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有人請你借一步說話。”
那男人眨了眨眼,微笑着點頭,并同那靓女遺憾告别,跟随這兩個彪形大漢朝一處半封閉的卡座走去,那裏正端坐着一位金發女人。
“晚上好,美麗的女士,請問您怎麽稱呼?”男人問候道。
“你可以叫我佩琪,米國黑石公司高級經理。”女人接着用疑惑的語氣道:“嚴先生,嚴貴,洗米貴……阿鬼,SORRY,您的名字太多了,我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您了。”
闫貴微笑道:“看來佩琪小姐對我還是了解頗多,在這裏,您可以叫我阿鬼。”
佩琪點了點頭,表情突然變得陰沉,“根據我們的調查,是你在報紙上放出不利于東方工業的消息!你知道這個舉動,會讓黑石公司損失上億米元的傭金嗎?”
闫貴笑容未變,未承認,也不否認。
佩琪抿了一口面前的紅酒,繼續問道:“我隻是有一點點好奇,聽說管洪亮與你還是親屬關系,你爆料坑他的時候,會有什麽感覺?”
闫貴聳了聳肩,“您是指名義上的親戚關系嗎?舉個你能聽懂的例子吧,我是一隻野外的鷹,而管洪亮是籠子裏的鹦鹉,但在我眼裏,隻是一塊放在籠子中的肉,現在籠門被打開了,鷹吃肉,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嘛?”
佩琪皺眉道:“你已經從管洪亮身上拿到1000萬米元的好處,我個人再支付你1000萬米元,把那些資料和你的那家海外公司,都交給我!”
闫貴聽得眼前一亮,“這是黑石公司的意思嗎?”
這次輪到佩琪不予回答,她接着道:“另外,我建議你去夏洲島或者其他地方呆上一年,避避風頭,不要再出現在這裏。”
闫貴笑道:“我必須要走嗎?”
佩琪平靜地道:“當然這隻是建議,避免像我這種前後忙了一年多,仍一分錢沒賺到的人眼紅嫉妒,順手把你這隻老鷹弄死後丢進維多利亞灣。”
闫貴研究了一下女人的認真程度,舉手投降道:“那恭敬不如從命,我還是遠走避難吧。”
待闫貴離開卡座之後,佩琪嫌惡地望着男人的背影,自語道:“果然是個讓人反感的家夥。”
“女士,我們接下來的行程?”助理恭聲問佩琪道。
“去盛京,管洪亮以爲我們黑石公司的錢是那麽好賴的嗎?”佩琪冷笑一聲道。
翌日,妮雅第一時間傳回消息,管洪亮以财務整頓爲由撤回了上市申請。
“什麽!?不上了?”劉銘驚訝道。
“是的,我特意關注了上次那張娛樂期刊,今天真的發出東方廠的項目造假信息了!”
劉銘猜測道:“這種事情,不出三天,在咨詢發達的香港金融圈裏就會傳開,我們這位董事長先生的申請必然不會被通過,留在那裏也是自取其辱。”
劉銘挂掉電話,看着眼前一疊廠報,不上市就結束了嗎?
這企業上市,如同渡劫一般。挺過去上市成功,就鑄成了金身不壞,成神成佛,若挺不過去,頭頂上必然是天雷滾滾,再想翻身,恐怕是千難萬難。
東方廠此時便是渡劫失敗的狀态,别看管洪亮主動撤回上市申請,可國内的各大銀行不是傻子,他們在香港均有分支機構,對這方面的信息十分敏感,相信很快,就會調查到管洪亮的頭上。
管洪亮低調返回國内,沒有第一時間趕到工廠,而是回家跟自己的妻子大吵了一架。
“嗚嗚嗚!闫貴半年都不回來一次,我怎麽知道他在哪。”女人從來沒見過深沉内斂的丈夫如此歇斯底裏,她吓得除了哭,不敢稍動。
管洪亮咆哮道:“這個狗娘養的,不僅騙我的錢,還對外放消息搞我!再讓我看見他,我一定弄死他!”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管洪亮現在有些恐懼電話鈴聲,他謹慎的看了看來電顯示,這個電話卻是他不得不接的。
“喂,我是管洪亮。”
“管師兄,您不告而别的舉動,倒是讓我對您有了新的認知。”電話那邊,佩琪的聲音悠悠傳來。
“咳!”管洪亮頗爲尴尬的道:“實在抱歉,公司有些急事需要處理,所以走的時候,匆忙了些。”
佩琪冷冷的道:“管師兄,麻煩你不要侮辱别人的智商,東方集團主動撤出上市申請,可并不在你我合作的計劃之内!”
