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澄清
“因爲，你是活着的傳奇！是巴托尼亞的希望！”
“可我是一名逃亡者，不配擁有騎士頭銜……沒有榮譽可言。”
“不，不，你不是逃亡者。我們聽說了你的事迹，死亡山谷一役，你能活着出來本身就是傳奇。”
現場陷入沉默，海爾律斯的話讓塔林納姆羞愧難當。
他甚至沒有勇氣告訴眼前這位騎士自己是因爲什麽才活着走出來的，那是灰樹堡的騎士們拼命奮戰才爲自己打開了一條逃生之路。
“那麽，裏昂領主和其他領主找我做什麽？國王找我又爲了什麽？”
塔林納姆想起了埃塞克那日審問刺客的話，按照埃塞克的說法，那些刺客不太可能是裏昂派來的，刺客背後的主人另有其人。他們供出裏昂，不過是臨死前的栽贓罷了。
但是即便如此，塔林納姆對裏昂爵士仍然抱着警惕之心。
“國王維克托并不是一個合格的國王，湖之女神的祝福已經很久沒有在他身上顯現了，這位殘暴的國王發動了毫無意義的奧卡山戰役，讓無數王國騎士死于那黑暗之地。好大喜功，發動俠義遠征，巴托尼亞的國力并不足以支撐這樣一場龐大的遠征，爲了籌集軍款，維克托提高了稅率，使得各地領主苦不堪言。你知道，農夫的生産力是有限的，他們不可能被無限壓榨。再這樣下去，暴亂是遲早的事。”
海爾律斯憂心忡忡的說到。
“但是，你還沒告訴我，國王找我做什麽？”
塔林納姆打斷了騎士的話。
“爲了殺你。”
海爾律斯簡明扼要的回答到。
“爲什麽？因爲我是叛逃之人？是懦夫？”
塔林納姆反問到。
“不！我剛才說過了，你不是懦夫，不是叛逃者，相反，你是活着的傳奇，是巴托尼亞的希望。國王維克托要殺你，是因爲他沒收了你的領地，這是非法的，即便是國王，也不能爲所欲爲。”
“的确，死亡山谷一戰，遠征軍全軍覆沒，所有人都以爲你也死了，國王也是這樣認爲，你沒有子嗣，也沒有繼承人，連血緣關系之人都沒有。于是，國王沒收了這塊無主之地。”
“但是，這樣的行爲觸犯了諸多領主的底線。”
“塔林納姆閣下，你要知道，自巴托尼亞建國之日起，還沒有哪任國王可以随意沒收騎士領主的領地。”
“他以爲我死了……”
塔林納姆低聲自語到。
“但是你沒死。這就使得這件事變得複雜懸疑起來。”
“你若是真的死于非命，沒有繼承人，國王沒收灰樹堡的行爲縱然會遭到許多領主們的唾棄，但是他們仍然沒有反對他的理由。但是你沒死，國王便沒收了你的領地，這件事的性質就不同了，變成了單方面的掠奪。”
“一個國王，在地方領主還活着的時候，便沒收了他的土地，接管了他的城堡和子民，這和強盜有什麽區别？他背叛了誓言，撕毀了契約，他才是那個真正的背信棄義之人。巴托尼亞人當人人讨伐。”
“所以，國王找我，是爲了殺死我？好讓他沒收灰樹堡變成合理合法的行爲？同時，也堵住了各地領主的嘴？”
塔林納姆反問到。
“不難猜想，就是這樣的。”
海爾律斯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塔林納姆的肩膀——
“好在我先找到了你。”
“所以，之前那些刺客真不是裏昂爵士派來的……”
塔林納姆自言自語着，他神情有些恍惚，想不到自己離開巴托尼亞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麽多事。即便自己身處遙遠的希爾瓦尼亞，但是巴托尼亞仍然因爲自己的失蹤而動蕩不安。難不成自己這輩子就與巴托尼亞脫不開聯系了嗎？
“刺客？”
聽到塔林納姆談及刺客二字，海爾律斯暴怒起來。
“是的，一路上，我遇到不少想要暗殺我的人。現在看來，他們不是裏昂爵士的人，而是國王派來的。”
塔林納姆輕歎到，表情顯得有些沒落。自己一直以來想要效忠的人，最終，卻是那個要殺自己的人……
“卑鄙小人，簡直和野獸别無兩樣。湖之女神不會賜福于這樣一個背信棄義的小人。塔林納姆領主，你讓我更加堅定了讨伐維克托，支持裏昂的決心。”
海爾律斯眉頭緊鎖，仿佛在思考着關于的自己未來，還有自己那些所謂效忠的往事。
“那麽，你要我做什麽？”
塔林納姆追問到。
“不是我要你做什麽，灰樹堡之主塔林納姆，我沒有權力要求你做什麽，是巴托尼亞需要你。”
“你要我返回巴托尼亞，證明自己還活着？以此來證明維克托的荒誕和掠奪行爲？”
“這是裏昂爵士所期盼的，也是諸多有信仰的巴托尼亞領主們所期盼的。”
“時間寶貴，塔林納姆閣下。”
海爾律斯眼裏掠過一絲焦慮。
“證明國王的荒誕和背信棄義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你的出面，将會使得全境各地領主們有了新的希望。”
“巴托尼亞需要新的國王，而你，将帶領他們推翻維克托的殘暴統治。”
“我不想成爲領袖……而且，我也不具備那樣的素養。”
塔林納姆的目光暗淡下去。他膽怯了，是的，他從沒像現在這般膽怯和不自信。
即便海爾律斯就在眼前，洗清了那些誤會和流言。但是，死亡山谷給塔林納姆留下的陰影實在太沉重了，不是這三言兩語就可以化解的。
“你需要出面證明自己，巴托尼亞需要你。至于領袖，誰帶領他們，便由湖之女神來決定吧。我們隻需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不是嗎？”
海爾律斯目光緊緊盯着眼前這個傳奇領主。
湖之女神……
當海爾律斯再次提及女神之名時，塔林納姆的心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他曾經認爲自己不配得到女神的眷顧，認爲自己應該受到懲罰，然而，當海爾律斯再一次提及女神之名時，塔林納姆還是不忍放棄自己的信仰……湖之女神在自己最絕望的時刻給過自己力量和希望。現在，巴托尼亞有危難，自己又豈能置身事外？
“好吧，我會和你回去。”
“但是……”
“在這之前，我想先協助羅德領主打完這場吸血鬼戰争。”
塔林納姆欲言又止，隻是轉頭盯着自己這位昔日的領主、恩人、故友。
羅德瞬間明白了這小子的意思，塔林納姆雖然曾經是基斯裏夫人，但是，現在的他，已經是巴托尼亞人了。往事終究是過去了，新的人生在等待着他。
羅德本想挽留，卻發現，根本無法挽回，遠在大陸另一端發生的事，或許比這場吸血鬼戰争來得重要得多，而且，看樣子塔林納姆已經下定決心。
至于他留下來參加帝國基斯裏夫聯軍與吸血鬼的決戰，更多的原因，可能僅僅是爲了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