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他們走進茶樓,茶樓分爲上下三層,一樓爲堂客廳,沒啥低消,喝一壺茶十幾二十到幾百不等,但非常的的吵鬧,一般都是一些喝酒的過來喝喝茶醒酒後離開,或者一些人走累了進來歇歇腳。
二樓是包廂,這個是有低消的,三百左右,這在千禧年消費不算高,但也不低了,包廂裏除了喝茶,還有麻将桌,這才是重點,喝茶打牌,說是低消三百,但打牌時間長,點茶水和一些糕點啥的吃吃,一個包廂少說要實際消費五六百了。
這家叫做“老炮茶樓”的茶樓,就是炮哥開的,這家茶樓開了快五十年了,以前是炮哥家裏人開的,後來炮哥改名叫老炮茶樓。
很多賭客愛來這裏玩,因爲安全,而且沒錢了,炮哥還能借錢,說白了這就是挂着茶樓名頭的賭場。
但這裏又不主動坐莊,就借貸給你,你在這裏賭博被抓,茶樓最多說不知情,包廂裏的事誰知道啊,大不了停業整改幾天繼續開,要麽換個名字重新叫炮哥茶水樓水啥的。
炮哥是個老江湖,深知社會門道,對上對下都有他的手段和應對之策,可以說炮哥在這一代上到九十九下到剛會走的都不敢招惹他。
周長青下海之時學人倒賣文玩,覺得自己怎麽着也是個文化人,結果被坑了,一夥人到了他的文玩店,天天打聽一款玉器,結果周長青就上心了。
他去收了一塊,結果那人二話不說,給了周長青一筆錢,高于市場價的錢,還讓周長青繼續幫他去收這種玉。
結果就是周長青上套了,買玉和賣玉的都是一夥人,周長青手裏錢不多,就讓程興義幫忙從炮哥那裏借一筆錢,很快就歸還。
程興義當時還勸他别借,可周長青說最多兩天就還了,沒啥利息,結果十萬借來了,玉器也買了,可賣家不再出現了,這下周長青慌了,到處去找人,發現自己被坑了。
那批玉器都是合成的,最多值個百八十,他花了十萬買。
不止他,周邊幾家文玩店老闆也被坑慘了,周長青沒錢還炮哥,就讓程興義幫忙拖幾天,他去籌錢,結果錢沒籌到。
文玩店房租就到了,沒錢交房租就滾蛋,店裏文玩也沒啥值錢的,這是雪上加霜了,下海創業沒賺到錢,把積蓄賠了,還借了十萬。
後面大家也都知道了,曼德拉效應,越來越倒黴,最後炮哥這邊的錢已經利滾利到六十萬了,他根本還不上了。
周長青整個人也半廢了,每天喝酒麻醉自己,和老婆吵架,到處想着一夜暴富的事,結果又被人把他所有的文玩給騙個光了,雖然價值不多,兩萬多元,但在此的打擊讓周長青已經沒了任何的尊嚴,勇氣和希望了。
一句話說,他廢了,喪了。
炮茶樓三樓是炮哥的辦公區域,還有他的小弟們休息區,這裏就是這個茶樓的核心産業,放貸。
黃毛他們花了六百開了兩個包廂,周長青被程興義帶到了三樓炮哥的辦公室。
樓上好多人在打牌,程興義不停的和人打着招呼叫道:“毛毛哥,棒棒哥,三兒哥哥好·····”
霧都人喜歡疊音叫,比如你叫阿明,就會叫明明或者明明兒。
沒什麽人搭理程興義,不管大的小的,都覺得他沒啥用,要不是他是炮哥老丈人外甥女家的孩子,炮哥都不愛帶他。
“炮哥!人帶來了哦!”程興義用方言說道。
炮哥偌大的辦公室,足有七八十平方,房内有關二爺的供位,還有一個非常大的字畫挂在牆上,上面寫着一個“義”字。
一名留着二八分頭,一身黑色唐裝,滿嘴絡腮胡的男子,一隻手拿着雪茄,一隻手拿着魚食站在一個大魚缸面前喂魚。
此人正是炮哥,炮哥招了招手,意思讓程興義和周長青過去,程興義看了周長青一眼,然後走向炮哥說道:“炮哥。”
周長青跟在程興義的身後,身子不自主的打着顫,他以前根本不怕炮哥這類人,他覺得這些都是草莽,沒文化的莽夫,可現在怕了,不自覺的怕了。
炮哥将雪茄直接放在了程興義的胳膊上涅掐滅,程興義疼的眼淚都出來了,但沒敢叫出聲來,上次有個叫出聲來,炮哥拿起煙灰缸就對着那人頭砸了下去,對方就沒叫了,叫一聲打一下。
“這啥子玩意,雪茄?都是那群洋鬼子和假洋鬼子吹出來的,不好抽,抽的一點也不巴适,沒有香煙帶勁。”炮哥将雪茄掐滅後扔進了魚缸。
程興義剛想松口氣,結果被炮哥一把将其頭按進了魚缸裏怒道:“你個龜兒子,老子讓你去辦點事兒,你就給我磨磨唧唧,一個小事你個瓜皮還讓我親自來處理。”
炮哥用方言一邊說一邊用力按壓程興義,周長青趕忙上前說道:“不能在這樣了,會出人命的,欠你錢的是我,有什麽事你沖我來。”
炮哥一聽樂了,将程興義頭從魚缸裏拽出來,然後将他一腳揣在地上,從旁邊的果盤上拿起一個蘋果和一把水果刀。
一邊削蘋果一邊看着周長青說道:“周老師,我這人最敬重的就是文化人,可敬重歸敬重,欠錢還錢天經地義,你說對吧,周老師,我給你不少時間了。”
“可我真沒錢啊,你把我逼死了也沒用啊?”周長青說道。
“誰說你沒錢的?你告訴我,我把他舌頭給割了,你不是有房子嗎?你父母不是有房子嗎?你父母還有退休金,你愛人有單位。
如果周老師你要和我耍無賴,那我也就隻能去你女兒學校找你女兒的同學和老師評評理了。”炮哥吃了口蘋果笑呵呵的說道。
“你敢!”周長青突然沖過去,想要抓住炮哥衣領,結果被炮哥一腳踹倒在地。
炮哥慢悠悠走過去,用腳踩住周長青的脖子居高臨下的說道:“我有什麽不敢的,現在讓你愛人帶着房産證過來,你們和我去房産局過戶,要不然我讓你家的女兒來還債!”
程興義喘着粗氣爬到了炮哥身旁說道:“炮哥給我個面子,我保證把錢追回來,别去搞人家閨女啊。”
炮哥一把将水果刀刺入了程興義的屁股上罵道:“你哪來的面子,”
程興義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聲音非常的大,這次他沒忍住,二樓的黃毛他們坐不住了,直接打開包廂門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