管洪亮解釋道:“上市之前需要進行财務整頓,我隻是暫停計劃……”
佩琪打斷他道:“那是你的事情!我現在隻想要我的傭金!”
管洪亮心裏一陣苦笑,這時候,上哪給她搞1.5億米元的傭金去啊?
他隻能硬着頭皮道:“佩琪,你聽我說,我們之間的合同裏明确說,黑石需要幫助東方廠完成上市,才能拿到傭金。”
佩琪冷笑一聲,“管師兄,恐怕你的律師團隊,沒來得及跟你說,合同裏有一條,如果你方違反上市所在國家的法律法規,則上市約定作廢。還是,你根本就沒敢告訴那些律師呢?”
管洪亮聽得冷汗直流,“佩琪,我會盡快籌措傭金,不過需要幾天的時間。”
佩琪沒有回答,而是将手機挂掉。
第二天,管洪亮剛到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電話,準備給财務副總餘全有打電話,讓他從小銀行那裏繼續拆借過橋資金。
門外響起腳步聲,郭芳問道:“你們是……”
“我們是開發區公安分局……”
管洪亮萬萬沒有料到,佩琪做事如此決絕,根本連一絲喘息機會都不給他留。
這時,大門打開,四名身穿制服的公安人員大步走了進來,行進間,無意碰倒了董事長辦公室門口的麒麟擺件。
“開發區公安分局經偵大隊,我姓王,你是管洪亮嗎?”爲首一人亮出工作證件後,問道。
“是我。”管洪亮無力道。
“好,有人舉報你涉嫌經濟詐騙,跟我們走一趟吧。”
管洪亮點了點頭,當他走出董事長辦公室大門時,正看見集團副總餘全有也被警察帶出辦公室,兩人相視無語。
董事長秘書郭芳站在頂樓,望着從集團大門呼嘯而出的一隊警車,再回頭看了看倒在地上碎成兩半的麒麟擺件,輕歎道:“東方集團,怕是要變天了!”
管洪亮被帶走調查的消息,幾乎是瞬間在東方集團行政大樓各層傳播開來,關于他被帶走的原因,也是衆說紛纭。
“劉部長!”歐陽倩急匆匆的推門走進劉銘的辦公室。
劉銘這邊剛把工作服換上,“怎麽?”他感覺歐陽的聲音不太對勁。
“出大事兒了,管總被帶走問話!就在剛才,警車剛離開廠區!”歐陽倩急匆匆的彙報道。
劉銘表情微微變色,望着女孩道:“終于開始了。”
東方集團董事長管洪亮,在佩琪提供的完整證明面前無可抵賴,當天便被收押。拔出蘿蔔帶起泥,一時間集團諸多高層領導,均被傳訊配合調查,集團财務中心第一時間封賬,等待審計部門核查。
集團日常工作雖然并未停頓,可大樓裏明顯少了往日喧嚣活力的氣象,更多的是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兩天之後,大型企業的董事長被捕的新聞,瞬間成了整個城市的熱點新聞,市民餐後的談資,大家都在讨論那位被捕的董事長到底貪了多少錢财。
這天上午,某家銀行的會議室中,迎來十數位重量級的大員共同參會。
作爲東道主的張建樹行長,清了清嗓子道:“人來的差不多了,關于東方廠貸款的這個事情,我們還是先請黑石公司的佩琪女士來給大家講講吧。”
說完,衆人均眼巴巴的望向坐在張建樹身邊的金發女人。他們均給東方廠貸款了十幾億、甚至幾十億軟妹币,原以爲這麽大的企業,不會有什麽風險,哪想到會搞出這麽大一個雷。
佩琪面對這些大小銀行的分行行長,用流利的華語說道:“諸位先生,首先,我與大家一樣,都是這起詐騙案的受害者。”
接下來,她把自己從與管洪亮接觸,到黑石公司作爲中介幫助他收購米國道爾頓隧道機業務,最後赴港上市融資,發現管洪亮的欺詐行爲這個過程說了一遍。
實際上,這一套說辭,她在去公安局報案的時候,已經說過了。
“貪心不足蛇吞象啊!”底下的行長們紛紛議論道。
“靜一靜!”那位東道主張建樹道:“事情既然已經到這一步了,我們首要目的是要挽回損失啊!我提議,共同成立一個銀行追債小組,專門應對東方廠的貸款問題。”
“我同意!”
“附議!”
佩琪鼓勵地望着眼前這些銀行大佬們,眼神中卻不易被人察覺地閃過一絲輕蔑。
會後,張建樹跟自己手下副行長開會時,不無慶幸的道:“多虧了黑石公司及時提醒,目前來看,除了管洪亮虛報的合同,東方廠其它的資産狀況還算健康,尤其是道爾頓那部分業務,我看最好的解決方案,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