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慣例



直到拜完山頭,歸順了朝廷,陳忠和還是懵的,心下五味雜陳。

他沒想到,竟連一個修心境武夫都打不過,直到張玉郎使出佛門神通獅子吼,他才意識到,對方的武道實力隻是假象。

看上去是武夫,實則是個佛宗弟子,又稱搖擺人。

可他又不能說“年輕人沒有武德”,人家明明頂着顆大光頭,青皮腦袋上一排溜戒疤,一副佛門弟子模樣,他偏把人家當成武夫。

害!經驗主義害死人。

張玉郎面帶微笑,颌首扶起陳忠和,溫聲道:“老陳,若現在出其不意進兵河西府,你覺得有幾成把握?”

這是個男子重信守諾的時代,一言既出,驷馬難追,陳忠和既已歸順,倒是不擔心他會反水,背後捅刀。

雖然張玉郎自個滑得跟泥鳅似的,與大夏男子格格不入,但他卻喜歡與重信守諾的人打交道。

思及此處,索性将心中打算坦然相告。

陳忠和神色糾結道:“蕭大人乃是我故主,舊日于我有收留之恩,張參贊若執意如此,屬下請求回避。”

張玉郎搖搖頭,哈哈笑道:“老陳,我并不打算讓你參與此事,我隻問你,憑本參贊手中三千精銳,有幾成把握生擒蕭賢?”

“五成!不能再多了。”陳忠和思考了一下,又道:“河西府共有兩萬步兵,其中一萬守在東南兩關。三千騎兵想攻破一萬兵馬守衛的河西城,即使出其不意,也非易事。”

偷襲這種事,可一不可再。

河西府實力不強,一直小心防備着四方諸侯,比如說這一次,朝廷兵馬還在兩百裏外,河西府就已經做出應對之法。

“那麽加上他呢?”張玉郎目光看向身側的雲飛煙。

陳忠和眼神一凝,沉聲道:“十成!他一人便可直入河西府,生擒蕭大人,并全身而退。”

雲飛煙的實力,已經給陳忠和造成了無盡陰影,導緻他這會還是又驚又懼。

想他一世英勇,修命境巅峰的實力,即使放在江湖上,也是一條可以攪動風雲的大鲨魚。今日卻在三千多位人均實力修心境的守衛保護中,一招都沒接住,像一條小泥鳅般被生擒。

雖不至顔面掃地,卻也令他震驚的無以複加。

武夫輸給旗鼓相當,或不如自己的對手,是奇恥大辱。但輸給強大到連反抗心思都提不起的絕頂高手,反不是恥辱,而是榮幸。

“此舉不妥!”張玉郎搖頭,即使有十足把握,他也不會讓雲飛煙去。

雲飛煙是他的終極底牌,底牌隻有藏在手中,才最有威懾力。

正如今日,假如雲飛煙就這麽大咧咧的沖進河西府,綁了蕭賢。消息傳來之後,不需等天下群雄警惕防備,大成皇帝首先就會對張玉郎倍加警惕,處處提防。

當一個人擁有瞬間扭轉戰局的能力。他必将被所有人排擠。

更何況,修門無時不刻在監控着世間所有宗師強者,不恃武亂世。

若雲飛煙出手,修門不會坐視不管。在神秘且能量極大的修門面前,謹慎無大錯。

如此一來,想救嬸嬸姐姐,隻能各憑本事,鬥智鬥勇了。

......

畫面一轉。

河西府前廳,蕭玉兒手中忽地抖出一把金色匕首,欣喜的看了兩眼,手持金刀随風舞動,身姿搖曳間,衣衫紛飛,輕盈如彩碟穿花。

手中玲珑金刀若隐若現,閃閃發光,精巧美觀。

金刀乃是李家祖傳之物,表哥李克鄭重的贈送給她,其中蘊含的意思,她一想就有些沉醉。

“哈哈哈,我兒白日起輕舞,是因何事如此開懷?”

