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進入市政廳,劉銘終于在準備會會場當中遇到了老熟人,三木拓。
“哎呀,三木先生,又見面了!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劉銘笑道。
三木拓現在看到劉銘這張笑臉,後腰就冒涼風,隻是皮笑肉不笑的點了點頭。
三木集團與自己早已勢同水火,劉銘可沒打算輕易放過這老家夥。
“哎呀,想起之前的亞馬遜招标會,老哥的三木集團就大殺四方,這次小弟恐怕也隻能目送老哥奪标了。”
三木拓聽劉銘說這話的語氣,心裏就一咯噔,難道這次他走通什麽内部的路子了?
這時,一位女性官員在一衆工作人員的簇擁下,走進會議廳。
蔡森西低聲提示道:“這位茜拉女士,是總統的特别助理,在菲政壇很有影響力。”
劉銘差點忘了,現任的菲總統也是位女性總統。
由于這隻是一次準備會,僅有兩個議程,一是投标方針對礦區情況的答疑,另一部分就是那位茜拉女士提出一些政府急于解決的問題。
劉銘聽到後面才搞明白,原來那位當政的女總統,憂心國内就業問題,希望投标方能爲本國創造更多的就業崗位。
對劉銘這種企業來說,就業崗位基本上,都是跟錢劃上等号的。
一旦雇傭了礦工,他就是不幹活,每天也照樣領工資,可這鎳礦礦脈,深入地下,每天下礦的人數有限,根本就用不到那麽多人。
礦區大量采用機械化設備,根本目的,就是爲了減少這礦工的人力成本。可現在女總統卻反其道而行之,逼着這些跨國企業大量雇傭本國工人。
小阿蘇在探礦之後,曾爲其做過簡單的規劃,在不使用機械化設備時,礦上最多需要500名礦工就已經飽和,而如果采用機械化設備的話,隻需要100名有經驗的礦工足矣。
如今總統助理的考題算是出來了,臨走前,她不忘說了一句,“鎳礦的最終報價,僅有50%的參考性,我們更期待諸位大企業,能幫助政府承擔一些社會責任,實現共赢!”
衆多企業對此也是一籌莫展,這回可不是光用錢砸的事兒了,雇傭工人少了有可能不中标,雇多了怕是就沒什麽利潤了,白白爲菲律賓政府養活幾十年礦工。
如何雇傭最多數量的工人,将礦開采出來仍有利潤,才是最考校企業的地方!
“劉老闆,您怎麽看?”蔡森西眼巴巴的問道。
劉銘搓了搓下巴,笑道:“你們這位總統大人,水平不是一般的高啊,國民之幸!”
蔡森西心裏翻了個白眼,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這抒發情懷呢?
“事實上,我也沒有想到辦法,咱們還是回去找阿蘇仔細研究那50%,另外的事情,容我慢慢琢磨一下,不是還有三天的時間嘛!”
蔡森西有些悲觀地道:“也隻好如此了。”
在蔡森西看來,劉銘名下的東方集團,之所以能與三木或者蒂兔這種國際大公司競争,核心就是機械設備的性價比高,購礦後的開采成本自然也就低了許多。
可這次總統抛出的考題,直接就把東方集團的核心競争力廢掉了,雇傭大量本地工人代替機械設備,這實際上,資本雄厚的一方更占優勢。
劉銘雇500個工人,三木集團明知道再多也用不上,就雇600個,花錢養着,這樣競争下去,在賺賠臨界點附近,劉銘必然不敵三木集團。
這下隻能寄希望于阿蘇探礦的功力超出對方團隊一籌了,蔡森西暗忖。
接下來的三天,劉銘在酒店閉門不出,僅派妙宛凝等外貿團隊收集菲律賓國内的用工收費标準,教有心刺探情報的三木拓,搞不清對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蔡家家主蔡啓智直接将投标方案的決定權交給劉銘,顯然對此次鎳礦投标已經不抱什麽期望了。
終于,這天到了政府公開投标的日子。
妙宛凝将投标的方案用牛皮紙袋裝好,遞交給負責此事的茜拉女士。
由于這次投标考量标準較爲特殊,不少公司直到政府辦事人員催促,才猶猶豫豫的填上标底,封袋。
半小時後,其它六家參加競标的礦業集團代表,才将方案全遞了上去。
茜拉女士随即示意主持人開始公開唱标,一标定生死。
主持人先将各家投标方案按一定順序排好。
然後大聲将标底喊出,由其它工作人員在屏幕投影上放給在場衆人。
“蒂兔集團,報價标底爲36億米元!”
“BHBT集團,報價标底34.8億米元!”
“東方工業集團,報價32億米元!”
