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看着前線的戰報，欣喜的面容被愁容覆蓋。姚勝幾人見林凡的表情變化，心知一定出了問題..
“都尉，這份戰報是假的嗎？”
姚勝好奇的問道。
林凡歎了口氣，并沒有傳給衆人觀看，道：“戰報是真的，不過...我到希望是假的！”
“啊？”
幾人聽林凡這麽說更加疑惑..
林凡低頭沉吟了一會，然後返身回到桌案前拿起毛筆，一邊寫一邊對高崖道：“高崖，你帶着這封書信快馬回一趟長安，然後交給承旨李白和東宮兵曹杜甫！”
“啊？哦！遵命！”
高崖不明所以，點頭答應。
洛青甯皺了皺眉頭，問道：“林大哥，明明打了勝仗，你怎麽這麽緊張...”
林凡還在那書寫，道：“這勝的代價，太大了！如果我所料不差，長安...要熱鬧了...”
。。。。。。
原來..
爲了攻下石堡城，高秀岩帶領的兩萬大軍死傷一萬多人！用史書的話說：死傷大半。
更誇張的是，直到打下石堡城時唐軍才得知，防守石堡城的吐蕃人，隻有不足五百...
五百人，靠着多年築就的防禦工事和滾木雷石守城守了五天，打死打傷一萬多唐軍，這是什麽概念？
可以說，這五百人不是被打敗的，是人家自己累敗的...這場仗，大唐完全靠人多取勝，勝的毫無成就感。
當然了，勝了就是勝了，打勝仗，就得表揚。
。。。。。
安西的封常清打敗吐蕃、征服大勃律，朝堂上下一片贊歎。沒想到僅僅過了數月，隴右也傳來好消息，石堡城重歸大唐懷抱，哥舒翰功不可沒。
李隆基向來不吝啬封賞，立馬加封哥舒翰開府儀同三司。不僅如此，還給朝臣們放了一天假，就爲慶祝石堡城的失而複得。
爲什麽封常清征服大勃律，沒有這個待遇？這就是征服和占有的區别。
征服大勃律，大勃律就是附屬國，說到底人家哪天翅膀硬了還會離開。石堡城不同，那是切實的國土，往小了說是占據一座城市，往大了說就是開疆擴土。
所以，整個長安城，甚至整個大唐的大部分人，都因爲石堡城的失而複得而歡欣鼓舞，哥舒翰的名望一時間達到了巅峰。
隻不過...
針對這次石堡城事件，人們的看法形成了兩個極端，尤其是大唐文藝界...
一邊是好戰派和激進人士，比如高适、岑參等人，他們爲哥舒翰歌功頌德，認爲哥舒翰是當世衆将軍之楷模！大丈夫就應該建功立業、爲國家開疆擴土或者收複失地。
另一邊就是反對派，代表人物有知名人士李白和杜甫...他們認爲，就是有哥舒翰這樣的好戰分子，才使得邊境不甯、戰事不斷！
特别是這次攻打石堡城，哥舒翰完全可以再做些準備，可惜他急功近利，爲了一己功名，緻使上萬将士白白戰死沙場，實在是罪大惡極！
當然還有一點，去年高仙芝在怛羅斯也損失慘重，但并沒有被大唐文人們批判，原因是怛羅斯一戰是楊威異域、是必要的，而且是以少戰多，失敗在所難免。
哥舒翰這次不同，打個五百人的城都損失一萬多人...在許多人看來，哥舒翰就是個徒有虛名的廢物将軍。所以反對的聲音才會這麽多。
。。。。。
林凡了解李白和杜甫的性情，他就知道二人會因爲石堡城的事情，而發表一些針對哥舒翰的過激言論。所以派高崖快馬加鞭給二人送信，讓他們不要參與這場争論。
杜甫在接到來信時很是猶豫...
書生意氣使他忍不住吐槽，卻又不想違背林凡的意思。最終，經過一番思慮之後，杜甫停止了對哥舒翰的聲讨。
可李白就是李白，并沒有因爲林凡的勸阻而放過哥舒翰。倔脾氣上來誰也管不住，玉真公主都不行！
他寫了一首詞：
君不能學哥舒，橫行青海夜帶刀、西屠石堡取紫袍！
把哥舒翰看成是一個爲了個人榮華富貴，而不惜葬送萬千生命的貪婪的屠夫。
面對兩邊不同的看法，哥舒翰是怎麽做的？
他選擇沉默...
在大明宮内謝過皇上的封賞以後未做停留，帶着親衛以最快的速度回了隴右，長安的一切，他不聞不問。
反對派的說法對嗎？從某個方面講，是對的！
哥舒翰一心要打石堡城，有一小方面，是爲了國家大計，有一大方面，是爲了私人情感。我們說過，他是爲了圓滿恩人王忠嗣的遺憾。
正因爲如此，面對贊譽或者辱罵，哥舒翰沉默不語。
。。。。。
哥舒翰是走了，可長安許久沒有平靜..
李白諷刺哥舒翰的詞被翰林院某個競争者透給了李隆基..
高仙芝敗了被封官、安祿山敗了被安撫、現在哥舒翰慘勝同樣被升官。由此看出，李隆基是個重視軍功的皇帝，隻好你努力了，哪怕失敗我也不會責備你。
所以，李白這首詞無疑觸碰了李隆基的逆鱗！
毫無懸念的...李白再一次被疏遠了...
年逾五旬的李白心灰意冷，不顧玉真公主的勸阻，毅然選擇辭官。
。。。。。
聚豐樓..
熟悉的雅間内沒有歡聲笑語，隻有李白和杜甫惆怅對飲。
“太白兄的這個決定...有些唐突了！”杜甫放下酒杯，對李白說道。
李白歎氣一笑，道：“四十歲之前我遊樂人生，四十歲之後開始追求功名，兩番起落已是心中厭煩...
如今我已經年過五旬，對這官場愈發的厭倦...這一次辭官，一來是因爲意氣，二來嘛...也是心願所向，沒什麽遺憾的。”
杜甫對李白頗爲了解，況且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便沒有再說些無用的話。
他從袍袖掏出一個小包裹，遞到李白面前道：“聽說你已辭官，且要離開長安，林兄弟的阿姐仙玥姑娘送來一個包裹，太白兄收下吧。”
“包裹？這是？”
李白疑惑的接到手中徐徐打開。
不過沒等李白完全打開，杜甫便說話了：“裏面是些銀兩，還有一張房契和一份地契！位置....在臨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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