,你難道想懷着這個野種嫁給我?我可沒有打算做一個繼父,我要做的,是生父。”

他的視線在她的肚子上停留不過幾秒,收回來的手改爲攫着她下巴:“聽懂了嗎?”

盛藝不說話,目光冷冷的看着他。

他松開她下巴,後退,“給你一晚上的時間,好好想清楚。”

說完,他轉身離開。

并沒有再多留。

直到病房門重新再關上,整個病房裏隻有她一個人,良久,盛藝背靠着牆壁,身體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慢慢往下滑落,最後跌坐在牆腳。

她抱着膝蓋無聲的哭了一場。

生怕自己哭太大聲被隔壁的盛爸爸和盛媽媽聽見。

如果剛才不是他提起,盛藝都快要忘記當年那一幕了。

或許他說的沒錯,那也是她從此以後讨厭他的原因,其實放在後來如果她已經成熟了,她不會惡心,甚至覺得再平常不過,他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了。偏偏那時候她還小,她不知道失去了什麽,隻知道有些東西不再是她的了。

再後來,漸漸就忘了。

盛藝哭了很久,哭着哭着,她覺得肚子有些隐隐作痛。

她忽然很害怕,很慌張,怕自己的情緒影響到肚子的小家夥,怕小家夥覺得她是一個多愁善感的母親,不願意繼續待在她的肚子裏,盛藝趕緊修複自己的情緒,回到床上去好好躺着。

她把手平放在小腹上,想着小家夥,想着遠在m國的道安,心情平複下來,所有的失落情緒慢慢好轉。

現在道安不在,沒法保護她、守着她,她不能眼巴巴被動受制,她得自己保護好自己,還有肚子裏的小家夥。

……

翌日。

盛藝脫掉了病号服,換了平常穿的衣服。

盛媽媽過來了一趟,叫她過去吃早餐,粵式早餐,香得不得了。

吃早餐的時候,盛媽媽見盛藝氣色還不錯:“昨晚睡得還可以嘛。”

盛藝想了想,昨晚好像确實沒有失眠,其實經曆秦秉的威脅她應該失眠到深夜,很難入睡才是。想到是什麽原因,盛藝嘴角揚起一抹笑:“我懷孕的症狀就隻有嗜睡。”

盛媽媽點了點鼻子:“你這算幸福的了,不過還是早期,才兩周多點,後期的反應會慢慢來。”

說到這,盛媽媽就給女兒補充了一些孕前期的小知識。

盛爸爸在旁邊聽得成了苦瓜臉:“you這麽嚴重?”

“當然有的嘞。”盛媽媽說:“我當初懷藝藝就是這麽過來的。”

話說也是,想要知道一個人小時候省不省心,看那個人長大了什麽樣,就能看出來小時候什麽樣。盛媽媽懷盛藝的時候吃了不少苦,第一胎,也是唯一的一胎,不是吐就是掉頭發,還差點抑郁了,好在盛爸爸那時候寸步不離的陪着盛媽媽。

聽說母性的孕期反應是會遺傳的。

盛媽媽還擔心女兒會跟自己一樣,在懷孕前期吃那麽多苦。

好在,目前看來還算好,盛藝除了嗜睡,并沒有其他特别的反應。

用盛藝脫口而出的話來說:“可能随他爸,别說現在,估計接下來也不會鬧我。”

這話一出。

盛爸爸憋了很久的話總算是找到話匣問出:“你說,什麽時候把人帶回來給我們瞧瞧?”

盛藝蓦的被問住。

如果是昨天之前,盛爸爸問她這話,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回答:過幾天就能見到了!

但是現在……

照秦秉說的,道安現在有訴訟在身,沒有辦法回國,所以盛藝不确定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見面,她現在要做的,是先擺脫掉秦秉。

“爸爸,媽媽,”盛藝鄭重的語氣對兩人說:“會見到的,隻是現在發生了一些事情,不過不是什麽大事,等這件事過去了,我就帶他來見你們。”

盛爸爸敏銳的嗅出了問題:“他在m國回不來?”

盛藝心驚,果然是父女連心,盛爸爸猜得真準。

盛媽媽一聽,搭話進來:“那就不是窮小子了?”