……
“最後一家,三木集團,報價标底37.5億米元!”
這上半場,三木集團的報價最高,算是勝了一場。
聽到這裏,蔡森西的心已經沉到谷底,七家公司中排在最後一位,沒得玩了。
劉銘則表情不變的望向不遠處的三木拓。
“諸位,接下來,我們開始唱标就業崗位!”
“蒂兔集團,承諾解決就業崗位,2300人!”
“三木集團,700人!”
說到這裏,蒂兔集團代表莫裏斯才算松了一口氣,他們準備根據政策,全部雇用礦工輪崗,這樣在就業崗位這方面就可以完勝其它公司了。
劉銘則低聲跟蔡森西說道:“如果我所料不差,三木拓那小子肯定不會真正的雇那些礦工進山開采。而是使用機械化設備加快開采速度,從而減低雇傭那些工人的費用。”
蔡森西瞥了眼劉銘,心道,你都這報價了,還巴巴給我上課呢?
“BHBT集團,1800人!”
……
“最後一家,東方工業集團……”負責唱票的主持人說到這裏,突然愣了一下,并仔細的看了下那張單子上的數字。
“東方工業集團,承諾解決就業崗位,10000人!”
10000人!?
“嘶!~~~”廠内的投标代表們,全都朝劉銘這邊投來異樣的注目禮。
“等等!”蔡森西心髒都漏跳了幾拍,10000個礦工!!?瘋了嗎?
一時間,會場喧嘩之聲大起,那位總統助理茜拉女士看到這個突兀的數字時,眉頭明顯皺起,這位華夏過來的企業到底搞沒搞懂啊,就跑來投标!?
蔡森西趕緊扭頭問道:“劉老闆,你是不是填錯了,多寫了一個零?”
劉銘搖了搖頭,言之鑿鑿地道:“的确是10000人!”
三木拓見劉銘又出怪招,眉頭緊鎖,忙轉頭詢問公司的探礦顧問,“你确定那塊鎳礦的儲量嗎?會不會有金、銀之類的伴生礦?”
探礦顧問趕緊道:“三木先生,那鎳礦我們前前後後從8個方向勘探,儲量偏差不超過15%!肯定沒有其它伴生礦了。”
三木拓稍稍放下心來,暗道,恐怕又是這小子給所有人下的套子,哄擡就業崗位,等有人跟進他就撤梯子!
每年光雇傭工人的工資就要達到1.8億米元!幹個十年,18億米元就花出去了,他們這些礦企,還賺什麽錢?都給政府打工了!
主持人見茜拉站起身來,忙大聲喊道:“肅靜!肅靜!!”
茜拉望向劉銘,開口道:“劉先生,鑒于你公司報出的價格,過于優惠,需要請你先解釋一下方案。”
那話裏的意思,是不相信他會實打實的解決這麽多就業崗位。
這時,三木拓也陰陽怪氣的道,“恐怕劉先生是想等礦快開采完了,才一口氣雇上10000人應景吧!”
劉銘則道:“茜拉女士,我們完全按照投标要求執行,可開标會并沒有要求投标方将詳細方案公布給其它競争對手,所以,我請求單獨向招标方解釋方案。”
“這……”茜拉一時語塞,覺得劉銘說的也有道理。
“不行!”蒂兔莫裏斯反對道,“如果單獨解釋方案,有違公開投标的精神!”
他本以爲自己在解決就業崗位方面,會有壓倒性的優勢,沒想到,蹦出來個比自己還高三倍的對手!這不刺激人呢嘛!說什麽也要聽劉銘解釋解釋!
劉銘笑着指了指面前的大屏幕,對莫裏斯道:“如果按照你這個公開投标的思路,那就已經結束了,現在應該是茜拉女士宣布中标公司的環節!”
“咳咳!好吧!”茜拉點了點頭,制止争論道:“我們的确是要求一标定歸屬,現在,我隻是代表政府跟預中标廠家商讨标書細節。多吉,去準備一個小會議室,請劉先生過去!”
小會議室中,劉銘與茜拉相對而坐。
“劉總,這回你可以解釋一下,這個10000人方案了。”
“是這樣,我們營銷部門經過市場摸底,決定雇傭10000位女性家政服務人員……”
“等等!你說,要雇女傭?不是礦工?”茜拉趕緊打斷劉銘道,她有些跟不上劉銘這180邁的過彎速度!
劉銘點了點頭,“是啊,我們集團仔細研究了政府的附加要求,并沒有明确規定必須要雇傭礦工吧?并且在菲律賓,女性群體也同樣是需要解決的就業人口吧?”
茜拉不确定的道:“的确是,可你們不是一家工程公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