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故土
他們翻越高山，穿越沼澤，在森林裏打獵，在酒館裏飲酒狂歡，在下水道裏獵殺怪物，在城堡裏享受領主的款待。
一個月以來，塔林納姆感到自己似乎徹底變了。他不再是那個嚴于律己的流浪騎士。不再重視所謂榮耀與尊嚴，不再卑微的祈求得到湖之女神的祝福，不再将所有人生希望寄托于聖杯騎士那樣遙遠虛無的夢。
而是真正像老騎士埃塞克·康普頓說的那樣，遵循自己内心的本源行動，幫助弱小，維護公正正義，不再是做給湖之女神看的，而是源于最内心深處的憐憫與正義之心。
在大戰勝利之後來杯矮人冰啤吧，進行大醉，有何不可？爲什麽要遵循那些古闆的教條？如果是爲了獲得聖杯騎士的資格而做給女神看的，那樣虛僞的行爲自己另可不幹。
有時，塔林納姆會覺得，此刻的自己，才是真正完成了解脫。是埃塞克·康普頓爵士讓自己說出那些不敢說的話，看清了最真實的自己。
“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裏？”
坐在酒館裏，吃着美味的奶酪蛋糕，塔林納姆一臉惬意的轉頭問起身邊的老頭。
多日來的相處，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什麽隔閡和拘謹，說話聊天時連稱謂都免了，按照老騎士康普頓的說法，那些都是沒用的廢話。
“我準備去一趟帝國，希爾瓦尼亞。吸血鬼的老巢。”
埃塞克·康普頓聳了聳肩，邊吃着小酥肉，邊悠閑的說着。
“去哪裏做什麽？”
塔林納姆對帝國沒什麽好感，對吸血鬼更是恨之入骨，甚至帶着幾分恐懼。當年，自己最敬重的領主貝爾托，就是在和吸血鬼的決鬥中死去的。時至今日，塔林納姆都對吸血鬼有着一種刻骨的仇恨，恨不得有朝一日将他們斬盡殺絕以報仇雪恨。但是，同時，當年在看到血龍騎士恐怖的戰鬥力之後，塔林納姆對吸血鬼也産生了一種發自本能的恐懼。
“我想去我先祖的故土領地看看。”
“你先祖的領地在希爾瓦尼亞？”
塔林納姆感到十分驚訝。康普頓家族到底有着怎樣的傳奇經曆，從希爾瓦尼亞到巴托尼亞，他們幾乎跨越了大半個舊大陸。足迹遍布帝國，巴托尼亞，南方諸城。難不成這個家族世代都在流浪？最後傳到埃塞克這邊，已經變成瘋瘋癫癫的流浪漢階層？
“是的！”
老騎士高聲的回答讓塔林納姆驚了一下。
他的聲調忽然拔高，好像生怕在場所有人不知道似的。這也的确爲他赢得了不少關注的目光。但是大多都是看笑話一樣，轉頭看着這個瘋老頭，然後又轉身埋頭幹自己的事。這種低廉酒館裏，最不缺的就是流浪漢和瘋子。
“我的先祖弗朗西斯·馮·艾爾莊森·康普頓，是一位偉大的騎士，開拓者；一位仁慈，正直，勇敢，富有浪漫主義情懷的領主。”
“沒什麽好奇怪的，塔林納姆。即便在暗無天日的吸血鬼之地，依舊有正常的人類在活動。他們常年與吸血鬼做鬥争，無休無止，直到生命的盡頭。我先祖就是其中一個。”
“我已經不記得那座城堡的模樣了，大概是在半山腰上，由矮人王子卡拉克-昂郭王室的烏瑟爾·石錘帶領他的子民與我先祖的領民共同建造。”
“一座由矮人和人類共同建造的城堡？”
塔林納姆被這樣的故事吸引了。他側過身去聽，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是的。”
老騎士埃塞克·康普頓吞咽了一口燕麥粥，平靜問答到。
“那麽，它到底是屬于你先祖的，還是屬于矮人的？”
“都屬于，地下部分，包括山上的棧道、瞭望塔，都歸矮人所有。城堡内的土地、資源和稅收，則歸我先祖管理和擁有。”
“真有意思，矮人竟然會和人類一起建造城堡，而且還是在危險重重的吸血鬼之地。”
“那裏地下有金礦。”
埃塞克·康普頓補充了一句。
塔林納姆頓時笑開了聲。
“我就知道……”
“矮人挺誠實，而且很可靠。”
“他們一起守護領地，地下挖出來的金礦三七分。矮人分七，我先祖分三。”
“遇到亡靈入侵時則并肩作戰，一起抵禦外敵。”
“那是一段傳奇歲月，燃情歲月，塔林納姆。你不會明白的，除非你真正經曆過。”
塔林納姆點了點頭，表示同意老頭所說的，畢竟，他的經曆也算得上傳奇了，普通人沒多少可以體會和理解。
“協助我先祖建造城堡并穩固根基的那個矮人，也是個傳奇。他曾經是個王子，但是家園淪陷，石錘王子發誓，在重新奪回紅眼山之前，絕不稱王。”
“于是，兩個難兄難弟，在希爾瓦尼亞那片血腥黑暗，充滿危險與死亡恐懼的地帶頑強的生存了下來。”
“我已經對那裏沒什麽印象了，記憶已經消磨得差不多了。但是，那畢竟是家族的故土。雖然，那裏可能已經早就是一片廢墟了。但是戀家懷舊的情懷一直驅使我，想再去看一眼。”
“的确，我也有這種情懷。”
塔林納姆深深的歎了一口氣。老埃塞克·康普頓的念叨讓他想到了自己的故土——基斯裏夫。十幾年了，他已經離開故鄉十幾年了，那裏變成什麽樣，他已完全不知。
都說男人的心堅硬如剛，但是，誰又知道，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每每聊起從前過往，平日裏剛硬的老男人也會不禁潸然淚下。
“我們都一樣，性情中人。”
老騎士笑了笑，兩鬓的皺紋更緊了。
“我和你一起去。”
塔林納姆忽然決定。他的臉上充滿了難言的神情。
苦澀、憂傷、懷戀、還有些許期待。各種情緒湧上心頭。讓塔林納姆的臉上呈現出一種極其不自然的怪異神情。
隻是這麽一來，自己的聖杯夢就更加遙遠，虛無缥缈了。塔林納姆不由得苦笑到。曾經，自己一直以來都渴望得到的榮耀，現在，卻在自己一次次的決定下，距離越來越遠。
或許這就是命運吧……塔林納姆對自己說。而他，根本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怎樣的命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