盛藝:“……”

盛爸爸和盛媽媽雖然在意的都是一樣,但是立場想法完全背道。

盛爸爸隻猜了個大概,如果女兒不說,剩下的他自然也猜不準。不過看女兒的态度,目前大概率是不會跟他們多說什麽,隻道:“如果有什麽需要的地方,跟爸爸說一聲,不管怎麽樣,爸爸也是老江湖了,經曆的事兒比你從小到大吃的鹽巴都多。”

盛藝靠着盛爸爸的手臂微笑,再點頭應下:“我知道了。”

吃過飯,盛藝回到隔壁給顧鸢打了一個電話。

顧鸢接到盛藝這通電話的時候,沒想到盛藝會這麽快知道,得知是秦秉,顧鸢恍然:“竟然是他。”

起初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

但是這種沒有根據的事情,沒法一錘定音,現在從盛藝口中得知了真相,顧鸢問她:“你是不是有什麽打算?”

“嗯。”

顧鸢是盛藝最信任的人,她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顧鸢。

但是顧鸢聽完了的盛藝的計劃之後不是很贊同:“其實有很多辦法可行,爲什麽要搭上你自己的名聲?還有一定的危險程度。”

盛藝沉默了。

顧鸢繼續說:“這樣做或許會達成你想要的目的,但你真的不在乎你自己的名聲嗎?還有,我擔心你。”

不在乎嗎?

當然在乎。

隻是就現在來說,其實也沒有那麽重要了。

“鸢鸢,我已經想好了,我想盡快去m國,其他的事,我知道你會幫我。”是的,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去m國,想要見到道安,想要陪伴在他身邊。

這次,電話那邊是顧鸢的沉默。

良久,盛藝聽到電話那邊的人歎了聲氣,她悶悶地說:“對不起鸢鸢,又讓你操心了。”

電話那邊的人說:“知道就好。”

電話那邊的人還說:“既然你已經決定好,想做什麽就做,我永遠站在你背後,遞刀子也行。”

盛藝差點掉眼淚,聲音有些哽咽。

這是她此生最好的知己。

結束了與顧鸢的電話沒多久,柳茹找來醫院。一開始柳茹找到盛爸爸的病房去了,被盛媽媽帶過來。

盛媽媽一進來就看到盛藝在化妝,那叫一個氣,對柳茹說:“你先坐一下。”

然後大步走到盛藝跟前,一把奪走盛藝手中的那盒粉餅,壓低了聲音急着說:“你怎麽還化妝啊,你現在不能化妝,化妝品裏的化學物質會影響到……”

差點就說出來了。

柳茹沒有坐,走過來問:“怎麽了,爲什麽不能化妝?”

盛藝把盛媽媽沒有說完的話說完整:“化學物質會影響到肚子裏的小寶寶。”

柳茹穿着高跟鞋來的,一路上走得那叫一個步步生風,卻在現在聽到盛藝說‘會影響到肚子裏的小寶寶’那句話時,差點腳下一個趔趄沒站穩。

盛媽媽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下柳茹:“诶,小心。”

柳茹攥緊了盛媽媽的胳膊肘,問:“她開玩笑還是真的?”

盛媽媽本來還以爲女兒會瞞着自己經紀人,所以她盡量做到滴水不漏,不能拖了女兒的後腿。現在女兒自己說出來了,說明女兒沒有打算瞞着自己經紀人,在柳茹震驚問自己的時候,盛媽媽點點頭:“是的。所以等會兒你說要可要小點聲,不要吵着我的外孫了哈,謝謝。”

柳茹:“……”

盛藝讓盛媽媽先出去,她有點事要和柳茹談。

盛媽媽特别不放心,三步一回頭,最後還是離開了。

柳茹從盛媽媽的眼神裏看出一個訊息:“你媽媽好像擔心我是宮裏的惡毒嬷嬷,在她走後就要對你肚子下手似的。”

盛藝聽了這個比喻忍不住笑。

柳茹闆着臉:“還笑?”

盛藝咧開的嘴角緩緩閉上,不敢笑了。

柳茹把手裏的拎包一放,走過來盛藝跟前,見她面前擺着一堆化妝品,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提醒她孕婦不要化妝,還是該質問她怎麽去了一趟國外休息回來肚子都給揣上了。

當然,柳茹知道盛藝是想去尋求自己的真愛,可是她真的一萬個沒想到最後會揣個崽兒回來。

“說吧,怎麽搞的?”柳茹視線落在她的小肚子上。

平平的,細細的,小蠻腰,如果不是盛媽媽親口說是真的,她可能還沒有那麽快相信。

盛藝擦完口紅,看向柳茹:“美不美?”

