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的大軍圍攻荥陽城已經有許多日的時間了,不過章邯似乎絲毫都不急于進攻,隻是派大軍将荥陽城外圍得是水洩不通,并且完全封鎖了周邊相連的重要軍事隘口。
畢竟此時的章邯已經占領了敖倉這樣的戰略要地,軍隊的後勤補給完全沒有任何的問題,而荥陽城失去了來自于敖倉的軍糧供應,後勤補給線又被章邯給斷掉了,城中的士兵軍糧越發吃緊,士氣也漸漸低落。
章邯這招圍而不攻其實也是有他的考慮的,盡管趙高不斷的在讓秦二世胡亥給章邯發诏令,讓他盡快對荥陽城發動總攻,然後順勢去進攻陳郡,消滅陳勝和他的農民起義軍所建立的張楚政權。
但是正所謂将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在外征戰的時候,作爲這數十萬士兵的最高統帥,他當然要審時度勢,尋找最好的進攻方案,而不是一味的聽從那隻知道享樂的秦二世胡亥與那奸佞異常的趙高的話。
章邯對于不斷到來的诏令其實早就有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當初秦始皇還活着的時候,他就看出趙高其實是一個包藏禍心的人,不過當時秦始皇還在位,趙高還不敢做出太過份的事情,但是等到秦始皇駕崩之後,趙高的所作所爲已經越來越清晰的展現在世饒眼前了。
當初胡亥繼位的時候,其實大部分秦王朝的舊臣都是有所懷疑的,随後胡亥賜死胡蘇,害死蒙毅、蒙括兄弟,但是因爲丞相李斯也與趙高同流合污,加上他們的殘忍迫害,所有反對他們的人都遭到了瘋狂的打擊報複,因而很多人也隻能夠是敢怒不敢言了。
随後胡亥又和趙高一起處死了他的十二位兄弟,章邯聽聞這個消息之後也曾經痛心疾首,他心中一直都挂念着這些年來秦始皇對于他的知遇和重用之恩,對于一世英名的秦始皇就此暴斃于外,下落在了這樣一個無能的皇子手中深感難過,而趙高的存在毫無疑問将會令這個搖搖欲墜的帝國走向萬劫不複的深淵!
而章邯一方面因爲心中感念秦始皇對他的恩情,因此是不願意這個秦始皇嬴政剛剛建立起來的帝國就此崩潰的,但另外一方面又對搞亂這個國家的胡亥、趙高、李斯非常的痛恨。
所以保衛秦帝國的事情他是一定會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但是來自于胡亥和趙高的命令他卻并不願意去遵從,即便是保衛秦帝國也是要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他自己的節奏去做的,斷然是不願意讓一些外行人去指導他這個内行饒!
“章将軍,這已經是這三以來陛下給你發來的第二道诏令了,難道我們真的還要這麽按兵不動嗎?”章邯手下的一員大将手中拿着胡亥所發來的诏書,臉上的表情那是相當的難看的,看得出來他是十分擔心章邯會因爲不遵從胡亥的命令而受到某些責罰的,畢竟這胡亥與趙高真的是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的人。
不過此時的章邯倒并不擔心自己會受到來自于胡亥與趙高的責罰,因爲隻要這底下的反賊一沒除,他章邯的價值就始終存在着,隻要他手中的軍隊依然能夠保持足夠強大的戰鬥力,那麽便不用去擔心這些問題。
所以他才會一方面保持對起義軍的進攻,但是另外一方面也會适當保持一定的節奏,不會采取太過冒進的進攻方式,力求用最穩妥的方案取得勝利。
這樣既可以保持他的軍隊戰鬥力不受到太大的消耗,另外一方面他也是在等秦帝國北征的部隊以及南征的部隊的消息,畢竟他的這支部隊其實是臨時靠着骊山囚徒拼湊起來的部隊,而秦帝國原本的主力部隊,分别出征北方匈奴與南方百越之地的部隊卻并沒有趕來。
那支北方的部隊在扶蘇與蒙括兄弟死後就陷入到了混亂之中,直到不久前秦國的猛将王翦的孫子王離才初步控制住了局面,但是要等到他完全控制住這支軍隊,并且帶領大軍南下協助章邯的部隊一同進攻下反秦的叛軍至少還需要一段時間。
而在南方百越之地,南海郡尉長官任嚣死後,原本的二把手趙佗逐漸接管了嶺南,成爲了事實上的南越王,嶺南的位置距離中原山高路遠,地勢險峻,易守難攻。
原本多年之前秦始皇派來的五十萬南征部隊,在多年的戰鬥之中早已經消磨損失掉了大半,如今剩下的部隊早已經與當地融爲一體,形成了一個事實上的南越國,此時出于諸多考慮,趙佗似乎并沒有打算出兵去幫助胡亥勤王,而是決定置身事外,當好他的土皇帝!
當然章邯此時也并不完全了解秦帝國這南北兩支部隊的真實情況的,他唯一能夠掌控的就隻有他自己手中的這幾十萬部隊而已,所以在沒有得到确切的信息之前,他其實是不敢輕舉妄動的,之前他甚至是打算派兵駐守函谷關而非出關交戰的,但是他的想法也很快被胡亥以及趙高否定了。
其實他這個想法盡管從某種意義上來的确是最有利于保護秦王朝根基鹹陽的,但是卻并不利于胡亥以及趙高、李斯以及很多王公大臣的利益,所以注定是沒有辦法實行的。
而當章邯出了函谷關之後,便已經具有了自己對這支部隊的絕對控制能力了,所以他也有了一定的底氣去思考和把控自己以及手下這支部隊的未來了。
“陛下诏令的事情我是清楚的,這點你不需要多,我會親自寫書回禀陛下并明這兒的情況的,這一點你也不需要太過于擔心。”章邯看到手下的将領似乎還有什麽話想要,便揮了揮手示意他先退下去。
他手下的将領看到章邯的神情泰然自若,似乎确實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又想到章邯爲人向來謹慎,很多事情都是有着深思熟慮的習慣的,所以便也不好再多什麽了,随即告辭而出。
章邯又重新将胡亥所發來的诏書細緻的看了一遍,臉上卻隐隐的浮現出一絲憂慮之色。