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盛京清晨6點,天光已然放亮,開發區寬闊的馬路上隻有寥寥幾台三輪環衛車,正在清理路上的雜物,泥土。
這時,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響起,引得幾個環衛工直起腰,朝這邊打量,想看看是什麽人這個時間,跑來飙車。
當汪鐵民與王興國一起走進集團小型會議室時,看到汪唯真與魯正業正在讨論方案,這四人就成了廠内的緊急處置小組。
王興國急問道:“現在劉總什麽情況了?我給他打電話時,并未接通。”
汪唯真道:“我隻收到邵強的電話,說劉總在委内瑞拉,被人單獨騙上一架私人飛機,邵強等人被機場警方扣押。”
王興國皺眉道:“這個事情,桑切斯是否知道?我們在南美的影響力不夠,必須由亞馬遜集團出面!”
汪唯真點頭道:“來的路上,我已經聯系馮濤,要求他找桑切斯協調,桑切斯也答應,派遣團隊去委内瑞拉協助調查,并保釋我們的四名安保人員。”
魯正業道:“目前仍未得到劉總的消息,我建議加派人手,赴南美!”
王興國沉聲道:“這樣,早上8點鍾,把妙宛凝叫來,緊急組織一批外貿人員,赴巴西幫助警方尋人,另外,我們自己在南美也要有足夠的自衛能力。”說到這,他望向魯正業。
魯正業挺胸道:“領導放心,安保部可以調200-300人,都是複員軍人!”
“嗯!有備無患,通知桑切斯,就以安裝調試的名義,讓他發邀請函!分批前往巴西!”汪鐵民道。
“這件事暫時就到我們四個人外加妙宛凝爲止,其它人詢問時,就一律回複劉總在南美差,通訊不便!非常時刻,務必要維持集團以及各大項目組的穩定!”王興國想起了劉銘在臨走時跟他的那番交流,知道這不僅是對他,更是對集團的一次考驗。
散會之後,魯正業留下沒有走,問王興國道:“呃,這件事,需要通知劉老爺子麽?”
王興國想了想,“現在就算告訴老爺子,咱們也說不出個子午寅卯,待得到巴西那邊傳回來确切信息,再通知吧。”
“好的,領導!”
就在集團高層們緊鑼密鼓組織人手趕赴巴西之時,劉銘則在河邊升起篝火,吃上了烤魚,身後不遠處,則躺着一條死得不能再死的森林巨蟒。
雖說亞馬遜雨林深處被很多媒體評爲地球絕境,可劉銘短時間内還是性命無虞,他背着弓箭,腰間還别着兩支手槍,以及一把匕首,絕對稱得上是全副武裝了。
都說亞馬遜雨林是世界之肺,可林子裏到處彌漫着各種樹木腐爛酸臭的味道,劉銘感覺在裏面呆上一天,就已經快失去了嗅覺,這還是他隻徘徊在原始森林的邊緣時的效果。
他根據河流的流向,判斷出大體方位,在岸上制作一個排筏,繼續順流而下,這樣會節約很多體力,按照劉銘的經驗,大河的下遊處,肯定會有人類聚居區。
亞馬遜河最大的特點就是純天然,沒有一絲人爲的限制,河漫到那算哪,有些地方寬的都望不到對岸,也有些地方必須要繞開長在河裏的大樹才能繼續前進。另外,沿河道走,遇到大型猛獸、劇毒昆蟲的幾率會小很多,如果餓了,還可以用狩獵箭,射些叫得上名字的動物充饑。
劉銘在亞馬遜河上漂了整整三天三夜,一把手槍的子彈用磬,弓箭也失去了三枝。就在連他自己都開始懷疑是否判斷有誤的時候,遠方飄起的一縷炊煙,讓他燃起希望。
劉銘奔着那道若隐若現的炊煙玩命劃槳,生怕它會消失掉。
望山跑死馬,這望着炊煙,也好不到哪裏去,劃了将近半個小時,劉銘才劃到距離那炊煙最近的河段。
經過這次綁架事件,劉銘謹慎了很多,他并不準備貿然出聲尋求幫助,而是先将自己的小木筏拖上岸,找一處隐蔽地點用大樹葉遮擋上,這才悄悄向那處炊煙升起的地方摸去。
距離大河約幾百米處,有一處平頂山丘,圍着山丘,搭建了幾座帳篷,構成一個小型營地。時值中午,不少人正圍在帳篷中間的篝火那裏吃着熱乎的午餐。
劉銘觀察到對方都身穿迷彩,大多随身背着槍支,一時間搞不清他們是什麽來路。
“偷獵?不用搞這麽多人哪,也沒聽說,這熱帶雨林當中有什麽珍禽異獸啊。”劉銘趴在不遠處的草從中暗自揣測。
這時,從營地中間,走出來兩位,直奔劉銘這個方向而來,吓得他趕緊伏低身體。
看這兩人的架勢,顯然是出來小解的,兩人一邊方便,一邊聊天。
“那老頭兒他們幾個人,是什麽來路?”