“美!美死了!”柳茹沒好氣,“這麽美的小玫瑰,有刺還帶勁兒,我最得意的作品。”

盛藝掩唇嗤嗤的笑,那笑容看起來就好像是情窦初開的小姑娘似的。

柳茹看她笑,心情也跟着稍微轉好:“雖說孕婦不要化妝是歪理,但前期盡量不要碰還是對的,後期可以。所以,你這是準備幹什麽?”

盛藝:“準備幹一件大事。”

“什麽大事,給我說清楚。”柳茹其實現在心情還沒有好好平複一下,主要是盛藝懷孕的這個沖擊對她來說還是太大了。

有點消化不過來。

“我接下來要做一件事,這件事在娛樂圈的新聞版塊裏肯定會有點轟動,你先跟工作室那邊打一針預防,不用準備公關,是負面影響,可能要面臨一些解約,到時候主要處理解約和道歉的事就夠了。”

“什麽???”

柳茹的反應很激動,很顯然,盛藝的這番話聽起來也很荒唐。

“負面影響、處理解約,那你做的這件事得多損才會到這樣的程度,藝藝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說了半天,不見盛藝表态,柳茹算是明白了,這件事盛藝是鐵了心不告訴她。

得了。

就這麽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你知道你昨晚上熱搜了嗎?”柳茹岔開話題問起。

盛藝說不知道,她昨晚和秦秉對峙,秦秉走了之後她沒有心思去看網上發生了什麽,沒有關注過,現在聽柳茹提起,忽然想到剛回來那天在醫院裏奔波時被人拍了照。

猜到應該是因爲這個,她說:“熱搜是不是有人拍到了我在醫院的照片?熱搜标題是什麽?”

柳茹見盛藝反應平平,對這件事并不傷心的程度,心道果然。

“也不是什麽大大事,最近各邊媒體那邊不知道你的蹤迹,到處蹲過,你公寓外也蹲過。好不容易出現你在醫院的照片,發到網上後,粉絲們還有網友都在猜測你大半年都在待在橫店導緻身體亮紅燈,消失的這段時間是因爲累垮了身體,看得我都差點信了,特别是得知你真的在醫院。”

結果,哪裏是病了。

是要當媽了!

真快。

開火車似的。

柳茹:“反正最近你都沒什麽曝光度,就讓熱搜自己熱自己滅,工作室也沒有特意辟謠什麽的。”

“好壞也無所謂。”盛藝這麽說,反正接下來還有更壞的。

柳茹本來想在醫院多呆一會兒,多陪一陪盛藝,畢竟有這麽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到,想得緊,問東問西,說了一堆娛樂圈最近發生的事兒,風向,還有盛藝自身的那些合約。

好多制片人跟她打聽盛藝的行蹤,劇本實在是太多了,都看中盛藝這塊香饽饽,等着她回來拍戲。

不過盛藝現在心思不在工作上,就隻是安安靜靜聽柳茹說。

最後柳如是被盛藝催着走的。

走的時候,盛藝還抱了抱柳茹,鄭重的說:“柳茹姐,這些年來,謝謝你對我的照顧和提攜,我很感恩,你就是我第二個媽。”

“得了你,打住,我沒你這麽大的閨女。”

柳茹一聽這話就知道這回事情應該很大,心裏特别不是滋味,特别是盛藝現在什麽都不跟她說。柳茹也不想再問,知道問了也是不清不楚。

伸手回抱了抱盛藝:“照顧自己,還有你肚子裏的小崽兒。有什麽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好。”

目送柳茹走後,盛藝收拾了一下,再去了一趟隔壁的病房看盛爸爸,盛媽媽知道她要離開醫院,想問她去哪裏,盛藝在盛媽媽正要開口問之際,先說:“重要的事,我晚點就回來。”

盛媽媽說:“可是媽媽不放心你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盛藝搖搖頭,指了指肚子:“有一個啊。”

盛媽媽懶得說她,千叮咛萬囑咐将盛藝送到醫院大樓外。

上了車,盛藝說:“去月下酒店。”

……

秦秉到月下酒店的時候,盛藝已經等了他半個多小時。

“不在醫院呆着,怎麽出來了?”秦秉徑直走過進來,身上穿着西裝三件套,熨帖挺括,襯得身形十分修長。

盛藝倒了杯紅酒過來,她沒有遞給秦秉,而是喝給他看:“你怎麽一直待在穗城,你的官位不是在海市麽?”

