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辰說出來之後,蘇梓離卻不敢一眼看過去了,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将目光移了過去。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個很年輕的女人,隻有二十幾歲的樣子,面容姣好,嘴角帶着微微笑意,看上去非常溫柔。
蘇梓離倏地便落了淚,她轉過頭去擦了一下,再轉回來頭時,臉上卻又挂上了淚水。
她看着墓碑上的字,立碑人那裏,隻寫了兩個人,分别是兒子蘇辰和女兒蘇梓離。
“這墓碑是我出國前來換的。”蘇辰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解釋道,“媽媽沒有兄弟姐妹,前些年除了我,沒有其他人來看過她了,時間久了,我覺得上面蘇鴻祯三個字有些礙眼,所以重新找人刻了碑。”
蘇辰取出兩塊手帕來,遞給蘇梓離一塊,“幫媽媽把墓碑擦一擦吧。”
“好。”
蘇梓離和蘇辰交換了位置,她細細地将黎雲墓碑上的灰塵擦去,而蘇辰則是在另一邊将外公外婆的墓碑擦幹淨了,每個細節都不放過。
“這裏也擦一下,等會我們去買點鮮花來。”蘇辰指着一處說道。
“好。”
蘇梓離擦的時候看到了上面的日期,她突然想到,以前蘇辰在家時,每年的這個時候,他都會出去一趟,從來也不說是去了哪裏。
那個時候,蘇辰都是一個人來的吧,一個人将這兩個墓碑擦幹淨,一個人買來鮮花擺好,一個人面對着失去親人的痛哭。
“哥,以後每年,我都會來的。”
蘇辰摸了摸她的頭,“好。”
墓碑前,蘇辰一反慣常清冷的性子,絮絮叨叨給蘇梓離說了不少他自己小時候的事情。
他還說,媽媽很溫柔很耐心,雖然當時剛經曆了喪父之痛,但總是抱着剛出生的蘇梓離唱兒歌,也不管自己的身體是不是吃得消,而尚在襁褓中的蘇梓離,每每聽到歌聲都會笑……
在黎雲剛去世的那幾個月裏,蘇梓離的身體特别差,那時候蘇辰雖然隻有六歲,但也常常擔心蘇梓離以後身體不好,這才會在幾年後讓蘇梓離去學跆拳道。
“哥,我上次隐約想起一個場景,是你在喂我吃飯,我的手指上好像綁着繃帶。”
返程的車上,蘇梓離問起了蘇辰這件事。
蘇辰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了蘇梓離的右手上,很快便看到了他記憶中的那道疤。
其實對于祝菁英,蘇辰并不是一開始就讨厭的,那時候他年紀小,失去了母親,看見有個人能照顧自己的妹妹,心裏其實并沒有那麽反感,在祝菁英進蘇家幾個月後,他也就改口叫媽了。
可蘇梓離四歲那一年,蘇辰有一天提前放學回家,親眼看見祝菁英将一個小巧的不鏽鋼水果叉插進了蘇梓離的食指裏,拔出來時往邊上滑過,将原本叉子形成的兩個口子撕裂成一道口子……
那個時候,蘇辰就知道,祝菁英不是一個好人了。
之後,蘇辰和蘇鴻祯說過這件事,但蘇鴻祯不信,而祝菁英,也死活不同意和蘇梓離說親生母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