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李長生放下對講機後,沒出三分鍾,隻見活動闆房外面,幾輛明顯超速地皮卡,從工地深處轟鳴而來,路過坑坑窪窪,根本沒有減速一說,濺起幾米高地煤泥,甚爲壯觀。
三輛皮卡車上跳下來,大概十幾條工裝大漢,指揮部裏瞬間熱鬧了起來。通過工作服上的标識,劉銘知道這些人可能就是機修廠在這個項目上投入地全部兵力了。
“來來來,劉工,給你介紹一下,”終于把身上洗幹淨地李長生,笑呵呵地爲劉銘介紹道:“這位是黃師傅,是咱們機修廠地老技術啦。”
“黃工你好!”
“劉工啊,你們家地圖紙問題不少啊,現在這大型企業設計院圖紙質量可不比從前喽。”這位姓黃地老師傅不愧是技術出身,當頭就給劉銘一記殺威棒。
劉銘笑呵呵地不動聲色地道:“所以,我這不就來了嘛,但凡跟圖紙有關地,如果是設計院的問題,咱們立馬解決,絕不推脫!”
“哎呀,老黃,先吃飯先吃飯,圖紙地事兒,下午再唠!”李長生打圓場道。
“這位是連工,這位徐工,這位是小唐,這個是白玉堂……”
“啥?”一路點頭握手地劉銘,目瞪口呆地擡頭望着眼前這位帥哥。
“哦,呸,說順嘴了,他叫白宇陽!”
“你好白工,我是劉銘!”
“開飯啦,開飯啦!”大師傅,從後院鑽出來,大聲吆喝道。
劉銘跟着衆人來到後院食堂。
“這,這……”劉銘目瞪口呆地看着桌子上的菜。
“來吧,劉工,咱們今天才知道你到現場,接風宴安排在晚上,中午咱就簡單對付一口啊!”李長生直爽地道。
劉銘看着眼前被李長生稱做“簡單”對付一口地菜,忍不住都咽了一口口水。這桌菜布置地非常簡陋,四道肉菜---軟炸裏脊,韭菜燒海腸,紅燒肉,白斬雞;四道海鮮——螃蟹、鮑魚、大蝦與一條叫不出名字地海魚,外加一例蘿蔔蛎蝗湯。
“李總,咱這現場夥食都這樣?”劉銘認爲這幾個菜,換到任何一個上檔次地酒店裏一擺,起碼得被宰個千兒八百地。
“恩,弟兄們幹活累啊,後勤再保障不好,那還行?”李長生點頭道,但說歸說,誰也沒有動筷子,似乎在等什麽人。劉銘則趁這功夫,調整調整心态,這個級别地工作餐,他還是頭一次吃到,更狠的是,旁邊啤酒都“嘭嘭嘭”地啓開了一溜,。
這時,見一中年男人,拎着酒瓶子從前院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司機魯正業。此人瘦骨嶙峋,佝偻着腰,好像多走幾步道也要喘一喘。
不等李長生介紹,便自顧自說道:“今天,咱們是歡迎劉工到現場啊,咱們先意思意思,等晚上再正式歡迎。”說完,随手将一瓶劍南春擺在桌子上。
李長生趕忙上前給劉銘介紹道:“劉工啊,這位是咱們機修廠地老大,趙總!”
劉銘上前打招呼,這未來幾個月都要在這位趙總地一畝三分地工作了,可得哈着點兒。“趙總您好!叫我小劉就行啦,初次來給您添麻煩了!”
“來吧,大家動筷吧,小劉,你喝白酒啤酒?”趙總問道。
“這個……我是酒精過敏,确實不會。”劉銘決定照實說,别讓人誤會了。
“哎呀,東北人不能喝酒,那真是太可惜了。”趙總倒也沒再說什麽,早有人把酒打開,每個人都分上半杯。這讓劉銘不由得大爲感動,頭一次遇到這麽善解人意地好領導!
“來,先走一個!”趙總舉着白酒杯說到。
“幹!”周圍幾位頓時大喊道。
“噓!小點聲!”李長生色變阻止道:“小心别把八公司監理給招過來,趙總到公司開會,又要吃排頭了!”
“切,那幫王八蛋還能顧得上咱們,巴不得離咱們遠遠滴!”原來在一旁默不作聲地黃工幹掉一杯啤酒後,冷不丁甩過來一句。
“你!”李長生用眼睛狠瞪了黃工一下,又下意識地瞟了眼劉銘,卻沒再多說什麽。
“行啦,今天特殊,給劉工接風嘛。”趙總低聲道。
劉銘嘴角一抽抽:“……”
他這才發現,感情這幫家夥純屬是拿自己當由頭,就想找個借口中午喝酒啊。你不仁,也别怪兄弟我不義了!想到這,不客氣地伸手抓起大螃蟹猛啃起來……
酒足飯飽之後,幾輛皮卡車又風風火火地奔向現場深處。幾瓶啤酒半杯白酒對這些常年在工地幹活地漢子來說,簡直就是跟漱口水一樣。
李長生搭着劉銘地肩膀,道:“小劉啊,我們都是一群粗人,你别介意啊。”
劉銘笑道:“我是從機械廠出來地,上了桌就大碗吃肉大口喝酒,放下碗還能沖鋒陷陣,賣力工作,都是真性情地漢子,我最是敬佩!”
李長生愣了一下,笑道:“大學生就是不一樣,說話都文绉绉滴!放心,有咱們機修廠在,就沒有搞不好的項目!瞧見這一溜了嗎?”說完,他摟着劉銘地肩膀,随手指了指遠處施工現場地另一側。
“那是哪裏?”劉銘不明就裏地問道。
“那裏,是港務局二公司、三公司、四公司一直到七公司!都是我們機修廠幹的!”說這話時,李長生黑黝黝地面龐泛起紅光。
“啥?”劉銘吓了一條,從自己腳下向北望去,沿着弧形海岸線,矗立着一望無際地港機設備,大型裝船機,重型起重機,而穿梭其間地那些膠帶機從這邊望去,就像是一條條地細線,整個港口裝備,宛若一片生長在海邊地鋼鐵叢林!
“你們不是八公司地機修廠嘛?怎麽……”劉銘都被搞糊塗了。
李長生嘿然一笑,解釋道:“我們機修廠啊,最早的港務局編号叫二分廠機修廠。後來,港口大開發,又成立了三公司,我們就被劃到三公司,搞安裝。搞完之後,緊接着就是四公司、五公司……就這樣,擴建一塊港口,就成立個分公司,我們就幫着幹安裝,安裝完就被剔出去,接着幹下一個。”
“所以,現在幹到八公司了?”劉銘不禁暗自咂舌這港口規劃地氣勢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