“趕我走?”秦秉倚靠在吧台,視線落在她手中的那杯紅酒上。

見她仰頭就要喝,秦秉伸手将她手裏的那杯紅酒奪過來:“你确定你現在能喝酒?”

盛藝露出不解:“爲什麽不能喝?”

秦秉的視線落在她的腹部,停留了幾秒,盛藝看懂了:“你還知道我是孕婦呢。”

她也沒奪回酒杯,手在肚子裏揣了揣,故意揣給秦秉看。秦秉臉色漸漸沉了下去,随後撇開臉,再開口時聲音比剛才冷了許多:“叫我過來,就是爲了氣我?”

電話裏,盛藝讓他來酒店的時候,秦秉并不覺得是什麽好事。

但盛藝的态度很犀利:“你是想我爸爸媽媽都知道你要逼我打胎是嗎?我告訴你,如果你在醫院逼我,我會發瘋了,我瘋給你看!!”

她會發瘋,他信她說到能做到。

所以他過來酒店了。

“所以現在你是準備求我,要留下你肚子裏的野種?”他目光灼灼,帶着薄怒,對她肚子裏懷了别人的崽兒這件事非常生氣。

他知道她不乖。

卻沒想到她竟然這樣不乖。

盛藝堅定的說了一聲:“是。”

她沒有回避秦斌那帶着薄怒的目光:“你少一口一句野種,懷在我肚子裏,就是我的命,我絕對不會打掉這個孩子。你聽清楚了,這是我的立場,如果你非要娶我,那麽你就要接受這個孩子不是你親生的存在,如果接受不了,你就放過我。”

她的每一句話,都狠狠地戳在秦秉的怒火上。

手臂輕微震動,手中的紅酒因爲怒意,猩紅的液體也在輕輕地晃。

秦秉仰頭,将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盛藝目光落在他手中空了的紅酒杯上。下一秒,他手中的紅酒杯被一股極大的力道甩出去,甩在牆壁上。

玻璃易碎。

聲響清脆。

當玻璃杯碎裂的那一刻,盛藝甚至擔心自己會被濺開的玻璃渣彈到劃傷。

好在,沒有。

隻是滿地都是玻璃渣子,下腳要注意。

她思緒想着那些玻璃渣的時候,一個不查,下巴一痛。

回過神來,看到秦秉的臉放大在眼前。

秦秉用力的掐着她下巴,盛藝吃痛皺眉,但秦秉并沒有因爲她皺眉而松緩手上的力度,還問她:“痛嗎?”

盛藝不說話,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秦秉複問她一遍:“痛嗎?”

盛藝依舊不吭聲。

“我問你痛嗎?說啊!”他的聲音近乎歇斯底裏。

盛藝被他兇狠的樣子吓到,剛才是倔強的不吭聲,現在是被吓到不敢吭聲。她把唇抿得死死地,但目光沒有懼他,仍然堅定的與他對視。

下一秒,下巴上的手拿開,但痛沒有立馬消失。

他剛才的力道掐得很重,她下巴都紅了。

“藝藝,我的執念是你,一直都是你。”

他好像平靜下來了,聲音也沒有再像剛才那樣歇斯底裏的震吼,平靜得好似沒有了情緒。

盛藝手還放在肚子上,秦秉的視線看過來,她仍然放在肚子上:“你想要我,就要接受我肚子裏的孩子。”

他說:“你是不是吃定了我會答應?”

盛藝心裏訝然,她當然不覺得他會答應,壓下那短暫的訝然,隻反問:“那你會答應嗎?”

“會。”他回答得毫不猶豫。

盛藝扯唇笑,笑得格外諷刺:“你不會!”

他重複那個字:“會。”

他還說:“因爲是你,我會接受。”

他的目光是那麽堅定,盛藝卻覺得像笑話一樣。

她一字一句對秦秉說:“可我不喜歡你,永遠都不喜歡。”

秦秉的怒火被再次點燃,他雙手掐住盛藝的兩腮處,手腕微微用力,但盛藝并不疼,她知道秦秉在控制暴怒邊緣的力度:“爲什麽你就不能試着喜歡我?爲什麽?”

“隻因爲當年那件事,我向你認錯好嗎,以後我身邊隻有你,絕對不會有别的女人。”

“藝藝……求你,愛我好不好?”

男人的神情很悲傷,他放低了所有的姿态,甚至還說了那句‘求你愛我’這樣的話。

可這些話對盛藝來說,隻覺得更惡心:“你憑什麽要我的愛?我又憑什麽把我的愛給你?愛是三心二意嗎?是有無數的女人圍繞,還要分一顆真心出來說愛,對嗎?”

