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房外面吸煙點裏,一群工人在那聊天吸引了劉銘的注意。
“他娘的,不就欠銀行點錢嗎,咱廠子曆年都欠幾十億上百億的,而且越欠越多,也沒見他們逼着我們還錢哪,這次抽什麽風?”
“嘿嘿,可能這次欠多了呗,一下子兩百億!”
有個年輕工人抱怨道:“看來這個月也開不出來工資了,我媽還催着我去相親呢,我都沒臉去!”
另一個年長一些的班組長道:“你這算啥,我閨女中考要報個補習班,家裏那位朝我要錢,我特麽大半夜的偷偷出去向親戚借的,唉!”
一個廠内調度員也抱怨道:“我看那,咱們這廠是沒指望了。昨天我聽說,内陸運輸招标,一共去了6家,你們猜,價格咋樣?”
“還能咋樣,壓得賊低呗!”
那調度員道:“錯!中标價格都飛上天了!是去年價格的8倍以上!”
“啥玩意!?暗箱操作啊!?”
“屁的暗箱操作,咱公司一直押着人家運輸公司的錢不付錢,現在好了,所有運輸公司一聽說是東方集團的貨,都要出天價,隻得個10%的預付款就夠本了,人家這叫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怪誰?隻能怪自己把名聲給搞臭了!”
聽到這裏,劉銘眉頭緊鎖。
他喃喃自語道:“不行,得趕緊找王總唠一唠了。”
幾天後,佩琪急匆匆趕到銀行找張建樹。
張建樹樂呵呵地道:“呦!佩琪女士,你的那份拆分計劃我們已經上會,正在内部讨論之中了。”
佩琪冷着臉,“實在對不起,張總,我們的計劃,已經趕不上東方廠堕落的速度了!”
張建樹皺眉道:“東方廠又發生什麽事情?”
“根據我們總部傳來的最新消息,東方廠派遣專員到米國分公司,把所有員工都強制休假了,而且還主動開除了四位銷售總監!現在整個工廠處于癱瘓狀态!”
“什麽?”張建樹聽到這消息後,先是呆了呆,續而出離憤怒,自己費勁心思的幫助盤活企業,而這些工廠領導不僅不幫忙,還不停的給他使絆子!
“目前我們對東方廠部分資産的估值,從計劃書中的13億降到10億米元,即便是這樣,像世星這樣的潛在買家仍在觀望之中。”
張建樹覺得自己大腦有些不夠用了,“給員工放個假,開除幾個部門領導,估值就跌了3個億米元!?”
佩琪爲了取信張建樹,甚至還違規的讓張建樹看了一下世星公司對黑石集團關于隧道機業務收購的回複郵件。
佩琪解釋道:“對不起,基于目前的狀況,我們不得不考慮給所有員工發放解聘補償,這部分費用。我奉勸您在内部評估時,也要考慮,畢竟如果東方廠破産清算,那麽米國雇員的解聘補償也會隻多不少。根據華夏的破産清算條例,企業員工獲賠的優先級是高于銀行的。”
10億米元,分到自己行,才不到貸給東方廠的五分之一,再把那些黑石公司看不上的廠房,地皮賣一賣,也不足一半。
佩琪走後,張建樹抄起電話,“喂!?聯系債務小組全體,找東方廠的王興國下周一到市府開會,攤牌!”說完,他将電話挂掉,下一秒,隻聽張建樹辦公室裏,稀裏嘩啦之聲大作,
佩琪走到銀行外,黑人助理将電話遞了過來。
“嗨,佩琪!CHI LA MA?”
佩琪吐槽道:“你的華語,讓我實在無法恭維!”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笑聲,“華夏人難道不是這麽打招呼的?事情處理得怎麽樣了?”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叫安德拉那個老家夥準備好支票吧!”
“當然,隻花20億米元,就将他那些破爛工廠,全部買了回去,外帶FMG的隧道機歐洲區業務,他已經賺翻了!”
佩琪笑道,“我們也有賺頭,這老頭真是好運氣,還不等他安排的後手動作,那東方廠便主動派人,把事情給搞大發了!”
電話那邊頓了頓,“我們派往匪城的觀察員,也實在搞不清楚,東方廠主動派人把工廠給停掉有什麽目的?他們不在乎這樣操作會拉低估值嗎?”
“誰知道呢!我一直在與持債銀行聯系,至于東方廠,這裏根本沒人在乎,就讓它下地獄去吧!”
“希望你一切順利!”
遠在米利堅賓西法尼亞州,匪城,昔日喧嚣熱鬧的道爾頓中心,頗有幾分蕭瑟之意。
這棟建築僅三層,是道爾頓設計與營銷中心所在。在交易中,這處建築也被納入合同當中,這裏正是那幾位銷售總監鬧罷工的事發地點。
汪唯真昨天帶人趕到道爾頓中心,與工會正式談判。
面對工會提出的要求,汪唯真并未言辭拒絕,而是退避三舍,先同意工會代表提出的延長中午休息時間的要求。
接下來直接宣布,道爾頓中心的員工從第二日起将休帶薪假30天!
這消息一傳出來,可把工人們樂壞了,不用工作,白給錢,上哪找這麽人性化的公司去?
罷工,随時都可以,等休完帶薪假回來再說!
接着,汪唯真召集東方工業集團米國分工司的所有高層開會。
會上,汪唯真出示了王興國簽署的授權書。
并當場将提議罷工的幾名銷售總監辭退,這雷厲風行的效率,讓其他高層均不敢輕視這個總公司派下來的欽差大臣。
汪唯真下達的第三個指令,封存設計部門及銷售部門所有人的辦公電腦。
米國公司在這方面的管理,非常嚴格,包括一根訂書釘在内的所有辦公用品均屬于公司,汪唯真下達的這個指令,設計、銷售人員均未表示反對,将電腦主機以及筆記本上交之後,也愉快的加入了帶薪假大軍。
做完這一切後,汪唯真給劉銘發了一條短消息。
“能争取的時間隻有這些了,就看你怎麽折騰吧!”汪唯真望向東方喃喃自語道。
這天中午,劉銘頂了汪唯真的缺,來醫院給汪鐵民送飯。
“汪書記!唯真總托我,給您送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