“聽說是什麽考古學家,一舉兩得地事兒,這下可給咱們頭兒樂壞了吧。”
“晚上就動手了,他們能考到什麽古?”
“管他呢,有錢賺不就好了麽?”
兩人正說話間,營地裏傳出吆喝集合的聲音,他們趕緊轉身歸隊。
大胡子奧特加叼着根煙鬥鑽出帳篷,在篝火旁召集衆人安排晚上的行動。
他們這支30人的小隊,原是哥倫比亞一夥黑幫殘餘分子,争奪毒品生意失敗後,被對頭追殺,避禍于這熱帶雨林當中,機緣巧合下,成爲了ZINO紙業集團的外包雇傭軍,專門負責替公司幹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從中得到大筆賞金。
而這一次,他的身邊多了幾位大學教授模樣的人物。
“大家對一下時間,三個小時後出發!按照老規矩辦,1組,3組包抄到位後,發信号,4、5、6組動手清場,輪到2組留守營地接應,食人族村落大約有200人,有50米以内射程的武器,大家盡量保持距離。”
“哦對了,胡安教授,您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說着,望向身邊那位帶着眼睛的白發老者。
此時劉銘趁着對方哨位集合,也從營帳背面方向,靠了過來。
正聽到白發老者胡安,說道:“先生們,據我所知,這是地球上最後一個落日族村落。他們身上紋飾的符号非常有研究價值,我在此懇請大家盡量抓活的,不要破壞他們身上的紋身,影響我收集影像的效果!”說着,拍了拍自己胸前挂着的照相機。
劉銘聽得暗自咋舌,看這位文化人兒人模狗樣的,狠辣程度絲毫不亞于這群雇傭軍哪。
一邊去參觀對方滅族,一邊去研究對方身上的紋身含義,根本沒有把那些土著當人看,這心理得扭曲到什麽程度?
恐怕這偌大的叢林當中,就隻信奉一種法則,那就是弱肉強食,适者生存!
奧特加渾不在意地道:“聽見了嗎?盡量射擊沒有紋身的部位!好了,都去準備吧!”
那邊有幾個人在下面偷笑嘀咕道,“這黑燈瞎火的,誰特麽知道哪裏不能打?”
奧特加眼睛一瞪,罵道:“别用你的大口徑獵槍不就行了嘛!”
劉銘決定暫時不現身,想跟過去看看這些人口中的食人族,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幾個小時後,隊伍開始稀稀落落的集結,朝着叢林深處出發,劉銘遠遠的墜在後面。
也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漸暗,隊伍并沒有使用照明設備,僅用手上的砍刀開路,行軍速度開始緩了下來,似乎在等着什麽。
劉銘知道,這是到地方了。
正前方冉冉升起了一枚信号彈,慘白色的光,将眼前一個小山谷照得有若白晝。
“開始吧,孩兒們!”大胡子奧特加發号施令道。
一時間槍聲大起,茅草棚中的土著人避無可避,死傷無數。
劉銘擁有良好的夜間視覺,他看到,一群身上畫着各種白色符号的土著人正被屠殺,慘叫之聲不絕于耳,恍惚間,他聯想到自己的爺爺給他講的在交趾的遭遇,同樣是一群武裝到牙齒的家夥,屠殺手無寸鐵的村民!
他知道自己的彈藥弓矢遠不足以消滅這群專業人士,但還是想做些什麽!
奧特加非常滿意的望着自己的手下,有條不紊地将村民驅趕到一處,即将完成合圍。
在照明燈的作用下,敵明我暗,那些土著連跑都不知道朝哪裏跑。
突然,持燈的手下一聲慘叫,他的手腕中箭,那照明燈也随之滾落山谷當中。還沒等奧特加反應過來,隻聽到“嗖”的一聲,山谷對面的那盞照明燈也滅了下來,被人一箭射碎燈泡。
兩盞燈一滅,山谷裏外,頓時都亂了套。成年的土著人,紛紛拿起木棍等武器朝谷口這邊沖了過來。
“射擊!射擊!不要慌!”站在土坡上的奧特加大聲指揮道。
“嘣!”的一聲脆響,從山谷的側面傳來。
大胡子奧特加不愧是從屍山血海混出來的,警覺性遠超常人,他下意識的一偏頭,就感覺一枝箭矢貼着自己的臉劃過!險之又險地躲過這緻命一箭!
暗處的劉銘愣了一下,這好像是他用弓箭以來第一次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