她的話,無疑給眼前這個失控的男人定了死刑。

秦秉掐着她兩腮的手,往下,掐着她脖子,慢慢用力。

盛藝突然就慌了,眼眶裏閃爍着淚花,掰開男人的手就跪在他面前:“求你,秦秉我求你不要這樣對我,求你……”

“……求我?”

他蹲下身掐着她的肩膀将她帶起來。

身後不遠就是大床。

盛藝眼眶裏的淚花落下來,她哭着求秦秉:“求你放過我好不好,我不想跟你在一起,放過我吧……”

秦秉本就在失控的邊緣,他也不知道爲什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怒且暴躁,想要發洩,不顧一切的發洩。

盛藝被狠狠的丢在大床上。

緊接着,秦秉的身軀籠罩壓下來。

盛藝流着絕望的眼淚,哭泣的喊着拍打着:“不要,救命……求求你……我肚子裏還有孩子,求你了,不要這樣……”

可是無論她說什麽,秦秉似乎都聽不進去了,他失控了,他壓着她,捧着她的臉:“我對你不好嗎?藝藝,爲什麽要這樣?”

“不要,秦秉我求你了,嗚嗚嗚嗚,我會聽你的話……”

“我真的會聽你的話,求你了,不要這樣對我,我害怕……”

“求你放過我……求你……”

“救命……”

她悲哀的哭着、喊着。

視線卻盯着床對面液晶電視屏幕上方的那一個攝像頭。

領口的衣服被撕扯開,涼氣鑽進來,盛藝打了一個哆嗦,很快被恐懼繼續覆蓋。

秦秉已經失控,可是僅存的理智告訴他,他似乎被算計了。

但,已沒有回頭路。

‘轟-’

酒店套房的門被打開。

一下子湧進來五六個穿着警服的人,盛藝看到湧進來的人,虛弱的聲音喊着:“救命……救我。”

那一刻的解脫,對盛藝來說,是全部的解脫。

這一場戲,自導自演。

總算,要結束了。

警察湧進來,迅速将已經失控的秦秉鉗制住,盛藝感覺身上的重量消失,這一刻,她才真正感覺到渾身的力氣被抽走那般,失神的躺在床上盯着那潔白的天花闆。

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秦秉被警察控制住要被帶走,有女警過來給她披了件外套,女警在問她什麽,她好像聽不清楚,唯一聽清楚的是秦秉被帶走時,歇斯底裏喊的那一聲:

“盛,藝——”

他喊得很大聲,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那聲音回蕩在整個套房裏,酒店裏,遍布每一個角落。

可是她沒有再看秦秉一眼。

是報複的快感,也是這場荒唐結局的收尾。

這天晚上。

#當紅女星盛藝被海市某*官強暴#的熱議,迅速登頂娛樂圈實時的闆塊,爆炸了新聞的熱搜。

這條新聞幾乎轟動了整個娛樂圈,而且不止娛樂圈,還包括當下的實時新聞。

因爲,秦秉的身份。

盛藝毀了他。

……

#盛藝被強暴#

#當紅女星和某*官之間的那點龌龊#

各式各樣的詞條,高高挂在最顯眼的位置,分外醒目。

即使顧鸢那邊已經命人盯着撤熱搜,但盛藝到底是當紅女明星,這麽轟動的事情,不可能完全壓下去。而且,還有一點,這是盛藝自願曝光的。

熱評第一:[爆出來那幾十秒的視頻,看完後表示,貴圈真可怕。]

熱評第二:[以爲盛藝是娛樂圈難得的幹淨,原來都是假象,背後竟然有一個這麽變态的金主。]

熱評第三:[可憐的盛藝,但也心疼那位大佬,你情我願的事情,居然搞成了仙人跳被坑。]

[心疼男方的那些人,希望你們以後遇到的都是這種暴躁男人,動不動就要掐死你,在你懷孕之後還強迫你。]

[盛藝自爆這些,怕是也已經忍耐很久了吧。]

[關鍵是盛藝都懷孕了,太可憐了。]

[男方居然位高權重,盛藝多少有點不知好歹了。]

[看過視頻表示這男人也太可怕了吧,盛藝都哭成那樣了也不放過她。]

[想說盛藝以後還能若無其事待在娛樂圈嗎?]