蕭賢朗聲大笑着,捋着胡須踱步進了前廳。

“父親又是爲何大笑?”蕭玉兒停下舞步,俏皮的眨了眨眼,不答反問。

蕭賢慈祥的望着女兒,笑而不答,暗暗感慨:時間過得好快,轉眼間女兒都這麽大了。他仍覺得自個還很硬朗,還能再搏殺紅塵二十年。

蕭玉兒被看得羞澀,挽住蕭賢的臂膀,扭捏道:“表哥将祖傳玲珑金刀送給我了。”

其中蘊含的意思不言自明,李克想讓蕭玉兒成爲李家媳婦。

這是好事...蕭賢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沉吟不語。

蕭玉兒仰着頭,好奇問道:“父親因何發笑,這會又爲何不語?”

蕭賢笑吟吟看女兒一眼,伸出手指彈了一下她光潔的額頭,沒好氣道:“大人的事,小孩子莫要多問。”

“哎呀...”蕭玉兒嬌呼一聲,揉着腦袋,撇了撇小嘴,道:“父親不說孩兒也知道,定是因爲新抓來那個婦人,哼!她有什麽好的,又沒有娘親好看,也不知道吃了啥,胸脯那麽大,也不顯累得慌。”

“哈哈哈...”蕭賢訝然失笑,想嗆女兒一句“現在看不上人家,等你長大了,隻會羨慕嫉妒恨。”又覺得這話不是一個慈父應該對女兒說的,便搖了搖頭,吩咐下人準備酒菜,送到後院涼亭。而後背着手,踱步離去。

前番出其不意攻進長安府外城,與大成皇帝簽訂城下之盟,消息傳出,他名震天下,風頭無兩。回程時,屬下又順手得了個豐腴多汁的美婦獻給他。美婦還帶着個二十年華的妙齡女子,妙齡女子手上還有一把絕世寶劍。

牽一女而來兩人,三喜臨門,他怎能不開懷?

後院涼亭,蕭賢自斟自飲,思緒浮動,直覺今日酒勁格外大,不一會便有些上頭,嘟囔了一句:“人逢喜事精神爽,酒不醉人人自醉。看來本官是後者...嗝...額。”

言罷,伏案而醉。

......

令陳忠和與河西七衛原地駐紮,雙方兵士交換衣甲,旗幟。張玉郎親率假扮成河西七衛的三千輕騎,打着“陳”字旗,一路風馳電掣直奔河西府。

不過半天時間,便順利踏進河西城,直入守節府,在後院尋到酩酊大醉的蕭賢。

一盆涼水兜頭潑下。

蕭賢打了個冷顫,迷惘睜開雙眼。晃了晃腦袋,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

視線逐漸有了焦距,入目,是一個铮亮的大光頭,身着河西七衛服飾,面相陌生,笑吟吟說道:“蕭大人,可識得本官?”

蕭賢一愣,繼而怒道:“你是何人?陳忠和死哪去了?莫非要反?”

大好局面,他無論如何都不相信,陳忠和會反叛他!

這一定是夢境,對!一定是做夢!他費力又晃了晃了腦袋,眼前景象依舊。

緊接着,蕭賢看到自己的美妾家眷,夫人幼子女兒,被兵士一一押解到後院,立的滿滿當當,他終于有些慌了,神色大變,心一點點往下沉。

蕭賢費力擡起頭,問:“你是何人?爲何攻打河西府?”

他想知道張玉郎屬于哪個實力?河間府?朝廷?還是中都府?更想知道,自己成爲階下囚的原因。

河西府相鄰四個勢力中,中都府不可能飛越東南兩關打到這裏,河間府向來重視發展,不惹兵事。青河李通是與他有親,是自己人。朝廷剛剛敗于他手,也不太可能越過回程的河西七衛打到這裏。

那來者是誰?他百思不得其解。

“在下張玉郎!”張玉郎字正腔圓,正氣凜然說出自己的大名,期待對方會大吃一驚。

結果隻看到蕭賢一臉茫然。

原來我隻是個無名小卒...張玉郎臉色讪讪道:“我乃鐵臂營參贊。”

這下連官職都說了,你總該知道我來曆不凡了吧。

蕭賢一臉恍然,感覺自己輸的憋屈,原來是輸給呂奉手下的一個小參贊。

他長歎一聲:“唉,有史以來,大人物通常都是栽在小兵手裏,看來本官栽的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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