[支持盛藝曝光。]

網上的輿論發酵非常快。

各種猜測都有,有的猜測盛藝是承受不住金主的摧殘,選擇以自毀的方式曝光換取自由。

也有猜測說,那位大佬最近正在競選,關鍵時期出了這樣的醜聞,不止競選沒了,連現在的位置都都坐不穩,盛藝隻不過是身居高位那些人的犧牲品。

還有人猜測說,盛藝懷孕了想要逼宮,沒用對法子結果落得個魚死網破。

總之,輿論滿天飛,好的壞的都有,隻不過若非要對比,壞的比好的多。

有人笑她不知天高地厚。

有人笑她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柳茹也是怎麽也沒想到,盛藝瞞着自己的事竟然這麽大,大到離奇。

她竟然把那樣一位級别的人物拉下水。

當然,說白了僅憑盛藝一己之力還不足以做到。

背後有顧總的幫忙,才會讓這件事這麽順利。

隻是,接下來柳茹頭疼了,目前已經有不少盛藝名下代言的品牌找過來問她到底怎麽回事,會不會公關,負面影響會持續多久,後期怎麽回溫,合同最終的走向……

得,夠她忙的了。

從頂峰跌落。

也不虧,至少是上去過頂峰的女明星。

往後的時間還有那麽長,翻身的機會,還有很多。

……

熱度持續了兩天才徹底降下去。

不管有多少熱度去壓那些輿論,但盛藝的微博始終是淪陷狀态。

這期間裏,盛媽媽哭了很多次,還是因爲心疼女兒。而且盛媽媽和盛爸爸大概怎麽也沒想到,最後女兒竟然選擇魚死網破走到這一步,一點不給自己留後路。

顧鸢則時刻陪在盛藝身邊,即使盛藝不怎麽說話,顧鸢隻安安靜靜的陪着她。

在事情發酵到結束後的第三天。

盛藝接到了道安打來的電話。

接起電話的那一刻,盛藝平靜了三天的情緒,終于是崩潰了。

“傻丫頭。”他說。

不知道是罵她,還是心疼她。

道安在得知這件事的時候,那一刻,從未有過如此的無力和後悔。

盛藝哭着說:“道安,我想你了。”

道安不敢說讓她等他的話,他可以操控無數金錢做任何事,唯獨做不到立馬回到她身邊。

訴訟在身他無法上飛機,不能第一時間回到她身邊。

官司會提前結束,陪審團已經取消,但那也是會在兩個月後,時間還很漫長……

盛藝知道他的情況,即使電話力量的男人什麽都沒有說,她也心疼他,止住了哭聲:“沒事,我沒事的。”

“還有一件事……”

“什麽?”

他的聲音那樣溫柔,比四月的風還溫柔。

盛藝說:“你等等我。”我想當面告訴你。

他笑了,說了聲:“好。”

因爲道安這一通電話,盛藝的情緒終于穩定下來。

隔天,坐上了飛往m國曼哈頓的航班。

盛藝去m國的時候顧鸢最難過,這天,顧鸢親自送她到機場。

盛藝沒有哭,顧鸢繃着臉,遲聿這回難得沒話多,沉默的站在一邊等着。

短暫的告别,迎接的或許是不知歸期的等待。

顧鸢說:“一路順風。”

盛藝說:“明年,春暖花開,我們一起回來。”

顧鸢微笑,伸手擁住盛藝:“好。”

目送許久,直到盛藝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裏,顧鸢回神,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竟已經紅了眼眶。

風輕輕起,日落跌進了昭昭星野裏,人間忽晚,秋天來了。

遲聿走過來,牽起了顧鸢的手。

顧鸢回眸,他輕聲在她耳邊說:

“老婆,該回家了。”

……

故事開始的時候很美好。

遲聿帶着一片癡心,和濃烈的愛意而來,陪在顧鸢身邊,守護她,等待時光的盡頭,直到落幕。

顧鸢打開了真心,赤誠面對來之不易的愛,曲折過後,是悔與愛,牢與鎖,是她和遲聿的生生糾纏,她爲此,甘之如饴。

他向她承諾,永不再離開。

她向他保證,永不再欺負他。

後來,他真的再也沒有離開過她。

她卻時長欺負他,他受着、哄着、愛着、疼着、一心系在她身上,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他都要定她了。

他還說——

“鸢鸢,你要永遠愛我。”

……

(正文完結,還有兩章小朋友的番外)這一章有一萬字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